《【摄殓】血契》明温玉

8、第 8 章

　　卡尔原以为他们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每天清晨为约瑟夫准备血液，傍晚回到那座静默的古堡，两人之间的关系维持着这种平静。

　　直到他毕业礼的那天，约瑟夫告诉他，“时候到了。”
　　卡尔愣了几秒，听见自己轻轻地问：“什么时候？”
　　约瑟夫的眼神在烛光中闪着浅浅的光，“初拥的仪式。”

　　夜幕降临时，城堡的最深处亮起了光。
　　宽阔的地面铺着深色大理石，烛火沿着墙壁一盏盏燃起，约瑟夫站在中央，披着长袍，银发垂落肩头。他正在摆放仪式所需的物品。

　　卡尔看着那些东西，他忽然意识到，这场仪式是一场向他过去生命的告别。
　　“靠近些。”约瑟夫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可违逆的语气。
　　卡尔走上前，站到他面前。
　　烛光映在两人的脸上，照亮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缓缓重叠。

　　约瑟夫伸出手，掌心覆在他心口的位置，“你准备好了吗？”
　　卡尔抬起头，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面是一如既往的对他的珍视和守护。
　　他听见自己说，“是的。”

　　然后仪式开始。
　　空气变得浓稠，低沉的吟唱声在石壁之间回荡，古老的语言在空气里闪烁成细微的光。
　　卡尔感觉到血液在体内奔流，热与冷交替冲撞，他几乎站不稳。约瑟夫伸手接住他，将他拥入怀中。他慢慢张开嘴唇，露出獠牙。

　　虽然过往他也一直喝着卡尔的血,但是那些都是通过卡尔割开颈部后将滴落的血收集到酒杯里，再冰冷的呈现再他的餐桌上。
　　不像这次的口感温热。
　　充满黄玫瑰的芬芳。

　　吸血鬼的嘴巴会分泌麻醉素,让人感受不到疼痛。同时还带有一些让人上瘾的迷药，令人感到快感，不抗拒吸血鬼的吸食。
　　卡尔不自觉地抱着约瑟夫，任由他吸食自己的血液。
　　约瑟夫还算有些克制。他吸食到差不多后，就把尖牙吐出卡尔的脖子，那边已经是两个小洞了。
　　卡尔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约瑟夫安抚性质地摸摸他的头，轻声对他说：“好孩子，这些天还没尝过血吧，今天你可以尽情享用。”
　　听到指令后，卡尔嘴唇微微张开，露出尖利的獠牙。此时他已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意识，仅剩下血族本能支配着行动。他不自觉地将手搭上约瑟夫的肩膀，獠牙抵上对方的脖颈，深深刺入。
　　约瑟夫感到一阵刺痛，随即在卡尔獠牙中迷药的作用下，一阵欢愉涌上心头。他始终紧紧搂着卡尔，嘴里低声鼓励道：“好孩子，好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
　　约瑟夫的手仍环在卡尔身侧，而卡尔的瞳孔已变得澄澈，其中映着一抹幽蓝的光。

　　约瑟夫声音低沉而庄严，像在宣告一段古老的誓言：“以血为印，以魂为契。自此刻起，你的心跳与我同频，你的命运与我共存。若我陨灭，你将随我入夜；若汝延续，我将与你同息。此誓刻入血脉，若灵魂未息，誓言便与天同存。”
　　念完毕，约瑟夫垂下眼，“卡尔，这便是血族的誓契。从此，你不再是我庇护下的人，而是与我同行的族裔。我会引领你，教你如何在漫长的岁月中行走。”
　　他微微一笑，语气忽然轻下来，“欢迎来到血族的世界，我亲爱的孩子，我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