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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临行送别 你拿着,我 ...


  •   柳羡仙承认,自己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胸前被时鸳胸前轻轻一拂,他用力地闭上眼,不想去看她。他撇头看着地上,沉声问道:
      “什么时候开始装生气的?”

      时鸳抿唇忍笑,手指轻戳着他的胸口:
      “练完剑就不气了。”

      柳羡仙听完这句更觉得难受,心忍着胸口的痒意,咬牙冷着一张脸,歪头斜眼看她。
      “晾我这么久?”

      “又不是第一次了。阿羡,没被晾习惯啊。”
      她拉起他的衣角转身,退着步往氲芳阁去。

      柳羡仙想起那次恨心针发作后,自己被她晾了两三日,到了最后还被她气得心口疼了一整日。
      她还有脸说!
      他抬手拉住被她牵去的衣角,垂头避开她坏笑得逞的眼神,面色仍是冷着。
      “我沐浴过了。”

      时鸳松开衣角,握上他扯着衣角的手腕。
      “反正等会儿,还得再洗一遍。”
      见他不动,时鸳轻晃着他的手臂。

      柳羡仙被她一晃,他知道此时笑出来是最不值钱的一次,可他再也忍不住心花怒放。
      他看到时鸳脸上胜券在握的笑意,跟着她走回氲芳阁。
      “啧——气完我,还要用我,也就是你。”

      *

      一大早,栖云别业正堂前就挤满了人。
      虽说柳羡仙吩咐了轻装简从,可杨氏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尽心尽力,她还是如往常般大张旗鼓地准备。

      柳守稷看向庭中,杨氏正与夏挽一同检视护卫的行囊与准备。
      他抬手按上额头,他并不在意杨氏手里的管家权,无论怎样自己永远是柳羡仙的二叔,可是他不是时鸳的二叔啊。

      杨氏回到堂上坐下歇息,她端起茶盏,松泛道:
      “又在头疼什么?”

      柳守稷皱眉问道:
      “仙儿说要出门,没说他媳妇跟着去?”

      “没啊。侄媳在家待着。你问这个做什么?”

      柳守稷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下心底的担忧:
      “留她在家里,出些什么闪失怎办?”

      杨氏抿了口茶,落盏看他,好笑起来:
      “侄媳能有闪失?怕仙儿回头寻你我的不是?”

      柳守稷伸手在她面前的几上轻扣数下,大大地白了她一眼,压着声埋怨:
      “这几日来长安的人有谁,你还不知?真是妇人之见!”

      杨氏顺着话往下想,这几日长安城中多了一大票江湖人。她本不知这些人是谁,可看着温相善这几日满脑子官司,她多问了两句,便知道了个大概。
      “你是说她手底下的人来了,想吃掉垂……”

      柳守稷一伸手,即刻捂住了妻子的嘴,低声道:
      “你低声些!”

      话音方落,柳羡仙带着哑叔从内院中转出,见到他夫妻二人如此动作,撇开眼微笑颔首:
      “二叔、二婶。”

      杨氏推开柳守稷粗糙的手,拿着手绢轻拭过微红的脸颊,尴尬地站起身来:
      “仙儿,今日要出门,一切都替你准备好了。”

      柳羡仙扫了一眼庭中肃立的护卫,转头向二老交代:
      “我快去快回,若是母亲难以起行,就在兴元府养病,二叔二婶以为如何?”

      柳守稷起身:
      “长安城中不能无人主事,大嫂身边多放些人照顾便可。这也是权宜之计,仙儿安排甚是妥当。”

      杨氏往前踏了一步,笑着试探:
      “仙儿,侄媳呢?你新婚才没几日便要出门,她耍小性子了?”

      柳羡仙扯了扯领子,脑海里是昨夜的极尽缠绵,他知道时鸳是不想他带着心思出门。可他今日醒来,她已不在身边,甚至不在栖云别业。
      柳羡仙顿了顿,才凝眉道:
      “二婶放心,任谁都会有小性子,鸳儿不会。”
      他命护卫出门牵马,回身拜别二老后,才在哑叔的搀扶下,拄杖转身走到门外。

      柳羡仙在那匹黑马面前站定,却没有上马,只是转头望向街道尽头,那里雪色之下唯有安静。
      “就这么忙?还不见人。”
      他一声叹息,低头按在腰间的九枝青脉盘上。

      一阵马蹄声回响在街道上,众人抬头望去,随着马脖上铜铃响得越来越清脆,时鸳骑着练霜蛟疾驰也越来越近。

      柳羡仙转身望向她驰来的方向,心头不再是出门前的不安。

      时鸳勒停练霜蛟,从马背上跃下,笑着站到他面前,抬头道:
      “他在城外等你,兴元府内的其他事,他会知道怎么处理。”

      柳羡仙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的唇角是见到她赶来的笑意,可眉头仍因即将的离别而紧攒。他将九枝青脉盘解下,递到时鸳面前。

      时鸳一愣,抬头看向柳羡仙喜忧参半的神情。
      “怎么了?不过是一个月不到。”

      柳羡仙拉起她的手,将令盘塞到她手里,握紧她的手掌。
      “你拿着,我心安。”
      他目光不舍离开她一丝,抬起她的手握在胸前。

      时鸳在众目睽睽下,唯有转头抽回手,低声问道:
      “不骑练霜蛟去么?”

      柳羡仙笑了笑,转身上马:
      “就我一个跑再快也没用。练霜蛟留给你,若安排完了一切,要来找我。”
      他笑看着时鸳,却是抬手下令:
      “出发。”

      时鸳站在大门外良久。直到一行人马疾驰得看不到背影,只有雪上留下杂乱的足迹,她才转身回去。
      她握紧了手中的九枝青脉盘,跨入栖云别业中,先看到的是提剑不语的温相善。

      温相善紧按着剑柄,脑中回响着长安城中的流言:垂荫堂的柳夫人是货真价实的剑仙。
      他犹豫良久,听到身后杨歆妃出来与杨氏交谈声,终是唤道:
      “柳夫人。”

      时鸳扫眼杨氏与杨歆妃携手相谈,含笑上前:
      “温大侠,秋少掌门可还好?眼下金娘子出门,二婶您瞧着,需要给温大侠那边添几个人么?”

      杨氏上前来打圆场:
      “说的是。这些日子是我忙晕了头,没顾及到相善身边少了人手。”

      温相善看着时鸳一步一步上前,越过自己后往内院而去,他手心中的汗也越来越多。
      他怎么能相信她就是剑妖?他脚下一转,冷道:
      “柳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此言一出,堂上众人皆惊。
      而最无奈的要属柳守稷。他见时鸳拿了九枝青脉盘,心底就在埋怨柳羡仙不禁夸!好嘛,这老实巴交的温相善也不给面子,柳羡仙前脚刚走,就急冲冲地求证时鸳的身份。
      柳守稷上前笑道:
      “贤侄,我想起有些事要与你谈。我侄媳妇她忙了一大早,让她歇息会儿。”

      “柳伯父,这件事不问清楚,我寝食难安。”
      温相善看向时鸳停下脚步的背影,那个第一面就唤自己“温掌门”的娇柔女子,希望她道一声“不必了”。
      “柳夫人不会不敢罢?”

      杨歆妃上前道:
      “善哥哥,我表兄若是知晓你强要相请我嫂嫂,回来必定要兴师问罪。”

      温相善看向杨歆妃的焦急,他眸中却没了往日的憨直,只有未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他冰冷地审视着杨歆妃伪装在柔情下的控制,冷道:
      “那时,我向柳兄负荆请罪。”

      时鸳转身款款一笑,边走边道:
      “若是不敢,岂不是显得阿羡与我,失了待客的分寸?”
      她回到主位上坐下,将手中的九枝青脉盘放到了桌上,
      “不必借一步说话。劳烦二叔,与我一道听听温大侠想说什么。二婶,带着表妹出去玩玩罢。”

      杨歆妃听到时鸳这一声吩咐,只能强忍着被温相善拒绝的小怨气,拉着杨氏转身出门去。

      女使待奉上茶盏,三人落座。

      时鸳抬手屏退所有下人仆役,饶有深意地瞥了一眼挫着手指的柳守稷,才徐徐道:
      “想说什么?”

      这四字里没有时鸳往日里那分娇柔,更没有那分委身乔木的忧愁,只有绝对掌控下的自负与傲然。

      柳守稷与温相善同时转头,看向端坐在主座上的时鸳,皆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温相善转过头,将剑换手,在衣角上默默拭去汗渍。
      “那你是承认了?”
      他没有明说她的身份,但是她一定听得懂。

      时鸳架着手肘,转头望向冒着热气的茶盏,指甲轻滑过温热的盏身:
      “我承认不承认有什么打紧,关键是你想怎么样,温掌门。每当这阿羡的面来质问我,不想得罪他?”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让我有机会质问你。”
      温相善起身就想往外走。
      “既然如此,在下受教了。有些账,我自然会与你算。”

      柳守稷见他去意已决,跟着起身拉住他。
      “贤侄,有话好好说。”

      “站住——”
      时鸳冷冷两个字,仍是看着茶盏,
      “想去找梅墨雪主持公道,连婚约也不作数了?”

      “我华山派是名门正派,不会你剑妖为伍。柳兄想怎么做,是他的事。”
      温相善转向柳守稷,躲闪着眼神,忍着心痛道,
      “至于妃儿,柳伯父,我很抱歉。”

      时鸳这才抬头看向温相善,冷笑道:
      “你今日他踏出这个门,袁语慈是为你所杀,是你觊觎掌门之位所为。”
      她往后一靠,双手搭在扶手上,恣意地架起二郎腿,将方才地鄙夷如数奉还。
      “介时,垂荫堂虽不是名门大族,却也不屑多看你一眼。”

      “剑妖你……”
      温相善手中地剑拔到一半,却被柳守稷死死按住,可他又不能动粗推开,生怕柳守稷上了年纪有个好歹。
      “柳伯父,你放开我!”

      “哎呀——贤侄,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鱼死网破?”
      柳守稷按着他拔剑的手,苦口婆心地相劝,
      “袁语慈是何人,我也清楚。他不知敲了仙儿多少竹杠!他的死是咎由自取,死得其所,你非得为这么个人葬送你与妃儿?”

      正在温相善愣神间,时鸳不疾不徐地戳穿他“名门正派”的谎言。
      “秋百川是什么人,你也一清二楚。温掌门,你当真要让这华山派的清誉毁在你手里?”

      温相善一愣,咬着牙恨道:
      “你倒是成了为华山派劳心劳力之人!”

      “我始终没想与华山派,与秋氏父子为敌,你更排不上号。我与你说这么多,是因为垂荫堂,更因为杨歆妃。”
      时鸳起身收起九枝青脉盘。
      “二叔,若温掌门还想退婚,不必告知于我,与夏挽说一声罢。”
      她留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往内院走去。

      “哎。”
      柳守稷应了一声,得——跟着园子里一样,又给她跑腿办事。但他心悦诚服,哪一件事不是柳家赚尽好处?
      他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温相善,见他没了挣扎之意,这才撒开手道:
      “贤侄,江湖上的事我素来不插手。但做人总得见好就收不是?有些恩怨本不与你相干,你要报答师恩,可也不能愚孝。”

      温相善垂下了手,眼中泛着红看向她离开的方向,心底满不是滋味。这条最该走的、最想走的路,为什么是她给的?
      他没有回答柳守稷的话,提剑走向门外,消失在雪色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临行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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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8.1加更一章,谢谢各位宝子。】 隔日更,加快速度完结ing。 谢谢前来陪伴的每一位宝子。 可以的话,能给个星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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