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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生锈 就因为他的 ...


  •   时鸳被他搂紧,从这两声“舍不得”里听出他的无奈。她靠在柳羡仙肩上,眼前是他吞咽时上下滚动的喉结。
      “那让尹无厌陪你去兴元府。”
      她指腹划过他的喉结,即刻被他捏住。

      柳羡仙握着她温热的指尖,看来纸笺上的内容她已经知晓。何氏刚到兴元府就卧床不起,且分号挤兑之下也有变卖之险,因此来信要自己即刻前去。
      他眼神放远,轻而问:
      “从客京华回来,是曾叔告诉你了?”

      时鸳微微一笑,往他怀里蹭了蹭。想起眼前事,她唇角笑容渐淡:
      “曾掌柜圆滑谨慎,更是忠心耿耿,不会这么做。是阿羡眼里藏不住一点事。我也想陪你前去,可五堂共聚,我脱不开身。”

      柳羡仙想起来要跟她分离,心头就被撕扯似的生疼,沉着声无奈道:
      “最晚拖到后日就要走。鸳儿,这是对我最狠的惩罚。”
      他收回眼神低头看她,
      “至于阿佑,还是让他留在长安。”

      她捧着他的脸,抬头迎上他已经开始依依不舍的目光,自信而笑:
      “五堂共聚,我担心顾彼云拿他开刀,让他先行暂避也好。对于何氏,也是一份筹码。”

      *

      翌日,梅园。阴沉的天,雪下下停停,让园内盛放的梅花成一片香雪海。
      下马亭中,茶炉点心齐备。

      林南风眼上蒙着黑布,静静坐在桌边,伸手在铺了粗布的桌面上摸索。而白辞枭站在一旁,打量着收拾妥当退到庭外的仆役。燕北还靠着亭柱喝酒,想起上一次时鸳从这园子决绝而去,不知道柳羡仙还记不记得。

      远处响起一阵气势傲然的马鸣声,随后马蹄声渐近。银鞍白马迎着风雪,奔袭而来,在雪原上划出一痕淡淡印迹。

      风扬起宽阔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柳羡仙双手环着时鸳牵引着缰绳,他用力一夹马腹,座下练霜蛟一声长嘶,四蹄一扬,再次加速。
      他许久不曾这样畅快地骑行,希望能和她一起携手在路上,而这条路没有终点与离别。

      可练霜蛟的脚程太快,不消一会儿,二人已经驰至亭前。

      柳羡仙刚勒停马匹,时鸳已经忙不迭地跃了下去。

      “哥哥——”
      时鸳落到地面,已经被白辞枭及时扶住,白辞枭拉着她前后打量,生怕她扭伤了哪里。

      她想抱怨柳羡仙一大早在床上的拖沓,却脸上一红,将那番嫌弃咽了下去。
      “是不是等了很久?”

      “没有多久。很久没见你骑马出来。”
      白辞枭看向马上的柳羡仙,正在担忧他怎么下马,却见练霜蛟通灵性地跪下前肢,卧伏于地,待柳羡仙跨下马去,站了起来,十分神气地摇着头。

      柳羡仙下马拄杖上前,将手中涣血剑递到时鸳手里,满眼的宠溺落在她身上。昨晚看着她擦了好几遍佩剑,他耐着性子三催四请,她才放下,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柳羡仙摇头而笑:
      “她不是出来骑马的,是出来动手的。”

      此时,林南风惊喜下,转头“望”向时鸳的方向,而燕北还一见柳羡仙就浑身不自在,可他听到这话,送到嘴边的酒壶一停,瞪着眼惊讶:
      “鸳鸯,你能……竺澄这小子嘴真紧!”

      时鸳轻声一笑,手中涣血剑一转,拉着白辞枭的袖子就往亭外去比划。她手痒了好久,在栖云别业中练剑也实在高调,还是出来方便。
      “哥哥,不许藏招,让我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她的语气是评点后辈的居高临下。

      白辞枭这些日子以送药之名,时常出入栖云别业,知道得比燕北还和林南风多些,并未十分意外。他随着时鸳走到亭前空地,拔剑与她拉开过招的架势。
      “你别得意得这么早,看剑!”

      噌——
      涣血剑应声出鞘,剑身映着雪光,寒气比雪色更重。
      在时鸳手中,涣血剑似有灵性,立时化作神出鬼没的银蛇,袭向白辞枭。

      柳羡仙静静地看着她在梅丛间翻飞腾挪,唇角带起欣慰的弧度。这才是真正的她,舞剑时收放自如,这一分自信与快乐,取代了服用鸩丹后的决绝,化成每一处动作的舒展与恣意。
      他一转头看到了从桌边站起上前来的林南风。
      “林盟主,伤势如何了?”

      林南风抬手按上腰间龑光,低头间抿了抿唇,侧耳尽力分辨二人过招间的剑声。
      他沉默一息,才回答他:
      “竺家是医术翘楚,内伤能在短时间内好得七七八八,已是大幸。”

      林南风听着剑身相击之声或长鸣,或尖啸,随着兄妹二人的你追我赶,在花丛中起伏。
      他微皱了眉头,提醒道:
      “安希客前来见过我,我知道明诚出了长安。他不会善罢甘休。”

      柳羡仙停了半息,并未否认他的忧虑:
      “这也是我今天来见你的原因。他一路向南进了秦岭,应是回江南了。我总觉得,太安静了。”

      林南风沉声担忧:
      “金封淑也没了声音?”

      “她跟着南下了。”
      柳羡仙握向九枝青脉盘,却先抚到了那块白玉蝴蝶,他心头突突跳着,蝴蝶在掌中握得越紧,越是不安。
      “明日我会暂离长安,我担心鸳儿在长安城中的目标太大。”

      “李肃城?”

      柳羡仙没有即刻回答,而是看着场中二人过招:时鸳手中剑尖刺向白辞枭喉间,白辞枭转身躲避,脖颈擦着涣血剑剑身而过;他手中阔剑一送,将时鸳挡了出去。这一番过招,已是落了下风之状。
      柳羡仙唇角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眉头又因心底盘算缓缓皱紧,摇头愁道:
      “鸳儿曾经搅得江湖天翻地覆,树敌颇多。我怕不止一个李肃城。”

      此时,燕北还饮完了壶中酒,咂了咂嘴插话:
      “你婆娘让全江湖都头疼,现在最让你头疼。”
      他挤眉弄眼地笑着柳羡仙,摸出怀中的离星刃,跃入二人缠斗的场中,
      “秃毛雕,我来帮你啦!”

      林南风听着燕北还跃入场中缠斗,犹豫着想说出那句牵扯往事的“你放心”,他听着三人相斗了十余招,才垂了头道:
      “白兄在,燕北还在,她会无虞,我……自会相助。”
      他说完这句话,听到衣料间的清晰摩擦声,与脚步轻移与手杖轻然拄地,是柳羡仙转向了自己,他也随之转身。

      柳羡仙望向他黑绸蒙面的脸,计算着面前人最后的价值,冷道:
      “林盟主若想相助,最该做的是稳住江南局面。”
      他眉头一挑,目光锋利尤甚,
      “石菱是鸳儿选定江南盟主人选。他眼下重伤,虽无大碍,但何时恢复尚未可知。江南,不能再出一个与鸳儿为敌的盟主。”

      林南风没有回答,唯一的变化是胸前的起伏逐渐剧烈。

      呼呼呼——
      燕北还手中的离星刃被时鸳一挑,朝亭下二人飞旋而来!

      林南风听声辩位,瞬间抬手,手中龑光未出鞘,砸飞了飞旋而来的离星刃。
      他收剑拄地。
      又一声闷响,脚下青砖应声砸碎,一阵不大的烟尘散落后,青砖上已是四分五裂的碎痕。

      燕北还追着自己的离星刃站到了亭前。而时鸳与白辞枭停了手,立在梅树边看向亭下。

      风卷过雪花,带起冷涩的沉默。

      “这些话不用你来说。等你回长安,就让白兄护送我与荣照灵回杭州。”
      林南风转身往亭外踏去,却踩空了台阶,踉跄着往前了两步才拄剑站稳身形。

      时鸳想上前说话却被白辞枭拉住。

      而燕北还想伸手扶林南风,手却停滞在了半空。
      “小心。”

      林南风听出燕北还在近前,抬手按住他的手臂,却稳不住嗓音中的颤抖:
      “燕兄,我身体不适,送我回去。”

      他二人的马车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柳羡仙才转身看向时鸳,被她满目怨怼的眼神击中。他看着她转身挽了个剑花,继续练剑。

      霎时间,削断梅枝的声音断续而起,剑气带起掉落的花瓣飞舞四散,飘落向柳羡仙。
      他伸手接住一片嫣红梅花瓣,缓缓握紧手掌。

      *

      入夜后的裁月居主卧,柳羡仙与时鸳坐在桌边良久,却安静得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尺蓝与寸红互递了一个眼色,皆是不解,二人只好一起沉默地准备行囊。

      时鸳回来后便坐在桌边,拿着丝绢将涣血剑擦拭得一尘不染。

      柳羡仙垂头瞄了她一眼,起身去氲芳阁沐浴。
      待他沐浴完出来,红蓝二人已是不在,哑叔见状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而桌边的时鸳还是头也不抬,放下擦拭干净的涣血剑,捧起商明剑继续擦拭。

      柳羡仙走上前,按住她握着丝绢的手:
      “别擦了。真正蒙尘的宝剑,是林南风。你的心思不在这里。”

      时鸳的眼神与手上动作同时停下,在柳羡仙的手上狠狠瞪了一眼。
      “他只是蒙尘。”
      她甩开他的手,将商明剑送回剑鞘,转头看向柳羡仙,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她回头看向面前的商明剑,轻蔑地下了结论:
      “而阿羡,你是生锈。”

      柳羡仙想反驳“生锈”的话噎在喉咙,看着她站起身,却仍不看自己一眼。他停了一息,皱眉问道:
      “就因为他的负气而去,你连个好脸色都不愿给我?”

      “让林南风自愿稳住江南局势,对于‘谪落仙’而言,轻而易举。”
      时鸳将两柄剑依次放回剑匣,漫不经心地说出最冷的话,
      “可你偏偏让他心不甘情不愿,是想试探他对我用情有多深,还是想试探他对你的恨意有多重?”
      她转头看向沉默撇头的柳羡仙,他被逼到角落的束手无策,像极了做错事又嘴硬不承认的孩子。

      时鸳眼眸一转,按下想弯起的唇角:
      “阿羡一直把他当对手而不是当棋子,是想与他一样?”

      柳羡仙紧抿着唇不想说话,他只想绕过她走去床上安寝,却被她拦下。

      时鸳起身往他身上一靠,伸手掸着他胸前衣襟的褶皱,故意道:
      “就因为给你‘除锈’,你连个好脸色都不愿给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生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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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8.1加更一章,谢谢各位宝子。】 隔日更,加快速度完结ing。 谢谢前来陪伴的每一位宝子。 可以的话,能给个星星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