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 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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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这期间，几人没怎么休息，等老吴头踱着步慢悠悠走进来的时候，像个监工似的四处巡逻的一番，看到焕然一新的压膜机后，这才露出了一个看上去真切的笑。
“嗯。”
他伸出手，在压膜机上摸了一下，点点头又添了一句：“看着还不错。”
检验完成果后，他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的天，又看了几人一身狼狈的站在那里，老吴头咂了咂嘴：“行了，滚后面西厢房睡觉去，就一间房，你们就凑合睡吧。”
说完慢悠悠地踱回自己里屋去了。
到了后院，看到房子，确实很小，一张占据了半个屋子的床，铺着发白的褥子。
大家都没有精力去挑剔，阿满几乎是沾床就倒，鞋都没脱。抱着自己就蜷缩起来，不过几分钟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陈树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躺下，双手枕在脑后。
岑眀漪默默地走到另一头，背对着众人，动作很轻地脱掉了沾满油污的外套，拉过一床薄被盖着，面朝墙壁，她也是困了。
庄屿躺在最外侧，也和其他人一样，大脑不再去想别的事情，眼睛闭上后也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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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半夜，庄屿被一阵凉意惊醒。
他睁开眼，意识还未回笼，只是觉得自己的身边似乎是少了什么，意识稍微清醒了，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下意识看向床的另一头，他脑袋还是有点晕，
岑明漪去哪了？
薄被被掀开一角，床上完全没有人，他四处看了看，穿上外套也下了床。
赤脚踩在泥地上，动作小心而又缓慢地拉开了门，闪身来到了院子里。
老吴头的院子不大，庄屿的目光丝绸看了看，很快眼角的余光就捕捉到了走廊上坐在台阶上和阴影融为一体的一个身影。
是岑明漪。
她歪着头，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就只是盯着院落一动不动，微弱的月落照在那里。
他看到岑明漪指尖有什么东西忽明忽灭。
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的烟，猩红的火点在寂静的夜色里，随着她抬手动作，明灭一下。
一缕极淡的青灰色烟雾，从她唇边吐出，在冰冷的月光里显得格外寂寥，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颓靡感。
庄屿立在门口，他看着那个月光下抽烟的陌生又熟悉的背影。
他没出声，看着那个蜷缩的背影，仿佛看着一个他从未真正认识过的一个人。
或者说其实真正的岑明漪就是这个样子的。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烟草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冰冷而真实。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该退回屋内当作什么都没看见时，一声轻咳声在寂静的小院里响起。
岑眀漪夹着烟的手指一动，烟灰簌簌落下，她几乎是瞬间转过头。
目光先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另外的一边的廊下，老吴头正背着手站在那里，眼中还是没什么情绪，又扫了一眼僵在厢房门口的庄屿。
紧接着，岑眀漪的视线也迅速转向了厢房门口。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可岑明漪的表情是那种近乎平静的默然，
她没有回避庄屿的目光，只是极其自然地将手中那根燃了不到一半的烟，摁熄在冰冷的青石台阶上。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冰冷的台阶上站起身，拍了拍沾上灰尘的裤子后摆。
月光照在她平静无波的侧脸，那点烟草带来的疏离颓靡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吴头从阴影里出来，走到院子中央，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岑眀漪身上，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大半夜的，在这扮鬼吓人？”
他顿了顿，下巴朝自己的屋里抬了抬，“进来，喝口水。”
这语气是生硬的命令。
岑眀漪没说话，径直走向正屋。庄屿也如梦初醒，慌忙套上扔在门口脏兮兮的鞋子，跟了进去。
正屋里比厢房更昏暗，一张长方形桌子上放着一盏茶壶和几个茶杯。
老吴头拎起茶壶，往两个杯子里倒了点水，没说什么话，把两杯水往桌边推了推。
岑眀漪走过去，端起其中一杯，凑到唇边，小口地喝了起来。
她静得像一潭深水。
每次看到这样的岑明漪，庄屿就怎么想着。
所以刚才台阶上那个抽烟又带疏离感的影子，在庄屿看来只不过是一个幻觉罢了。
老吴头就坐在对面的阴影里。
就在这样的沉默中，庄屿慢慢的将那水喝完了，。
抬眼去看明漪，她也放下了杯子，目光低垂，也不知道在这啥都看不见的地上看啥。
老吴头终于开口，可确是下了逐客令：“喝完酒滚回去睡。”
明漪朝他微微点头，起身后没有一点要停下的迹象，转身往出走，庄屿也朝老人小声道别，跟在明漪身后走了出去，
清冷的月光重新笼罩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狭小的院子里，脚步声清晰可闻。
岑眀漪走在前面，步伐平稳。
庄屿跟在后面，看着月光将她的背影投在墙面上，两人回到了屋子中后，岑眀漪径直走到床的另一头，背对着众人躺下，拉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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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一夜好眠，大家都起了个早，老吴头一早便到了，给几人开始了授课。
他指着一个油嘴：“先要给这里灌油，这是第一步。”
“对齐后，要把里面的墨水摇匀，模具也一样，要摆正。”随着他的动作，咔嚓一声后，“听到这个声音了没，这样才算是最后一步了，不然的话成品印出来就是歪的。”
示范用的东西取出来，老吴头拿起来给大家展示：“这样就算对了。”
对于这种新的知识，大家低头做笔记，表情也十分认真，老吴头说一句，大家就跟着一起点头。
在老吴头严苛指导和实操后，四人终于勉强摸清了这台机器动起来的基本规律，虽然离熟练运用还差得远。
老吴头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一群烦人的苍蝇，“这东西还是要熟能生巧，一下子吃不成个胖子。”
“你们要印的那个啥，纸去挑点好的。去街头的平安纸行，他们的东西很不错，买点好的，不要拿一些花哨的玩意儿回来。”
“想印你们的那个啥，光有我这个不够，纸要挑好的。”
任务明确，四人简单清理了一下手上的油污，便准备出发去纸行。
刚走到院门口，岑眀漪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明漪脚步一顿，掏出手机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杨金花带着焦急的声音：“丫头！阿婆不小心摔了，现在就在卫生院，你快回来！”
后面的话岑眀漪似乎没听清，或者说，已经不需要听清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我......”她对着手机，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发出两个音节，其余什么话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下一秒，她飞快挂断电话，甚至没跟旁边的人解释一句，转身就朝着镇子班车停靠点的方向狂奔。
他看着岑眀漪瞬间煞白的脸和那仓皇奔逃的背影，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跟陈树和阿满交代一句，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他的动作更快，几步就追上了踉跄的岑眀漪，在她差点被路边石子绊倒时，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肘。
“我来开车。”
庄屿动作很快，几步过去，已经掏出车钥匙，按响了停在巷口的车。
明漪被他有力的手抓住，身子僵了一下，，她没有看他，也没有拒绝，只是用力地点了下头，拉开车门就钻进了副驾驶。
庄屿立刻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轮胎碾过碎石，扬起一片尘土，迅速消失在巷口。
原地只剩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的阿满和陈树。
阿满看着远去的车尾烟：“哎呀！这可怎么办！纸还没挑呢！明信片还做不做了？林阿婆她…”
陈树的目光从消失的车影方向收回，落在阿满焦急的脸上，他沉默了几秒：“慌什么？”
阿满愣住了，看着陈树那双透着沉稳可靠的眼睛，体内的勇气和责任感涌了上来。
她用力抹了把脸，眼神变得坚定：“对！我们俩干！不能白费力气，去纸行！”
她一把拉住陈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陈树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看着阿满那副豁出去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终究没挣脱，任由她拖着，跟上了她的步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