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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鼠托邦1 ...

  •   “我们非得在这破地方找东西?”齐晨远捏着鼻子,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光束在废弃候车大厅里焦躁地乱晃。

      光束扫过的地方,尽是断裂扭曲的座椅、糊满黑褐色污迹的地面和一滩滩不明成分的粘稠液体。

      他嫌弃地用脚尖踢开一块破碎的站牌,上面模糊可见“鹤立”两个字。

      “弄成这样?”

      “跟倒闭了一百年似的。”

      “时间这东西,揉碎了再拼起来,谁知道会拼成什么鬼样子。”李滓宿打了个酒嗝,劣质酒精味混杂在尸腐恶臭里,更添了份诡异。

      他眯着眼睛,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对周遭的污秽浑不在意。

      齐晨远懒得接这醉鬼的话茬。

      为什么偏偏是他跟这个酒蒙子分到一组?

      他烦躁地甩了甩溅到昂贵外套袖口上的泥点:“地图呢?”

      “给你看?现在给你看,除了让你脑袋里的线团再多打几个死结,有啥用?老实跟着。”

      他拿电筒光柱指了指大厅深处一个塌陷下去的漆黑洞口,那里正不断涌出更刺鼻的恶臭,“瞅见没?那才是‘路’。”

      齐晨远看着那个如同巨兽食道般还滴答着黑水的洞口,脸色更难看了。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靠近。

      洞口边缘黏腻湿滑,李滓宿凑近嗅了嗅,骂了句脏话,随即纵身跳了进去。

      “真行。”齐晨远嘴角抽搐了几下,一闭眼,也咬牙跟着栽了进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发出抑制不住的干呕声,手电筒的光束在浑浊腥臭的污水里疯狂摇曳,不时照亮漂浮而过的腐烂肢块和膨胀得如同水桶的巨人观尸体。

      几只巴掌大小、油亮漆黑的蜈蚣顺着他的裤腿飞快地往上爬。

      “以前干啥的?”李滓宿突然开口,像是在分散注意力,“坐办公室的?”

      “当牛做马。”齐晨远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过往的嘲讽。他曾是某个圈子里的精英,如今却在这地狱般的下水道里挣扎求生。

      “可惜吗?”李滓宿的声音在汩汩的水声中显得飘忽。

      “可惜?”齐晨远眼神阴郁,带着一种被现实磨砺出的冷硬,“这世上的可惜事多了去了,不如想想下一秒能不能喘气。”

      李滓宿突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向管道深处。“听见没?”

      齐晨远屏住呼吸,除了秽物流淌和远处滴水的声音,一片死寂。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声音。

      就在这极致压抑的寂静中,李滓宿身后那片蠕动着的、覆盖“皮肤”的墙壁阴影里,一点刺目的红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齐晨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吱——!!!

      那红光瞬间炸开成一片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光点!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伴随着尖利、高频、如同指甲刮过玻璃般刺耳的“吱吱”声浪!

      手电光柱猛地扫过去!

      墙壁在蠕动!

      那根本不是什么墙皮!

      是无数只体型巨大、皮毛油亮、紧紧挤作一团的老鼠!它们层层叠叠,像一堵活动的血肉之墙!

      刚才李滓宿和齐晨远,就紧贴着这堵活墙在走!那柔软滑腻的触感,是无数只老鼠紧密排列的温热躯体!

      “操!”李滓宿只来得及爆出粗口,一把推开有些呆住的齐晨远!

      嗡——!

      鼠墙瞬间崩塌!

      成千上万双猩红眼睛裹挟着浓烈的腥臊恶臭,形成一股绝望的黑暗浪潮,朝着他们两人席卷而来!

      ---

      阮侭昀靠在电话亭外壁上,额角渗出冷汗。

      脖子上的破洞被万徕用不知道哪儿找来的防水胶带草草缠了几圈,嘶嘶的漏气声小了些,但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伤口生疼。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摇摇欲坠、随时会彻底瘪掉的大号垃圾袋。

      万徕正背对着他,耳朵紧贴着电话亭的听筒,肩膀肌肉绷紧。

      高求勇蹲在不远处,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地面,眼神在电话亭和远处霓虹闪烁的黑暗中不断扫视,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何顺与缩在电话亭的阴影里,紧握着挂在脖子上的那枚磨损严重的铜哨子,指节捏得发白。

      他是在一片尖叫混乱中和万徕他们失散的,被几只螃蟹追得几乎绝望时,情急之下吹响了这枚哨子——哨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混乱的频率,竟让那些螃蟹的动作迟滞了一瞬,才让万徕发现空隙冲进去将他拽了回来。

      这哨子显然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精神上的某种慰藉。

      “你怎么确定现在打电话,顾时翁一定能接到?”

      万徕没有立刻回答,他正全神贯注地听着听筒里的忙音。

      “只能赌。A区B区是连体婴,我们在这边被‘处理’,顾队那边……”万徕终于开口。

      提到顾时翁,他眼中的焦灼一闪而过。他担心的不仅是顾时翁,还有宁休言、穆应蚕……那是他必须用命去守护的队员。

      高求勇抱着手臂,目光在万徕和阮侭昀之间梭巡,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阮侭昀当然知道这家伙追着安池年不放,原因绝不会仅仅是“拿了个东西”那么天真。

      但现在,对付安池年和隐藏的怪物,暂时需要这老油条。

      “刚才那个嘉区-3,”阮侭昀思路跳跃得极快,娃娃脸上带着神经质般的专注,“和我第一次见到时感觉不一样。很呆滞……像被掏空了……”

      他捂着疼痛的嘴角,回忆着被安池年拎走的小丑木偶,“我感觉……他被替换了。”

      高求勇看向阮侭昀:“小子,有点观察力。”

      “我好像见过你。”阮侭昀听到高求勇这样问的时候没有反应,他大概知道身份暴露了,他在别人眼里应该也不算海狮了。

      “你当时和安池年在一起。”高求勇说道。

      “不熟。不认识。”阮侭昀说道,“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他?”

      高求勇脸上的冷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恨意和莫名恐惧的阴郁:“他拿走的不是普通‘东西’。他毁掉的不止一个频道!”

      他声音压得极低,“频道只是个‘壳’,盛着故事。壳碎了,故事没了依附,就像油滴进了沸腾的海,会被‘主理人’直接抹掉……我们组织里的小半兄弟,连渣都没剩下!”

      阮侭昀瞳孔微微收缩:“频道……能被‘毁’掉?”这个概念超出了他此前的认知。

      “当然能。”高求勇的声音带着一种被烈火燎过的沙哑,“找到核心,‘故事’的核心,撕了它就行。安池年就是个疯子。”

      高求勇嗤笑一声,“你知道《极速街道》的排行榜到底是什么吗?”

      阮侭昀没有说话。

      “是最想杀的排行榜。”

      “你们……”万徕的声音突然从电话亭里传出,“都闭嘴!”他显然打通了。

      阮侭昀和高求勇立刻屏息。

      只听万徕低声快速说着一些阮侭昀完全听不懂的暗语:“……三点钟方向……风向标坏了……老猫想喝鱼汤……”

      电话那头的顾时翁似乎也在回应着类似的暗号:“……鱼汤要加盐……风向标……在十七号架……”

      阮侭昀嘴角抽了抽,这帮家伙搞谍战呢?

      没办法,每次暗号都要重新换一遍。

      通话很快结束。万徕推开电话亭的门,脸色比进去时更难看,额角甚至有冷汗滑落。

      “怎么样?”高求勇立刻问。

      “情况很糟。”万徕的声音低沉,“顾队那边……时间线不对劲!他说他之前根本没接到过我的电话!但现在通话是成立的!”

      他叹了口气,“更怪的是,他说他刚从一个‘相机世界’的支线出来,那里空间全是混乱颠倒的……他看到过那个悬挂的‘排行榜’!”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顾队说,那个排行榜……就是个巨大的谎言!排在前面的‘神秘代码’,不是靠击杀积分,是内定的!内定给那些……拿到了VIP票,准备‘顶替上岗’的人!”

      “所以猎杀工作人员……”阮侭昀眼神,瞬间明白了顾时翁的暗示。

      “没错!”万徕斩钉截铁,“必须抢在那些拿VIP票的家伙正式‘上岗’前,杀掉原来的管理员!拿到他们的身份……或者,想办法毁了那该死的机制!否则顾队那边……”

      他想起通话中顾时翁那边突然传来的、仿佛重物倒塌的巨响和戛然而止的声音,心一沉。

      每一次通话的“错误”挂断,似乎都对应着另一条时间线上伙伴的终结。

      他不确定,如果按照这样推理,A区是一个巨大的不同的时间线组合起来的。

      “VIP票……”阮侭昀脸色一变,想起安池年抢走自己的那张车票时那得意的嘴脸,“妈的……安池年那混蛋抢走的票?!他是为了……”

      就只是为了能够成为工作人员?

      阮侭昀忽然看不懂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一直牵着他鼻子走。

      “你们杀安池年,拿回你们的票。我杀安池年,拿回他偷走的‘钥匙’。高求勇直接说道。

      “他拿脸了。”阮侭昀毫不客气地毒舌高求勇,“管个东西都能被抢,你们组织是养老院吗?”

      高求勇眼神一寒,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没接茬。

      合作的基础本就脆弱,互相嫌弃才是常态。

      万徕没理会两人的口角,“我们得行动了,时间……”

      轰——!

      【管理员8-12已遭猎杀!】
      【管理员14-2已遭清除!】
      【饲养员身份反转名单公布:】
      【第2位:F.Spore——所属嘉年华区域:暗】
      【第7位:Gambler——所属嘉年华区域:夜】
      【第5位:WOTR——所属嘉年华区域:嘉】

      “动作真快!”高求勇啐了一口,眼神凝重。

      何顺与:“我们……我们也要去猎杀吗?那……那太……”

      阮侭昀捂着脖子,强行直起身体:“猎杀?当然要猎!”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冷笑,“不过……我们不去找那些已经被标记的。我们要找的是……”

      他目光扫过混乱的嘉年华,“那个即将被替换,或者……最容易被忽略的‘漏洞’!”

      万徕看着阮侭昀眼中熟悉的决绝:“目标选定。走!”

      过山车入口处的紫色制服工作人员静默地立在操作台前,浑浊的眼珠随着下方花车游行掀起的尖叫浪潮微微转动,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对接管理员”。

      突然,一阵甜腻的花香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立在工作人员身旁,侧过头,脸上密集地插满了各色娇艳欲滴、却带着腐败气息的鲜花,花瓣的缝隙中隐隐透出苍白皮肤的底色。

      “晚上好。”带着花的人开口了,“‘深渊回响’?真适合你的结局。”他抬手,轻轻拂过对方紫色的制服肩章【夜-9】,“该评分了,我的朋友。”

      F.Spore。

      身份反转者,前饲养员,现管理员。

      他好不容易猎杀了那么多管理员,就为了换取一个最安全的可以成为工作人员的方法。

      他刚想接过那枚徽章,刺破夜空的喧嚣已至!

      下方混乱一片!

      花车游行中人潮的尖叫、章鱼管理员兴奋的嘶嘶声混合,形成一片扭曲的噪音之海。

      几艘巨大的花车如同巡游的刑场,缓缓驶过主干道。

      其中一辆花车上,紫色章鱼群正疯狂缠绕、撕扯着几个反抗的身影——新的“不合格者”正被处决、转化为饲料!

      就在这片混乱的浪尖上,一个穿着暗红制服的身影正拽着一个神情呆滞的小丑,敏捷地避开追击的黑色清扫队,不顾一切地冲向旁边那辆唯一尚未完全启动的过山车。

      他显然是想利用这高速载具摆脱追兵!

      F.Spore眼睁睁看着自己预定的那辆花车陷入混乱停滞,暗骂了一句晦气!

      他迅速扫视混乱的现场,目光锁定了安池年扑向的那辆过山车——这似乎成了此刻唯一可用的快速载具!

      虽然风险极高,但也强过留在原地暴露身份!

      他当机立断,身影巧妙地融入混乱的人群和花车装饰物的阴影,避开章鱼管理员的视线,紧随安池年和阿呆之后,飞快地扑向过山车的登车梯。

      他的目标很明确:搭上这班“顺风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那边。”阮侭昀喊着。

      万徕没有半分犹豫,高求勇眼中厉色一闪,目标明确,紧跟着安池年的身影就扑向过山车车厢!

      何顺与被万徕一把薅住后领,如同提小鸡般拖上了梯子。

      阮侭昀试图抓住过山车的车壁,却擦手而过。

      妈的……妈的……妈的……

      阮侭昀转身朝着旁边躲过,几下就攀上了控制室的顶部平台。

      这里视野开阔,整个喧嚣混乱的嘉年华尽收眼底,下方是花车巡游,章鱼的触手在霓虹中狂舞。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安池年那悠闲又危险的背影上。

      任务清单的最后一行字在脑海中灼烧:【成为合格的匹诺曹】。

      气球娃娃没有心……
      匹诺曹有心吗?
      木头的心,算心吗?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操……”阮侭昀低骂一声,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凶狠!

      他扬起左手,右手五指并拢成刀,朝着自己左小腿膝盖劈下。

      仿佛气球被撕开的“嗤”响。

      “皮肤”破裂,涌出大股冰冷、带着奇异腥甜味的“气体”。

      他强忍着眩晕和失重的剧痛,用手指在那“伤口”处用力撕扯、揉捏!

      他在……塑造!

      几秒钟,一个由气球化皮肤强行压缩捏出的、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形状物,出现在他血淋淋的手中。

      如同一个病态的玩笑。

      匹诺曹……木偶?
      合格……骗过自己!

      随后阮侭昀将这颗光芒四射的“气球心脏”,塞进了下方控制台旁、那个木头娃娃工作人员空洞洞的胸腔里!

      “我是一个……合格的匹诺曹!”阮侭昀带着一种诡异的、自我催眠般的坚定,“我有心。”

      噗……!

      “心脏”挤了进去,似乎被内部的机关卡住。微弱的光芒透过木头娃娃胸前的缝隙透了出来。

      就在这瞬间——

      [嘀嗒。]
      [认知转化:骗术生效。]
      [评估:你已成为一名……合格的匹诺曹。]
      [任务更新:寻回失落的匹诺曹之心(1/?)]

      剧变随之而来!

      阮侭昀气球化的身体猛地僵直!皮肤瞬间暗淡、固化。

      他的皮肤呈现出棕褐纹理,脖颈上漏气的破口也变成了一个木质的、深陷的疤痕!

      他成了一个会动的木偶!

      过山车已经启动加速。

      引擎轰鸣着,车厢开始沿着陡峭的轨道爬升。

      阮侭昀调整重心,一个鱼跃,重重砸在高速上升的最后一节车厢顶部!

      车厢内。

      安池年好整以暇地坐在最前列,阿呆紧紧挨着他。

      F.Spore则绷着脸,缩在车厢最尾端靠窗的位置,尽量降低存在感,心里盘算着在下一个站点如何安全脱身。

      高求勇像个疯子,刚才冒险扒在了安池年所在车厢的外侧边缘,此刻正死死抓住扶手,眼睛喷火般盯着车厢里的安池年!

      万徕带着何顺与攀上了更后面的车厢,他刚稳住身形,就看到一只惨白的手抓向何顺与的脚踝!

      是阿呆!

      它不知何时爬到了相邻的车厢顶上,动作僵硬却带着怪力!

      万徕一把扣住阿呆的手腕,砸向它的关节!“砰砰”两声闷响!阿呆的动作迟滞了一下!

      “Suprise~”安池年对着狼狈的高求勇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看来我们的‘骗子酒馆’,还差一个终局。”

      他随手打了个响指,一副扑克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桌板上!

      两张牌旋转着翻开——一张是底色朝上的“真牌”,一张是明晃晃的“K”。

      “真牌,K。”

      “从我开始,我出……五张K!”安池年轻描淡写地说道。

      高求勇瞳孔骤然收缩!他手里只有四张K!“你他妈出老千!”他怒吼着,“疑!”

      安池年微笑着翻开牌——赫然是五张黑色的K!

      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高求勇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恐惧瞬间涌上。

      他想张口怒吼,喊出“作弊”。

      晚了!

      安池年手中银光一闪!那把左轮如同变戏法般出现,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高求勇。

      砰!

      子弹精准地撕裂了高求勇的下颌。

      他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字!

      “质疑无效哦。”安池年晃了晃枪口,“我的规则,我定。我可没作弊。”

      再次抬手!

      砰!!!

      又是一枪!

      这一次,打穿了高求勇的右肩胛骨!

      “citm之间互相杀人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不是我杀你,亲爱的。是你选择的‘规则’,和你自己的‘身份’…再见。”

      万徕在后面的车厢刚把何顺与拽上来站稳,就看到高求勇被击中!

      他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突然暴起的阿呆死死拦住!

      阿呆的力气大得惊人。

      万徕咬牙格挡、闪避,指虎每一次击中阿呆都发出沉闷的木头声,却无法立刻摆脱!

      “记得替我向鸣不默问好,”安池年俯视着痛苦抽搐的高求勇,“就说,我帮他清理门户了……哦,忘了,你说不了话。”

      他打了个哈欠,“别装清高,高叔。为了那点‘通道钥匙’,你把多少新人推出去喂‘规则’?我们……都脏。”

      他手指一弹,一个形似蚂蚁却长着无数细密口器的生物——【A级·渚蚁】,稳稳地落在高求勇的伤口上。

      那小东西贪婪地吸吮着滚烫的鲜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得更亮。

      下一秒,它带着令人作呕的“嘶嘶”声,钻进高求勇的伤口!

      “呃啊啊——!”

      高求勇发出最后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

      随后,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被膨胀的渚蚁带着,从飞驰的过山车上坠落!

      安池年手指一招,那吸饱了血肉的渚蚁便化作一道红光飞回他掌中的小盒子里,满足地停止了蠕动。
      [获得身份残片:“偷渡人”]

      提示音在安池年脑海中响起,他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搞定收工~”

      然而,笑意还未完全绽开——

      一根电线绳索从后面车厢甩下,套住了他的脖颈!

      安池年被这巨大的力量勒得后仰,几乎跌入身后那个木质身体的怀抱!

      “享受够了吗?”

      “小阮爷,”安池年艰难地转头,脖子上被勒出深痕,声音却依旧带着他那种令人恼火的慵懒笑意,“工作人员……禁止私下斗殴哦。”

      “我在打你吗?”阮侭昀手臂发力,他几乎将安池年整个勒进怀里,下巴抵在安池年的后脑勺上,“你不是……很享受和我贴贴吗?”

      “我和你认识吗?这么苦大仇深,我快感动哭了。”

      另一边,万徕和阿呆的战斗更为凶险。万徕动作刚猛凌厉!

      一拳击在阿呆的腹部,但阿呆仿佛没有痛觉,眼睛死死盯着万徕的头颅,张开嘴巴,喉咙深处发出对“食物”贪婪的“嗬嗬”声!

      它完全无视攻击,如同疯狗般一次次扑向万徕的脖颈要害!

      万徕眼神冰冷凝重,每一次闪避和格挡都恰到好处。

      他腰间的短剑在鞘中嗡鸣,几乎要破鞘而出!但脑中顾时翁那句“不要用你的能力了”的叮嘱如同枷锁。

      他收束着力量,只用拳脚将这食人“怪物”死死挡在阮侭昀的攻击范围之外!

      安池年手中时不时闪过寒光,每一次攻击都刁钻狠辣,在阮侭昀的木偶躯体上留下深深的刮痕!

      而阮侭昀完全摒弃了技巧,就是最原始的搏杀!他几次想抓住安池年,都被对方滑不留手地躲开。

      “阿呆!走!”安池年挣脱一个锁技,将阮侭昀砸到过山车的地板上,扬声喊道。

      同时,他看向阮侭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笑意:“我们的游戏可没结束!牌局……”

      “早就结束了!”阮侭昀打断他,一拳挥出,擦着安池年的脸颊砸在车架上

      “那个小人……就是你丢下的‘玩家身份’!它替你死了!骗子酒馆……从一开始就赢了!”

      他死死盯着安池年,“你根本不敢赌最后一枪在自己头上!”

      安池年挑起眉,随即笑容更加灿烂,带着一种被戳破的愉悦:“真聪明啊……小阮爷。”他由衷地赞叹。

      “不过太聪明可不好哦。”

      “后会有期!” 他大笑着,和同时摆脱纠缠的阿呆一起,直接朝着下方正在缓缓行驶的巨型花车跳了下去!

      阮侭昀看着那急速下坠的身影,也跟着扑了出去。

      万徕也看到了这一幕,一把拉住几乎吓瘫的何顺与,吼道:“跳!”

      四道身影相继脱离过山车。

      花车中央,正是刚才逃跑的F.Spore!

      他仿佛不明白为什么这四个人也从上面跳下来了。

      阮侭昀、安池年、阿呆、万徕、何顺与、还有那个无辜被卷进来的F.Spore同时出现在花车上。

      “抓住他们!!”惊怒的咆哮从城堡方向传来!

      穿着纯黑制服、手持强光手电和捕兽网的“巡视者”如同鬼魅般涌出!

      花车似乎接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指令,瞬间加速!

      车轮碾过城堡前的地砖,载着上面惊魂未定的几人,朝着城堡内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疾驰而去!

      强光、警报、抓捕的喧嚣都被甩在车后。

      花车急速穿梭在城堡内部巨大的、迷宫般的甬道中。

      F.Spore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根本不是去往他计划中那个“安全交接点”的路线。这趟“顺风车”要把他们带到哪去?!

      车厢内一片死寂。

      阮侭昀僵硬地坐直身体,万徕警惕地护着何顺与。安池年则饶有兴趣地看着F.Spore头上枯萎的花环,笑容莫测。

      花车不知开了多久,似乎在黑暗的迷宫中不断下沉。

      突然,车轮碾过一条界限。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一种粘稠的黑暗覆盖!

      花车仿佛驶入了一个旋转的、由无数巨大管道和蠕动生物组织构成的腔道!

      周围是粘稠的粉红色肉壁!

      巨大的血管在肉壁上搏动,发出沉闷的“隆…隆…”声。他们像是在某种巨型生物的内脏中被运输!

      一个由成千上万只老鼠共同发出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坠入者的脑海中:

      “欢迎来到……鼠托邦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鼠托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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