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tic频道 1021［无限流］》Gra鸦

78、暗夜嘉年华11

　　来得真慢。

　　暗区-1的手上凭空变出一张惨白的卡纸，这句话正写在卡纸上，随后他用僵硬的纸角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阮侭昀的脸颊，紧接着站起身。

　　骗子酒馆？
　　阮侭昀脑子里嗡的一声，混乱的记忆碎片翻腾——潮湿简陋的雇佣兵营帐，劣质烟草的气味，沾满汗水和污渍的扑克牌。

　　那时候，输赢赌的是沾着血的钞票和所剩无几的明天。

　　现在？

　　他妈的赌命！

　　更别提，阮侭昀感到一股被羞辱的滋味。

　　眼前这个缠满绷带的鬼东西，比那些赌棍更让他恶心！

　　“啧，规矩真多，”阮侭昀歪着头，扯出一个刻薄的笑，眼神挑衅地扫过暗区-1缠满绷带的脸，“工作人员大人，您这身打扮……是见不得人，还是丑得连自己都嫌弃？”

　　暗区-1不为所动，那只裹着制服手套的手缓缓伸出，停在阮侭昀面前——一个不容置喙的邀请。

　　阮侭昀眼神一戾，非但不起身，反而把脑袋往前一送，狠狠蹭在对方的掌心！

　　“往这拍。”

　　声音甜腻又充满恶意。

　　暗区-1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滞。

　　那只手一收，扣住阮侭昀的后颈！

　　瞬间阮侭昀像破麻袋一样被提起，狠狠掼在金属桌旁！

　　砰！

　　骨头撞得生疼，阮侭昀眼前发黑，漏气的脖子更是撕扯般剧痛。

　　“妈的……牲口力气……”他低骂着撑起身体。

　　昏暗的油灯摇曳下，四人围坐在狭小的金属桌旁。

　　顺时针：暗区-1，高求勇，万徕，阮侭昀。

　　桌面浮现出一副崭新的扑克牌和四把闪着寒光的银色左轮手枪。

　　牌堆中央，一个简陋的木质人偶突然“活”了过来，迈着僵硬的步伐绕着桌面跑了一圈，最后停在中央，一动不动。

　　“欢迎来到骗子酒馆。”暗区-1的声音响起，竟是和旋转木马那个小丑木偶一模一样的，“规则很简单。”

　　他修长冰冷的手指划过牌堆：
　　“二十张牌：六张‘J’，六张‘Q’，六张‘K’。两张可通兑的‘王牌’。”

　　“每轮，我指定一张‘真牌’。”

　　“每人初始五张牌。轮流出牌，可出任意张同点数牌，并声明其点数。下家，‘信’或‘疑’。”

　　“信，则牌落桌，下家继续。疑，则掀起你的底牌——若有一张不符声明，”

　　他左手拿起一把左轮，“质疑成立，枪口所指。”

　　“被指者，握此轮。”

　　动作极其流畅地抵住自己包裹着绷带的太阳穴。

　　“就像这样。”

　　咔哒！

　　扳机扣动！

　　空腔！

　　与此同时，桌面中央那个小人偶也同步抬起手臂，用左手握着一把袖珍枪，姿势古怪地抵住自己的木脑袋——砰！

　　小人偶的脑袋应声炸裂，木屑纷飞，一股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从断裂的脖颈处

　　“嘀嗒…嘀嗒…”地流淌在桌面上。

　　阮侭昀瞳孔微缩：左撇子？

　　“率先打光手牌者，可指定一人强制开枪。”
　　“最终结局：你们杀我，或我杀光你们。”

　　暗区-1似乎做了个歪头的动作。

　　“哦，规则于我……略有不同。”

　　“还有问题吗？”

　　“交流?”万徕问着。

　　暗区-1似乎真的思考了一番，“恐怕……不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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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牌声响起。暗区-1的手指在牌堆间翻飞，快得只留下残影。

　　他拿起最上面一张牌，只展示背面。
　　“真牌。K。”

　　暗区-1率先甩出三张牌：“三张K。”

　　高求勇眼神闪烁，跟出一张K：“一张K。”

　　万徕沉默，甩出一对J：“两张K。”

　　轮到阮侭昀。他手中赫然三张“K”！

　　他抬眼，与万徕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碰撞。阮侭昀的手指在桌下极其细微地敲击——摩斯密码：

　　『诈？』

　　就在万徕指尖刚要微动回应——

　　“警告。”暗区-1的视线锁定了阮侭昀桌下的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漫！

　　万徕的手指在桌面上摊开，一动不动。但他的目光扫过阮侭昀，轻微地点了一下下巴——
　　知道了。你自己来。

　　阮侭昀呼吸一窒，他狞笑一声，甩出两张牌：“两张，‘K’！”

　　牌面落地！

　　暗区-1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牌背，声音毫无起伏：“质疑。”

　　空气凝固。

　　万徕和高求勇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阮侭昀甩出的牌上！

　　牌被掀开！

　　两张“K”。

　　阮侭昀刚准备扬起笑容，可下一秒……

　　［质疑成功］

　　全场寂静。

　　为……什么？

　　“你耍赖。”阮侭昀看向暗区-1。

　　“大人的世界可没有耍赖，我服从规则。”

　　“哼。”阮侭昀冷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面前一把左轮，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他甚至挑衅地朝暗区-1咧了咧嘴。

　　咔哒！

　　空枪！

　　子弹随机移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阮侭昀放下枪，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锥钉在暗区-1身上：“庄家大人……开局就撒‘善意的谎言’？您这K……保真么？”

　　暗区-1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刚才的欺骗理所当然。

　　暗区-1赢了这一轮，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他拿起枪，同样抵住自己的头，扣动扳机！

　　咔哒！

　　又是空枪！

　　第二轮。逆时针。从高求勇开始。

　　“真牌，Q。”暗区-1向他们展示牌面。

　　高求勇出牌：“一张‘Q’。”

　　暗区-1毫不犹豫：“质疑。”

　　牌掀开——一张“J”！

　　“质疑成立。”左轮指向高求勇。

　　高求勇脸色铁青，骂骂咧咧地接过枪，对着自己太阳穴扣动。

　　“咔嚓！” 又是空枪！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向暗区-1。

　　轮到阮侭昀。他听着……
　　滴…嗒……
　　滴嗒……
　　滴……嗒嗒……

　　木偶头颅碎裂处流出的“血”，滴落在桌面上的声音！长短交替，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摩斯密码！『K』！

　　真牌是K！暗区-1宣称的Q是假的！他在钓鱼！

　　阮侭昀手中牌：两张K，一张王牌。

　　阮侭昀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死死钉在暗区-1缠绕着绷带的双手上。

　　他慢悠悠地抽出那张画着小丑图案的“王牌”，指尖神经质地弹了弹牌面，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小王’……”他拖长了调子，声音又轻又慢，“啧，多好的牌啊……听说，能变成‘真’的？庄家大人，您说是吧？”

　　他歪着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带着恶意的讥诮，“毕竟，您不就这么玩的吗？变着花样地‘真’？”

　　高求勇眉头拧成了疙瘩，忍不住低骂：“操！这小子真疯了？跟庄家打什么哑谜！”

　　暗区-1的身体纹丝不动，但那裹着绷带的头颅似乎向阮侭昀的方向偏了偏。

　　阮侭昀对他的注视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慢条斯理地将王牌放在桌面上，指尖却并未离开牌背，反而用力地压住了它。

　　他的目光在暗区-1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那双随意搭在桌沿的手上。

　　“等等。”阮侭昀突然开口，声音拔高。

　　他抬手指向暗区-1刚放下的那三张“Q”的牌背！

　　娃娃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极度嘲讽和捕猎者般兴奋的笑容：

　　“庄家大人……您这手……可真是‘干净’得很呐。”

　　暗区-1没有任何动作。

　　阮侭昀非但没惧，反而倾身向前，手指几乎要点到对方绷带缠绕的面部：“特别是……这根小指头……”

　　他精准地指向对方的左手小指，“啧，真‘勤快’啊。每次抽牌……就喜欢这么……‘不经意’地往下压一压牌角？动作挺隐蔽……可惜，绷带裹得太厚，手感……还顺滑吗？”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牌背右下角……那点‘油渍’……哦，不对，是反光？新牌就有‘记号’？庄家大人，您这‘公平’……是用脚底板想出来的吧？还是说……”

　　阮侭昀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赤裸裸的鄙夷和挑衅：

　　“——您这身绷带下面，藏了块专门吸牌的‘小磁铁’？！玩不起就别装神弄鬼坐庄啊！学什么不好，学那些下三滥赌场里□□藏牌的瘪三？！”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货舱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高求勇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万徕身体绷紧如弓弦，眼神锐利地锁死暗区-1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暗区-1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滞了半秒。

　　随即，一阵极其诡异的闷笑声低低地响起：

　　“嘻……嘻嘻嘻……”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暗区-1终于开口了，他的语调慢悠悠的，像是在逗弄垂死的猎物，“一个……有趣的小把戏？还是……纯粹的……臆想？或者说……”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玩味的威胁：

　　“你……在试图看透……你不该看的东西？”

　　［检测到出千行为！公平性破坏！］

　　砰！

　　枪声几乎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间爆发！

　　阮侭昀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在系统提示响起的刹那，抓起桌上的左轮，对准了暗区-1那被绷带包裹的左肩关节！

　　手指扣动扳机的动作，

　　快！

　　狠！

　　绝！

　　“看透？我现在就想打穿你这层恶心皮囊！”

　　子弹狠狠贯入暗区-1的肩部！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只有“噗嗤”一声闷响！如同打中了一个塞满破布和人造棉的劣质人偶！

　　万徕几乎是同时弹起来，枪已经握在手里。但他没有开枪——阮侭昀还在暗区-1旁边，太近了。
　　他只能盯着，等着，咬着牙。

　　［系统警告：饲养员身份反转！13-8已被猎杀！］
　　［不合格饲养员！剥夺花车游行资格！强制转移至——］

　　轰隆——！！！

　　破旧船舱腐朽的木门被一股巨力彻底撞碎！

　　几只挥舞着巨大、闪烁着金属寒光钳子的螃蟹管理员堵死在门口！

　　领头的嘉区-3号小丑木偶歪着脖子，发出“咔哒咔哒”声！

　　乱局之中，阮侭昀脑中如同雷霆炸响！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瞬间成型！他捂着嘴，脖颈漏气的嘶鸣尖锐刺耳，身体因巨大的反噬和之前的动作摇摇欲坠！

　　“咳咳…咳…”他咳出血沫：

　　“你是假的！！”

　　“你的脸…是画皮！你的声音…是偷来的！你绷带下那张被缝死的嘴…连一句真话都吐不出来！你他妈根本就是个不敢见光、只敢躲在规则后面玩弄木偶的…可怜虫！彻头彻尾的…Citm杂碎！”

　　出口之言，必成因果！他将自己视为武器的规则，狠狠扎向规则的化身！

　　嗤啦——！

　　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丝线被暴力挣断！暗区-1嘴部那纵横交错、粗粝丑陋的黑色缝线，瞬间崩开了好几处！

　　“唔！！！”几乎是同时，阮侭昀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

　　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鲜血瞬间从指缝和撕裂的嘴角涌出。脖颈的破口更是像被扯开一样。

　　他眼前发黑，身体猛地一晃，全靠撑着桌角才没瘫倒！

　　“哎呀呀……”那个声音带着一点无奈，发出轻轻的叹息，“小朋友，这就不好玩了。”

　　“安池年？！”

　　万徕脸色剧变！

　　他立即拔枪，想要封堵安池年的退路！

　　“啧……碍事。”

　　安池年轻笑一声。他左手抓住挡在身前的嘉区-3小丑木偶的后颈，向后一拽！，同时右脚踢出！

　　“砰！”沉重的油桶被踹翻！

　　黑油瞬间在狭窄的船舱地面汹涌铺开！

　　“下次再玩，搭档~记得带些更有趣的筹码。”安池年的声音带着愉悦的笑意，拖着那个不断挣的的嘉区-3，瞬间消失在船舱深处更浓重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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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咳…”阮侭昀剧烈地咳嗽着，鲜血混合着涎水从指缝滴落。他艰难地抬起头，脸色灰败如纸。

　　然而，那双因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在船舱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闪烁着一种恍然大悟、又带着彻骨讽刺的光芒。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自己沾满血污的手上。

　　“呵……呵哈哈哈哈……”他喉咙里发出一串低笑，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绝望的嘲弄和对这荒诞世界的荒谬认知。

　　“原来……如此……”

　　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味道，却异常清晰：

　　“这些高高在上、玩弄规则的‘工作人员’……他妈的全是……被筛出来的……Citm啊！”

　　万徕没有追。
　　他回头看了一眼阮侭昀——那小子还撑着桌子，脸色灰败，嘴角还在渗血。

　　“妈的。”

　　他骂了一声，把枪收回，走过去一把架起阮侭昀的胳膊。

　　“先走。电话亭还在老地方，赌它还能用。”

　　阮侭昀被他拖着往外走：“……不追？”

　　“追什么？追疯子？”万徕的声音又冷又硬，“老子现在要带活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