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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四世同堂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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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限转移……出事了?肯定是出事了。
阮侭昀抽回脚,动作利落地扯过旁边一根脏兮兮的电线,三两下就把地上翻白眼抽搐的宋钦捆成了个扎实的粽子。
“你,”阮侭昀指着齐晨远,“问。你,”他视线转向王本德,下巴朝里屋方向一抬,“跟我走。”
“别耽误事了。”齐晨远似乎注意到阮侭昀的不对劲。
可阮侭昀并没有回答,而是率先大步走向最里侧紧闭的房门,背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一步都踩得木质地板吱呀作响,泄露出主人濒临爆裂的焦躁。
安池年……那个混蛋……不,陌生人。
死了就死了,关我屁事!
他见过的尸体还少吗?
王本德被他眼神扫过,心头莫名一寒,硬着头皮跟上。
“小兄弟,你这火气。转移权限而已。”
砰!
阮侭昀一脚踹开里屋的门板。
他靠在腐朽的门框上,没往里走,扫视里面拥挤破败的陈设——一张挂着暗黄蚊帐的木板床,一个掉了漆的斗柜,还有墙角堆放的杂物。
目光最后钉在王本德脸上,开口:
“属性是什么?”
王本德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阮侭昀,“属性?你Eos.没告诉你?”
他嘴角扯出一个算计的弧度,“Citm获得身份牌,自然会有对应的‘特性’加成。就像偷窃属性的开锁更快,而我,‘探秘者’,能‘复刻’接触过的重要物品轮廓……”
“难道我不能再问你一次吗?!”阮侭昀立马打断。
他的Eos?
他甚至连他的Eos.是哪个Rev.都不知道。
现在除了一个[诡谲]故障师的身份,什么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扔进狼群却连把钝刀都没给的傻子!
王本德被他突然爆发的戾气惊得后退半步,随即眼中精光一闪,像是看到了绝佳的猎物。
他不再解释,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好说,好说。不过,这情报……可不是免费的午餐。”
他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操作了几下。
嗡——
提示瞬间灌入阮侭昀脑海:
【Citm王本德的Eos.向您发布强制任务:保证王本德能够到达此次任务的结尾。】
【任务奖励:D级材料“奻石”】
【拒绝/反驳权限:已锁定】
【发布者Rev.信息:匿名】
“Eos.有权直接向Citm发布‘协助任务’,规则之内,除非祂亲自收回。”
王本德的声音带着赤裸裸的得意和掌控感,“小兄弟,从现在起,我的小命……可就托付给你了。”
他完全将阮侭昀视为了一个趁手的工具。
阮侭昀僵在原地。
强制任务?工具?
帽檐的阴影掩盖了他瞬间扭曲的表情,只有紧握的双拳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然后,阮侭昀笑了。
那笑容像初春破冰的湖面,乍看干净纯粹,细看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好啊。”
他声音轻快,像在答应一个游戏,“王老板放心。”
王本德心头莫名一跳,但这股不安很快被掌控工具的优越感压了下去。
“那,记住你要保住我。”
“只要能到任务结束就行,是吗?”
“就这意思。”
两人不再多言,立刻在狭小的卧室里翻找起来。
正对着门的,赫然就是他们在家具商城见过同款的柳木立柜。
上面用暗红色颜料描绘的莲花图案显得愈发妖异。
五朵莲花浮雕,根茎虬结,不分彼此,透着一股畸形的共生感。
“怎么?”王本德发现阮侭昀一直注意着这个莲花。
阮侭昀没有回话,随后把视线放在别的地方。
一看就是有点力不从心。
这小子……王本德收回目光,说道,“过于的以自我为中心,会出事的。”
“我死了都让你头颅不落地。”
“……”
阮侭昀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边。
旁边的梳妆台抽屉里,一本讲《轮回转生与前世因果》的书夹满了书签。
书架显眼位置摆放着一本封面磨损、边角泛黄的《民间鬼俗怪谈》,书页被频繁翻动。阮侭昀快速翻阅,手指停留在一页被折起的地方——
那是一则名为《莲花婴怨》的诡异志异。
“……水泽莲乡,有妇产连体双生,骨肉相连,状若并蒂,啼声凄厉。乡人惧,谓天降妖孽,罚锁命魂。”
“遂裹以草席,沉于莲塘深处,覆淤泥,植异莲以镇之。然次年莲开,瓣瓣皆浮人面之相,藕节相连,如怨侣交颈,根脉虬结,似血脉交融……”
书架上的几本黄历也被翻出,阮侭昀的目光停留在今天那一页的批注上:
【此日忌水,尤忌以水照影,惊扰怨侣连魂!恐生“并蒂噬”!】。
“……以水照影…”他无声地念着,眉头越拧越紧。
“小兄弟,别动不动就念叨。”
王本德警惕地翻找着。
他拿起一本《问阴》。
翻开,里面夹着几张旧剪报。头版头条——【少女王玲离奇失踪,十年悬案扑朔迷离】。
“找到了。”王本德说着。阮侭昀走过来,低下头看。
剪报下面压着一份陈旧的亲缘鉴定报告复印件。
报告显示:王岁昭与王丽存在姑表亲缘关系。
更令人惊悚的是,报告下方一行小字标注:该样本对比显示与宋钦存在Y染色体同源片段。
“血缘关系?几个完全不搭边的人测出来的却是有血缘?”
更下面压着几张打印的、模糊不清的槐花村资料照片,文字描述着它的偏僻和“进去就难出来”的诡异传闻。
“王岁昭……王玲……宋钦……”
阮侭昀的指尖划过报告结论,混乱的线索在脑中疯狂碰撞、碎裂、重组。
王岁昭的逃离、宋钦的扭曲、槐花村的排外……一个极其肮脏、盘根错节的家族脉络在腐烂的淤泥下若隐若现。
近亲……畸形……诅咒的源头?
“柜子……”阮侭昀忽然说着。
“什么柜子?”王本德看向了那个全是莲花的柜子,不会吧?
而阮侭昀已经大步走到柜门前,抽出那把布满裂痕的瓷刀,沿着柜门缝隙撬动。
柜门被拉开。
里面没有衣物,只有一颗被精心端放在柜板上的、双目圆睁的男人头颅——王岁昭的丈夫。
惨白的脸孔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头颅下方垫着厚厚的、吸饱了黑色污血的稻草。
在头颅正对着的后壁上,刻着一个怪异的、由两个扭曲人形纠缠在一起的简陋符号,旁边还用干涸的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哥哥妹妹……一起……
“什么玩意儿?”王本德捂着鼻子后退,差点被熏吐出来。
阮侭昀却死死盯着那颗头颅空洞的双眼,又看了看书桌上那面边缘布满铜绿的古老菱花镜。
镜面模糊,昏暗的光线下勉强能映出人影。
《禁忌大全》上有句话在他脑中闪过:“莲生于水,怨结于根,无水不活,无根不存……”
水是媒介,但禁忌忌水……替代品?
“镜子。”他走到梳妆台前,一把抓起那面铜镜!
水能映面,镜子也是。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探向铜镜背面!
指尖触碰到镜面与木柜的结合处——
嗤!
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瞬间传来!
仿佛那只手真的穿透了某种无形的“水面”,浸入了充满腐烂气息的淤泥!
“呃!”阮侭昀闷哼一声。
他能清晰“感觉”到,在“水底”淤泥深处,掩埋着某种……纠缠挣扎的、带着强烈怨毒的生命体!
他豁出去了!
五指张开,凭着那股直觉,疯狂地抓挠、摸索!
指甲刮过烂泥和某种坚硬粗糙的东西……是骨头!细小的、纠缠的骨头!
伴随着淤泥被搅动的粘稠声响,一个沉重的东西被他硬生生从“水底”拽了出来!
咣当!
铜镜翻落在地。
阮侭昀的右手摊开着,掌心赫然是一个不足一尺长的畸形骸骨!
那骸骨保持着一种极其诡异、痛苦又亲密的姿态——两具细小的身躯紧紧拥抱、缠绕,骨骼在关键处甚至扭曲地连结在一起!
一根盘结成螺旋状的“脐带”状骨根,死死地连接在两个脊柱的下端!
这是一对在胚胎时期就相互融合、无法分离的连体婴骸骨!
“嘶……”王本德倒抽一口冷气,胃里一阵翻涌。
他想上去好好看看,但被这邪祟的气质弄得不敢上前。
阮侭昀却像没听见。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这具骸骨,走到敞开的衣柜前。然后轻柔地替王岁昭的丈夫,缓缓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你搞这些死人的玩意儿有什么用?人死灯灭。”王本德终于忍不住,带着嫌恶质问。
阮侭昀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可他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王本德下意识重复一句。这是什么回答?
阮侭昀将婴骸小心地摆放在柜顶的莲花浮雕旁。婴骸的形态,与浮雕上那模糊扭曲的根部图案,竟奇迹般地吻合!
“不是畸形……”阮侭昀后退一步,眼神复杂地看着这阴森的组合,“是‘同命根’,‘同命生’……”
他们本就是一体的纠缠,被强行分离的怨毒才是诅咒的源头。
客厅里,齐晨远看着眼前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嘴是血却依旧紧咬牙关的宋钦,耐心彻底告罄。
“我最后问一遍,说,还是我请你说?”
“说什么?抱歉,年纪大了。”
齐晨远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脆响,准备采取更“高效”的措施。
“我看你这种人,不该为了什么团队精神在这里吧?”宋钦之前那副温和教师样早已荡然无存。
“你脏了我的眼,还耽误我活。”
“砰!”
阮侭昀把门打开,拖死狗一样把还在挣扎嘶嚎的宋钦,粗暴地拖到那柜子前,将他那颗肿胀破相的头颅按在那对摆在浮雕莲花旁的婴儿骸骨前。
“啊——!”
“莲……莲花种?!它……它怎么出来了?!不可能!不可能!”
宋钦像见了鬼一样拼命向后缩,仿佛那骸骨会活过来咬他。
“说。”阮侭昀一脚踩住宋钦的脚踝,瓷刀悬在他眼球上方不足一寸的地方,声音没有任何波澜,“王岁昭。”
“我说!我说!!”宋钦涕泪横流,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是拐卖…小的…卖…卖到槐花村!家具商城…运输…掩护…大的…”
“大的……她们的血肉才能平息‘莲花婴’的怨恨!要…要完整的…要让她们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中…被碾碎…那怨气才够劲儿!哈哈…呃!”
他眼神涣散,脸上却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混合着憎恨和扭曲快意的笑容,“王岁昭?哈哈哈…那个贱人!她以为自己逃出村子就干净了?”
“她的血!流着和我一样的脏血!她是我们这一支的耻辱!我上她的时候…呕…她那个表情…恶心透了!”
噗嗤!
阮侭昀一拳砸在宋钦那张扭曲的脸上。
宋钦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彻底昏死过去,鲜血糊了满脸。
阮侭昀站起身,手中那把染血的瓷刀刀尖向下,悬停在宋钦□□某个部位的上方,距离不过一寸。
“再嚎一句,”阮侭昀的声音压低,俯视着昏迷的宋钦,“我就把你那玩意儿切下来,塞你喉咙里做腊肠。”
“别打死了,后面还有要问的。”齐晨远提醒着。
“恶心。”阮侭昀嫌恶地踹了一脚,接着往旁边站了一点,杀他阮侭昀都嫌脏了。
脏死了。
几个小时后。
“瞬达快递”的破面包车再次停在弘光家具商城的后仓门口。
阮侭昀换上快递工服,王本德和齐晨远则架着一个浑身酒气、头脸裹在宽大外套里、人事不省的“醉汉”。
“陈经理,最后一单,麻烦签收。”齐晨远说着话,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疲惫。
“你们的同事真的没事吧?”陈舟接过单子,眼神扫过旁边被架着的、散发着浓烈酒气的“醉汉”。
他并没有认出阮侭昀他们,或者说,现在认不出来。
“让你见笑了,我们的同事喝酒喝多了。”王本德补充到。
陈舟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最终什么也没说,签了字。
陈舟皱着眉核对了一下地址和单据,挥挥手示意放行。一个穿着商城统一制服的搬运工开着叉车过来,利落地将那个巨大的箱子铲起运走。
一切似乎很顺利。
然而,就在阮侭昀转身准备上车时——
滴答。
滴答。
粘稠的暗红液体,正从第二个刚刚签收的快递箱底部缝隙渗出,悄无声息地蜿蜒流淌到水泥地上,汇聚成一小滩刺目的……血泊!
盖子自动弹开,露出浸泡在浑浊液体中的肝脏。
【快递送达(2/4)】
【当前区域参与人员获得Ador+20】
就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呜——呜——
刺耳、悠长、仿佛无数人濒死哭嚎的风声毫无征兆地在整个空旷的仓储区内响起。
“来了!”王本德留意起周边的环境。
仓储区深处,几个穿着商城制服的“搬运工”动作骤然僵硬!
他们极其不自然地转过身来——脸色青灰,眼珠浑浊,嘴角却咧开一个一模一样的、僵硬的笑容!
“跑!”齐晨远喊着。
他们扔下手中的货物,拖沓着脚步,朝着三人包围过来!
阮侭昀心脏狂跳,在混乱的仓库寻找着什么。
沙发!
那个他们之前在仓库里见过的巨大沙发底座!
还堆放在角落!
“那边!”阮侭昀拔腿就朝那个沙发底座冲去。
齐晨远和王本德拖着半昏迷的宋钦紧随其后。
三人合力,用尽吃奶的力气把沉重的沙发垫掀开一道缝隙。
垫子下方,赫然蜷缩着一具肿胀发青、穿着商城制服的无头男尸。
王本德差点吐出来。
“这特么什么啊?”
“尸体。”齐晨远回答了一句,搞得王本德想翻白眼,他不知道这是尸体吗?
这两个人,一个二个都挺有病的。
“想活命进去!”
阮侭昀一把将宋钦塞了进去!紧接着自己也像泥鳅一样滑了进去!
“不想活我也不介意你在外面喝西北风。”
齐晨远早已经跟在阮侭昀身后钻进去。
王本德也顾不得那么多,连滚爬爬地钻入这散发着尸臭的空间。
嘭!
沙发垫被重重合拢!
空间狭窄得连转身都做不到!
“呃……”阮侭昀的呼吸一窒。
强烈的不适几乎让他抓狂。
不行!不能出声!不能害死这些人!
近乎自毁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低下头,对着自己左手腕内侧最柔软的地方,一口咬了下去。
尖锐的剧痛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他死死咬着那块皮肉,牙齿深陷,鲜血顺着下颌滴落。
还不够。
另一只手摸索到腰后,紧紧握住那柄瓷刀。
刀柄狠狠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
阮侭昀的头颅无力地垂落,彻底失去了意识。
几乎就在他倒下的同时——
沙发垫外部传来闷响和拖动的声音。
“……妈的,这个沉!里头塞什么了?”一个粗嘎的男人声音抱怨道,隔着厚厚的沙发垫显得沉闷模糊。
“管他塞什么!赶紧弄上货车!槐花村那边催得紧!”另一个声音催促着,“老刘那家伙真不是东西,自己溜了,把这苦差事丢给咱俩……”
搬运声、车轮滚动声、男人粗俗的咒骂声透过沙发垫的缝隙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