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淮海梦》春澜雀

4、万里挑一的代课 桃桃向对方

　　桃桃向对方说明缘由，对方很爽快的答应，简单商议后把地点定在了环星大厦楼底的咖啡店。

　　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陆陆续续去往会议室，温嘉和往办公室搭了一眼，没人，于是自己也收拾资料出了门。

　　背后隐隐约约有人讨论，

　　“欸，陶陶，你们温组长做什么去啊？”
　　“不知道。”

　　“嗯？怎么能不知道？你们组长还防着你啊？”对方大概是个惊讶的表情，而陶陶始终礼貌微笑一问三不知，或许对方也意识到陶陶并不想多说，于是走的时候还要落下一句声音不大不小的评价，

　　“才跟了几天，一个实习生也学那套，哪儿来的胆子！”又酸又醋。

　　温嘉和没走远，自然是听见了，她站在在电梯门口看着自己投印到门上的模糊影子，浅浅勾起唇角，挺有意思的。

　　下到一楼往左拐就是咖啡店，店门面有一截遮檐，檐角挂铃铛。
　　风吹铃铛响，再借着客人开门的动作一股脑涌进店内，四处乱飘，飘啊飘，恰恰停在温嘉和桌前，“哗哗”翻乱她的资料，一阵纸响，拉回她的思绪。

　　温嘉和抬腕看了眼表，唤来服务员将自己的果汁换成拿铁，顺便翻看Menu给对方点一杯。

　　她在摩卡和拿铁之间犹豫，不管是男士还是女士这两杯都算中规中矩不出错，只是要更偏向选哪杯呢？

　　还在思量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肩侧越过，堪堪停在Menu上点了点，“和这位女士一样，谢谢。”

　　温嘉和抬眼，顺着手往上看，衣服面料滑顺、裁剪得体，特别漂亮的脸就这样措不及防闯入温嘉和的眼睛，映入眼帘。
　　这种漂亮是一种谁看了都会觉得的漂亮，摒弃个人喜好的那种审美统一的好看。

　　他同蒋京年不一样，蒋京年的好看有攻击性，浑身上下在于那股劲儿，脸好看加上性格锋利，勾人魂的那类型；而他的好看是没有攻击性的，眉清目秀、美如冠玉，花容月貌的漂亮，让人看了就很舒服。

　　蒋京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话他就是清风霁月不识人间。

　　“没认出来？”声音舒朗。

　　温嘉和起身，保持惯有的礼貌同他握手，“认出来了，只是没想到是你。”

　　两人坐下，许霁犹如老同学见面般开口道：“这个项目本来不经我手，后来听说是环星的温组长负责，那我无论怎么样也要来看看了。”

　　里头打趣意味很多，温嘉和并不接，弯唇和他校对各种细节，再度确认无误后把合同推到他面前，“这是合同，你再检查一下。”

　　许霁直接签了字，“不用，我很放心。”

　　温嘉和开玩笑道：“那可说不准。”她端起拿铁浅尝，咖啡的香味浓郁，奶香又浅又淡，但味道却总是差一点心意。
　　她本质是是个很挑嘴的人，见过什么好自然就知道什么不好了。

　　“布谷——布谷——”店内的英式圆钟弹出一直鹦鹉，在整点报时。

　　许霁很自然地邀请她，“中午一起吃个饭？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西餐，一起去尝尝？”

　　温嘉和收拾东西婉拒，“实在是不好意思，中午和同事们约好了，下次吧，下次我请许经理。”

　　许霁也不执着，转而提了另一件事，“没有换手机号吧。”
　　“没有，还是那个。”

　　“总是不讲话，大学毕业后也太长时间不见就生疏了，现在还能见到就说明——以后多联系。”
　　温嘉和就说：“好。”

　　她第一次见许霁不是在大学，是在淮海二中，前后桌，但当时温嘉和心思全在蒋京年身上，两人闹了别扭，一个暑假过去同升高一，虽然没有分到一个班但放学等不等蒋京年以及要不要从老宅搬回公馆是个缠人的问题。

　　也就是这时候，前桌回身，温嘉和抬头措不及防就看见一张特别漂亮的脸，当时就愣住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也或许是当时太漂亮完全看愣了。

　　这是温嘉和跟许霁第一次见面，完全可以用“惊艳”来形容。
　　过去也真的在少女小小的心里激起过一刻波澜，只是这涟漪细小，远不及浪花好看也不比波涛汹涌。

　　“叮——”
　　电梯到达十九楼，温嘉和路过办公室时不经意扫了一眼，里面有人，她不动声色坐到自己工位上，陶陶以闪电速度端着杯子扒在她格挡上。

　　“姐，顺利吗？”
　　“嗯。”

　　陶陶压低声音：“新来的小蒋总是个硬脾气，今天上午进去的经理、老总没个落好的，员工群里都炸了，直言小蒋总杀伐果断、铁血无情，还有的说公司要大刀阔斧彻底整顿一通。”
　　她不光说，说着说着还要比划，挤眉弄眼表情丰富，特别生动。

　　说罢，陶陶朝办公室努努嘴，“阎王发难小鬼遭殃，回来发了好一通脾气，琳达上眼药水说你开小差，那位又给你记了一笔。”

　　温嘉和不以为意：“没事，本来就是趁他不在才去，他在这份功可落不到咱俩头上。”

　　陶陶看见合同上的签字一阵欣喜，压低声音提醒道：“经理说让你回来去找他一趟，估计没什么好事，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

　　“嗯。”

　　陶陶端上杯子去茶水间，一边接水一边心不在焉想刚才的事情，嘉和姐人美能力强，听说最开始不是在这个部门，她起初被分给她的时候也不愿意的，最关键一点是办公室里边那位压着嘉和姐，这事整个部门都知道。

　　项目谈到一半或者结尾经常被送出去，领导拿嘉和姐的努力送“人情”。

　　但她后来完全就是心甘情愿跟着她了，出去和客户吃饭从来没让她喝过酒，出了问题嘉和姐总是在最前面，她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陶陶看见温嘉和进了办公室，叹口气，茶水间的其他同事又开始讲一些办公室秘辛，或真或假，她不想听。

　　办公室内，温嘉和先将智能家居的项目放在办公桌上，李经理不悦：“我不是说了最后对接的人我另有安排吗！”

　　温嘉和神色如常：“今天上午对方负责人打电话说越早敲定越好，您不在我就自己拿主意了。”

　　李经理看了一眼温嘉和温雅恬淡的样子，状似惋惜：“嘉和啊，这些项目组长里你知道我最看好谁吗？”

　　“不知道。”

　　李经理起身，人模狗样走到温嘉和身旁，“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们部门，三年前刚从策划部转来，策划部的老刘说你悟性好，叫我多多关照你。”

　　说着他就抬手，温嘉和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他也不闹，抬起的手自然而然放到领带上正了正领带：“怎么到我这儿就钝了？乏了？前两天老刘还问我你工作怎么样，这让我怎么回答啊？要不你说说？”

　　“您实话实说就行。”

　　李经理被她这话逗笑了，他就爱看她这副又纯又傲的清冷劲儿，呵笑一声，开口点她：“怎么说？”
　　他用自己的皮鞋尖去点温嘉和的高跟鞋尖，“总得给我看到点实际成就不是？”

　　温嘉和踩高跟的声音特别响，越过他将文件摔在地上，头也不回就出去了。

　　李经理在后边看着她背影，心情特好，连刚被骂的沮丧、不甘都一扫而空，待她出去后捡了地上文件也跟着走出去，就那么巧停在她桌子前，一本正经宣布：

　　“新来的老板要看部门项目资料，各个小组把近三年来手里的项目整理一下，下午四点汇报，嘉和，你们组整完了的话帮帮琳达组，这几年项目琳达匀给你们不少。”

　　陶陶刚想反白眼睛就听见她嘉姐特刚的一句：“帮不了。”

　　琳达惯会打圆场：“不用了经理，我们组的项目我们熟，外人也整不明白。”

　　上班有时候上的就很恶心，环星这么大的公司，世界五百强，依旧逃不过公司绿茶、职场潜规则、老人欺负新人这几套。
　　琳达组最后匀出来的项目哪个没回去？温嘉和跑前跑后最后成绩挂在人头上，全给他人做嫁衣。

　　私底下同事都知道，瞧不上琳达组做派，但也奈何不了琳达是领导红人，也知道温嘉和不讨喜，一个个混迹职场的都会明哲保身，说话、交好但不帮，风头胜的才是倒戈对象。

　　“行了，就这么定了。”李经理发话。
　　最后一眼他有意无意落在温嘉和脸上，温嘉和不说话，陶陶虽然气愤但也不能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工作量瞬间缩短员工午餐时间，陶陶忍不住埋怨：“今天周五，近三年来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在下午四点前整完。”

　　温嘉和还在翻找文件：“其实近三年的项目只要按照规定工作就都有整理，现在不过是汇总，陶陶，偷过懒？”

　　温嘉和笑起来更温柔，陶陶双手合十插进个题外话，“老天爷，求求你也让我什么时候变成嘉和姐这种魅力女人吧！”东南西北哪个角也不落的拜，温嘉和就笑她。

　　温嘉和身为组长其实手底下就陶陶一个人，两人在小会议室分工合作，终于体会到工作留痕的重要性了，做完PPT也不过三点。

　　温嘉和：“你把之前琳达让咱们对接过的项目都再看一遍，能看多少看多少。”

　　“嗯？真帮她们干啊？”

　　温嘉和活动脖颈，关上电脑起身，拍了拍陶陶，“不是，给咱们自己干。”

　　陶陶不理解，难不成琳达组的还让她们汇报不成？她想不明白但她听话，剩下一个钟头里面陶陶尽可能多的看。

　　终于，下午四点部门所有人坐在会议室，正中是蒋京年，温嘉和挑了个后排，好不冒眼，陶陶跟在她旁边。

　　正经算起来，这是看第一次看蒋京年的工作状态，同她印象里的人完全不同，举手投足间的运筹帷幄时时刻刻彰显着他的野心，眉眼锋利，一丝不苟，温嘉和注意到他的领带，对方有所感应朝她看，并未对上视线，有人率先避开。

　　“数据模糊，细节缺少，过程简单。”他连着敲三遍桌子，“你们部门的项目就只能做成这样？”

　　明明没发火，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不自觉感受到了悬在脖子上的那把刀，还不如被直接大骂来得痛快，实在煎熬。

　　琳达站在投影旁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还没开口就被否定。

　　蒋京年：“换人，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陶陶，你去。”

　　陶陶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温嘉和架着胳膊站起身，琳达最先不服：“温组长工作积极，但这是我们组的项目，你们组的人，怕是不熟悉吧。”

　　温嘉和微笑：“熟悉，多亏之前替人跑腿练得多。”

　　这就好像一个大学生说你是代课，你怎么能比我了解呢？！代课说因为你的课都是我上的。这样的代课简直百里挑一，不，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

　　由此可见，温嘉和名字的讨论度在此次会议后即将又迎来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