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淮海梦》春澜雀

5、人具有多面性 温嘉和只带

　　温嘉和只带一个实习生——陶陶，陶陶性子讨喜，脑袋聪明，有时候耍些鬼机灵也招人喜欢。

　　毫不意外，琳达组的汇报没有的内容陶陶不仅能讲出来还能扩展，由于是近三年的项目，有些老客户完全可以在今年达成新合作，参与未来环星的重点项目，具体哪方面她没提，但已经透露很多。

　　陶陶讲完最后一页，全场鸦寂无声。
　　“啪，啪，啪。”温嘉和带头鼓掌，从容自信。

　　“啪，啪，啪。”第二个是蒋京年，随后满堂华彩。

　　琳达嘴都气歪，咬着后牙槽恨不得瞪死温嘉和，温嘉和朝她微微歪头，蒋京年自然看见了这些小动作，他低头勾勾鼻子，无声的笑，手指搭在桌面上有节奏的轻敲，看起来心情很好。

　　随后几组除了温嘉和都多多少少有问题，但相对于琳达组的来说，蒋京年的反应已经算得上留面子，挨到近六点快要结束时，大家都松一口气。

　　照平常，气氛轻松的话会有人带头趁机宰老板一顿，更何况是这种年轻、多金、俊朗的，只是今天怎么着也不可能了，能走出会议室已经是死里逃生。
　　简直是阎王大点兵，吓死各路小鬼。

　　散会后蒋京年单独留了陶陶，大家鱼贯而出，温嘉和边走边看手机上的消息提示。

　　蒋葫芦：晚上回公馆。
　　啊，应该是蒋女士给他办的接风宴。

　　会议室到部门也就两三步，温嘉和刚到琳达就看见在她工位站着，不巧，蒋女士的电话在这么两秒空档插进来，于是温嘉和随手放下文件就往茶水间走。

　　琳达被无视，再一想到刚才会议室boss不留情面的话，尤其是温嘉和挑衅的眼神，压根咽不下这口气。
　　但她也不能直接冲上去像个泼妇一样把办公室当做菜市场，直接和温嘉和撕打，于是这气就撒在文件夹子上。温嘉和放在办公桌上的夹子被琳达甩飞出去，之后她趾高气昂踩着自己小高跟就回座位了。

　　温嘉和靠在茶水间门口，一边听电话一边看琳达发脾气，忍俊不禁。

　　蒋女士：“阿年回国了你知道？”
　　“知道。”她专心应对电话那头真正的女强人。
　　“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嘉和顺手将乱放的茶包一个一个按顺序排列，同类归置在一起，语气自然地回答道：“今天早上公司空降CEO，那时候知道的。”

　　“嗯，晚上跟阿年一起回公馆吧，房间一直给你打扫，东西都在。”
　　温嘉和整理水果糖，有两秒没说话，对方语气强势起来：“你自己和阿年说还是我告诉他？”

　　“您说吧，麻烦阿姨了。”
　　电话挂断，温嘉和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班点，陆陆续续走了一批人，琳达也不在，陶陶刚回来。

　　不知道谁已经帮她把文件夹拾起，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陶陶说想请她吃饭，温嘉和婉拒，今天周五，未来两天估计要在公馆，只能和陶陶约下次。

　　包挎在肩上，颇有种英勇就义的气势。

　　数字一个个往下跳动，电梯停在地下停车场，蒋京年早就开车在电梯口等着，温嘉和手搭在后座车门上，拉不开。

　　副驾驶车窗降下，蒋京年的声音幽幽传来，“坐前面。”
　　温嘉和只能认命，副驾驶的车门一拉就开，随后坐下系安全带一气呵成。

　　车驶向大路朝公馆方向开，温嘉和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就眯眼窝在副驾驶，蒋京年使坏故意调大音量，《go hard or go home》的节拍瞬间充斥满整个车。

　　特别幼稚。

　　温嘉和侧身靠着车窗看蒋京年，蒋京年感觉到视线也不偏头，单手将领带扯松，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一颗，领子微敞。
　　明明今天早上两个人还闹了不愉快。

　　温嘉和伸手将音乐调小，警告他：“我和阿姨说你是今天上午回来的。”
　　“嗯。舒服吗？大小姐。”
　　“什么？”
　　蒋京年看她一眼，“我给你当司机，舒服吗？”
　　是说她刚才想坐后座的事情，温嘉和呛回去：“不舒服。”

　　方向盘打一个左转，蒋京年一边看后视镜一边调整，“怎么，会议室的气没撒够？”
　　“能者居之，小蒋总才上班第一天摸清楚了吗就偏袒她。”
　　“谁？”
　　“琳达啊。”

　　蒋京年就笑，“你酸劲儿怎么这么大？”这个语气里面有打趣，还有他时差没倒过来又上班连轴转的疲惫，估计早就累了，愣是强撑着支应一天。

　　温嘉和不与他争辩。
　　蒋京年不依不饶，又问：“用不用回家一趟？”压根就是反方向的路程，而且开了一半。

　　“用。”
　　两人都是犟脾气，蒋京年驶入左转车道。
　　温嘉和头大：“你要干什么？”

　　车子左转，顺利掉头，蒋京年理直气壮：“回家拿东西。”
　　温嘉和就是这时候炸的：“蒋京年！”

　　“嗯？讲。”
　　“停车，我说停车！”又马上驶入一个路口，“我说我不去了！停车！我要回家！”

　　“那不行，你答应了蒋女士。”
　　“我自己去！”
　　话音刚落，温嘉和手机掏到一半蒋京年在路口又掉了个头，重新回到公馆的方向。

　　正在这时，有电话进来，温嘉和接通，陶陶声音特别兴奋：“姐！你听说了吗？琳达组现在正加班呢，小蒋总说项目组要彻查，不让公司真正有才华的人埋没。”

　　“这不就是啪啪打琳达的脸吗？还有李经理，小蒋总难道就是传说中心软又善良的神吗？我感觉咱们项目组的好日子，要来了啊！”

　　温嘉和咬牙切齿，情绪异常激动：“好日子？我看是倒霉日子快来了！”
　　“嗯？”

　　“对，他就是两面三刀、背信弃义、臭不要脸、为老不尊，特别幼稚不要脸的人，明明周五好不容易轮上周末，压榨员工，剥夺周末，纯纯万恶资本家。”
　　“？？？”

　　“嘉嘉。”

　　陶陶稍愣，又迅速反应过来，她耳朵特别灵：“姐，我好像听到了小蒋总的声音，完蛋了，果然人不能在背后说别人坏话。”
　　温嘉和收敛几分：“你听错了，好好休息，今天夸了你也别骄傲，之后难搞的事情才刚刚来。”

　　“嗯嗯。”陶陶犹豫片刻，“嘉和姐，我觉得，小蒋总看着还算正派，要不你和他说一说那件事？”

　　温嘉和避而不谈，某人竖着耳朵就想听是哪件事，她随便又说了两句，把电话挂断。

　　车子驶进绿荫，傍晚的太阳快要埋进地平线，半边天空烧起火烧云，透过树叶子落在地面的光仿佛都是橙红色。

　　蒋京年将天窗打开，有点后悔没开跑车，如果这时候再吹着风，不知道该有多爽。
　　风从四面八方涌进车内，这等美景配着风连她火气都吹散，消失殆尽。接着，把她的头发吹扬，舒服的温度扑在脸上，一定会是意外的享受。

　　傍晚六点，车子抵达公馆7号，温嘉和没等他，自己一个人先进屋，林姨早就候在门口，边帮她拿鞋边问吃饭了没。

　　简单素炒，火上煨的鸭汤特别鲜美，味道都飘到了门口。

　　温嘉和说没，蒋京年紧跟其后，林姨到他这里有些热泪盈眶：“回来了啊，回来了好啊，难得你和嘉嘉都在家，从你俩长大后难得有这么热闹了啊。”

　　坐在餐桌上，温嘉和动筷子的手顿都没顿，倒显出来他嘴特别甜：“是，在外面早就惦记林姨这口菜，日思夜想，回来哪儿还舍得走了。”

　　有时候温嘉和就想问，蒋京年，你记不记得自己已经26岁了，不是6岁、16岁，是真真切切的26岁，但压根不用她问，在外面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私底下根本就是个幼稚鬼。

　　上午在公司吓人，傍晚在车上唬她，晚上回了家就又是个好孩子，人的多面性蒋京年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坐在温嘉和对面，两个人各自吃着素炒。

　　“哒，哒，哒。”
　　蒋女士顺着蜿蜒楼梯缓步而至一楼，紧了紧衣衫，优雅华贵，随后坐在桌子一侧，林姨给她盛了一碗汤。

　　温嘉和吃完，拿张纸巾擦嘴，蒋女士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时候抛过来的。

　　“怎么样？”
　　没有特定指明回答对象，温嘉和自觉起身。

　　“嘉嘉。”顺带着蒋女士抬眼扫蒋京年，蒋京年吃完最后一口，把温嘉和手里的碗筷连带着自己的一同收拾进厨房。

　　温嘉和：“还好。”
　　“嗯，项目组待了几年？”
　　“第三年了。”

　　蒋女士搁下汤勺，“阿年回国提前的事情你应该不知道，但回来了露过面，就不好默不作声，他进环星的事想必今天早上早就传遍圈子了，明天在家里简单办办，叫几个老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提点还有敲打和撇清关系，一段话三、四个意思，说是老朋友，其实是一种好听的商业聚会的叫法。

　　“都听您的安排。”

　　蒋女士很满意她的回答，于是她接着说：“酒的部分我想交给你办。”
　　蒋京年听着外面俩人的谈话，洗了一把蓝莓单独拿碟子装，又开始洗草莓。

　　“阿姨，我不行。”
　　“怎么不行？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你也算我半个姑娘，有什么能耐不用藏着掖着。前两天是不是去了一趟芸苔？”

　　正巧是谈智能家居项目的时候。

　　蒋女士笑了笑，“顾家公子当时也在，你应该知道，比你小一届的茗祁，这还是他说我才想起来，明天也在，见见。”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顾茗祁。

　　蒋京年端着草莓出来，“蒋女士，您是不是操心太多？”
　　蒋女士淡淡看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回温嘉和身上，“去休息吧，房间一直有打扫。”

　　温嘉和路过蒋京年，蒋京年把一碟子草莓往过递，温嘉和一个没拿，只说了谢谢，等她上到二楼确认底下看不见的时候往下搭眼，两个人势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