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响应》览青

13、第 13 章

　　上课铃声响起，喧闹的校园重新回归寂静，教导处门外，秦远淮和主任还在寒暄。

　　林锦年注意力放在站在一旁的儿子身上。

　　秦昇双手插兜，微倚着门框，一条腿微微曲着，整个人的状态放松又闲散，丝毫没有被请家长的慌张。

　　林锦年想起自己下午接到班主任的电话，说秦昇在学校和别的同学打架，她第一反应是惊讶，秦昇从小就比同龄的小孩要稳重些，很少会和别的小朋友打架，家里对他的教育也是不要随便和别人动手。

　　他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来了学校才了解到事对方先辱骂了姜迎，林锦年突然就能理解了。

　　“主任，麻烦你费心了，我们就先带着秦昇回去了。”秦叔叔说。

　　“好，慢走。”

　　还未到放学时间，林荫大道上偶尔会有老师路过，秋风乍起，平添几分凉意。

　　沉默片刻，秦昇率先开口：“爸，妈，对不起。”

　　秦昇记得他们今天本来是要出差的，肯定是临时推了。

　　秦叔叔：“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错在不该打架？秦昇偏了偏头，他不想说。

　　秦叔叔一看就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他语重心长地说：“不要用暴力解决问题，万一你把别人打出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

　　林锦年忙着打圆场，她整理了下秦昇衣服上的褶皱，温声说：“爸妈知道，是他先说了难听的话你才动手的，你不知道今天接到班主任的电话我们又多着急，答应妈妈，以后遇事要冷静，一切以安全为前提。”

　　秦昇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知道了。”

　　林锦年笑了笑，拍了拍她他的肩膀，“不过你还挺有个哥哥样的，知道维护妹妹。”

　　秦昇关上浴室的门，随手把脱下的衣服扔进脏衣篓里，热水沿着修长的脖颈，缓缓流到胸膛、腰窝，水势顺流而下，浑身的毛孔仿佛被打开，他闭上眼，舒服地叹一声。

　　手上突然传来阵阵刺痛，秦昇举起手看了一眼，明亮的灯光下，十指关节微微红肿，严重些的还泛起了血丝，热水浸泡之后更加明显。

　　秦昇没在意，可能是在器材室蹭了一下。

　　架子上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专属于姜迎的提示音。

　　秦昇擦了下手，点开消息栏，是一条语音，大概是趁放学发的，背景音有些吵。

　　姜迎：“你没事吧？回家了吗？我去你家找你。”

　　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秦昇轻轻笑了下，回她：“没事，在家等你。”

　　他把这条语音循环播放了几次，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

　　浴室里热气蒸腾，镜子上覆盖了一层水汽，朦胧中看不真切。

　　秦昇站在镜子前伸出食指，在镜子上很快划下几笔痕迹，是一个火柴棍小人，大大的眼睛，上扬的眉毛，每一笔恰到好处，轻而易举地画出姜迎平日里的神态。

　　秦昇想起林锦年夸他有个好哥哥的样子，看着镜子中模糊的人，他嗤笑一声，可惜自己没那么无私。

　　姜迎第一次对放学感到如此激动，整整三节课，她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灼不安，尽管林阿姨已经发过消息没什么事，但在没见到秦昇之前，她还是感觉很不安心。

　　提前五分钟收拾好书包，后桌的徐瑞凡自觉把作业卷子塞到秦昇书包里，接着从桌子底下运到姜迎的手中。

　　还剩一分钟，姜迎心中默默读秒，她身体倾斜，蓄势待发，一条腿已经大咧咧伸在过道，等待着放学的号角声响起。

　　三！二！一！

　　铃声响起这一刻，姜迎手上拎着两个书包，飞快起身，直奔后门，一路狂奔，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自己的喘息声，拥挤的人群被她甩在身后。

　　镜子上的水气消失的无影无踪，秦昇在浴室吹完头发，看了眼时间，姜迎也差不多快到了，他拿了件卫衣，刚要套在身上，突然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了一眼，他停顿了下，又慢吞吞的放下。

　　门外传来密码锁输入密码的声音，秦昇顺手拨弄了下头发，若无其事地推开浴室门。

　　姜迎把书包放在一边后，弯腰换鞋，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扬声喊：“秦昇，我……”

　　姜迎下意识抬头，然后下半句自动噤了声，她突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往下看，他穿着一条浅灰色的卫裤，是姜迎特别喜欢的大长腿。

　　往上看，姜迎缓缓睁大了眼。

　　秦昇没穿上衣，赤裸着胸膛。

　　他皮肤白皙，薄薄的一层腹肌却不显得孱弱，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在灯光照射下更加分明，劲瘦的腰上没有一丝赘肉，充斥着勃发的力量感，他大概刚洗过澡，腰腹间还有一层细密的水珠，沿着细腻的肌肉缓缓没入裤腰中。

　　这副美男出浴图冲击力太大，姜迎不自觉吞咽口水，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觉得秦昇今天特别不一样。

　　长大后秦昇几乎没有在她面前赤裸过身体，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有了青少年的轮廓，她没来由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有些飘忽，但目光却并不想离开，毕竟这样的机会不是天天都有嘛，甚至好像拿手机下来。

　　身材不错嘛，她暗暗想道。

　　她一下看了个爽，这才克制地收回目光，她矜持地说：“你怎么没穿衣服，不冷吗？”

　　秦昇把她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他挑了挑眉：“忘拿了。”说完朝卧室走过去。

　　姜迎紧随其后。

　　她进门时秦昇刚好套上卫衣，劲瘦的腰肢被衣物覆盖，她遗憾地别开眼，同时对自己发出深深地质问。

　　冷静啊，姜迎，收起你那饥渴的眼神！

　　脑子终于恢复了几分理智。

　　姜迎忙问：“老何怎么说？”

　　“校内警告，周一开做检讨。”秦昇淡淡地说，似乎没放在心上。

　　“这样啊。”姜迎其实想到了这样的结果，毕竟是校内公开打架，同学们都看着呢，影响不小，虽然是那王八蛋有错在先，但秦昇是先动手的人，主任也必须对学校有个交代。

　　姜迎有些抱歉，说到底秦昇是因为她，一个在主席台上经常被表扬的人成了反面教材，这还是头一次。

　　姜迎低下头，眼神也暗淡了些，她不喜欢这样。

　　秦昇总是能轻易地察觉到她的情绪。

　　“抬起头来姜小迎。”秦昇在她耳边打个响指。

　　姜迎皱着一张脸。

　　秦昇调侃她：“小苦瓜，不知道的以为你要上台念检讨呢。”

　　姜迎抿了抿唇：“我倒希望是我。”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秦昇先一步喊了停：“打住，不要说‘对不起’，我们之间不需要。”

　　他说完了又飞快地补了句：“也别在意那小子说的费话。”

　　说来说去，秦昇只是不想她被影响情绪，他不后悔，再有一次他还会那么做。

　　姜迎偏过头，眼角微微湿润，她很轻地吸了口气又看向他，脸上绽放出笑容，她能记得的只有秦昇破门而入的高大身影，对她而言，如神兵天降。

　　她想说什么，突然瞥见秦昇靠着桌子的手，指节处红肿一片，手背有青色瘀痕，在白皙的肤色衬托下，显得更加严重。

　　她惊呼一声，慌乱中也不忘轻轻托起他的手：“怎么回事啊，是下午弄得吗？疼不疼啊？”

　　离近了看，有些地方都破皮了。

　　“没事。”秦昇轻咳一声：“不疼。”

　　“你骗鬼呢。”姜迎横他一眼，“去诊所看看吧。”

　　“不用，也没出血，消消毒上点药就行了。”

　　姜迎叹了口气，强硬地把人按在椅子上，着急忙慌地去客厅拿医药箱。

　　医药箱里的药品很齐全，姜迎拿着棉签小心地给伤口消毒，她面色认真，小脸紧绷，目光一丝不苟，像是在做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秦昇看得心软。

　　“我会轻点的，疼了和我说。”姜迎盯着他的手，有点心疼，他的手细长笔直，不该有伤口。

　　秦昇本来没太大感觉，相比于这种细微的痛，姜迎时不时凑近的脸，喷洒在他手上细密的呼吸让他更加敏感。

　　他手指不自觉地抽动了下。

　　“疼？”姜迎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

　　“不…好像是有一点。”话到嘴边倏地拐了个弯，秦昇浅浅地皱了下眉。

　　“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姜迎温柔地说，像是在哄小孩，说完唇靠近他的手，轻轻吹了几下。

　　秦昇心底涌过一阵酥麻，他的魂要被吹走了。

　　姜迎靠他很近，她低着头，认真地处理手上的伤口，秦昇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书桌上，虚虚地圈住她的肩膀，从外面的角度看，姜迎似乎被他拥在怀里，从她的下巴尖看到修长的脖颈，如白瓷般细腻白皙，他盯了片刻，喉结突然滚了滚，眼神偏到一旁。

　　两人的姿势暧昧地不像话，姜迎无知无觉，这样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她却很习惯，坐得不舒服了往后一靠就能被稳稳地托着，离得近了，她能清晰地闻到秦昇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干净清新，就像他这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