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响应》览青

12、第 12 章

　　前面两人走得慌慌张张，丝毫没注意姜迎悄悄跟在身后。

　　操场最东边有一间矮房，据说年头久远，原先是专门用来放体育器材，但操场翻新后又添了不少器械，主席台下的空间更大，慢慢的这件屋子也就废弃不用了，这块地势洼，容易有积水，所以两边长了不少草，还传出来过闹鬼的传闻，被称作“鬼屋”因此极少有学生到这边来。

　　姜迎眼看周楠朝“鬼屋”走过去，破旧的木门上挂了把生锈的锁，她轻轻一拽就开了，姜迎总觉得此刻她身上有种不顾一切、破釜沉舟般的勇气。

　　她刚进门没两分钟，苏子豪贼头贼脑地跟上去，临近门前还知道看有没有人跟上来，姜迎慌乱中躲在树后面，还好这树够粗。

　　这两人的状态明显不对，也绝不是什么小情侣掩人耳目谈恋爱寻求独处。

　　她蹑手蹑脚地跟上去，用手机发了条信息，想了想又把录音打开。

　　破败的木门没有关严实，留了一条缝隙，也许是里面的人肯定不会有人跟过来这僻静的地方。

　　姜迎放低呼吸，贴近门板，小心翼翼地凑近了看。

　　房间内一片昏暗，唯一的一扇窗也被木板堵了起来，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过木板缝隙穿进来，勉强能看清。

　　屋里有几个架子立在地面上，上面还有些断线的球拍和瘪气的篮球，周楠站在其中一个架子边缘，是防御的姿态，苏豪背对着门，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故意挡着门让人难以逃脱。

　　“你究竟想干什么？”周南咬着牙说，声音嘶哑。

　　相比之下苏子豪就很随意，他体格大，像一堵墙焊在原地，生理上的优势让他无比自如，一点也不害怕面前的小姑娘，他搓搓手，语气轻浮，“我说周楠，你别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万一我心里要是不痛快了，那就少不了要找班主任唠唠了。”

　　他语带威胁，仿佛有十足十的把握。

　　周楠强压着怒火，“我说了我没有，你有本事就去找老何，我清清白白不怕你告状。”

　　“是吗？”苏子豪得意地问，“如果你真的不在意，那为什么不敢去找老何说清楚，为什么同意在这见面？”

　　他的话像是捏住了周楠的命门，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脸上表情又惊又怒。

　　姜迎听得云里雾里，看样子周楠是有什么把柄落在这男的手里，而且很大可能不敢告诉老何。

　　苏子豪看她不说话，心中更得意了，长久以来的郁气在这一刻似乎有了发泄口。

　　他走近了两步，语气也放轻了些，“放心，我会给你保密的。”

　　这句话听的令人作呕。

　　周楠强忍恶心，反驳的话也不想再说了，既然这么大费周章地把她叫出来，肯定是有所图谋。

　　果然，苏子豪笑着看她，只不过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不怀好意，他提条件，“只要你愿意当我女朋友，我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苏子豪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像毒蛇在紧盯濒死的猎物，随时都要吐出信子吞噬一切。

　　过了两秒钟，周楠呕地一声，一手扶着木架，忍不住弯腰吐了起来。

　　姜迎瞧见这一幕，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苏子豪被刺激到了，上前两步狠狠握住周楠的手腕，他面容扭曲，骂道，“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连你也敢瞧不起我，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吗，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他恼羞成怒，随便一个动作在他看来都是挑衅，凭着自己膀大腰圆，他牢牢抓住周楠不断挣扎地双手，很轻松地把她抵在了木架上，他皮笑肉不笑地威胁，“别动也别叫，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要你让我高兴了…”说着腾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周楠不停地挣扎，腐朽的木架经不住力，吱吱呀呀地要晃个散架，面对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周楠眼泪夺眶而出。

　　眼见事情发展不对，姜迎握紧了手中的拍。

　　苏子豪话说到一半，身后响起咚地一声，破门声震得他身躯一震。

　　察觉到他手下动作又所松动，趁他不注意周楠抓住机会，双手用力一推，堪堪从他的桎梏中逃出来。

　　她泪眼朦胧，抬头望去，木门被这一脚踹的一班掉出了门框，是她最意想不到的人。

　　姜迎面色沉沉，手持球拍，身后金色光芒宛如烈火，要把这一片脏污烧成废墟。

　　姜迎看她一眼：“过来。”

　　周楠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跑到她身边。

　　姜迎嘲讽道：“你个儿臭不要脸的玩意，多大的狗胆赶在学校欺负女生。姜迎拿拍子指了指他，“等着吧，这事没完。”

　　说完她抓住周楠的手想赶紧把她带走，苏子豪又高又胖，她就算拿着“武器”也不一定打得过他。

　　但苏子豪也不是傻子，很快地堵到了门口，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他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轻易地把他们放走，不然他就完了。

　　“姜迎，你想为她出头，你以为你算老几？”

　　姜迎不想回答这种没有营养的话，她皱紧眉头，保持沉默。

　　这副模样不知道怎么激怒了他那高傲的自尊心，苏子豪破口大骂，“你装什么装，整天在班里勾引人，像你这样的，见个男的就往上扑，怪不得爹妈不要你

　　…”

　　他话还没说完，背后突然一阵剧痛，整个人砰地撞到在木架上，扬起一圈尘土。

　　姜迎都没发现秦昇什么时候过来的，从门板掉落到一脚踹倒苏子豪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姜迎第一次见他能跳这么高。

　　苏子豪很快反应过来，从地上爬起来，他平日里不太敢惹秦昇，但这会儿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手握成拳往他最讨厌的脸上招呼。

　　秦昇冷笑，侧身躲过他这一圈，随即一个肘击狠狠砸下，苏子豪痛呼出声，又试图抱着他的腿把他掀倒在地。

　　秦昇反过来擒住他双手，使劲甩开他，木架终于没有抵抗之力，被这一下装得七零八落，尘土和碎屑再空中翻飞，苏子豪躺在哀嚎。

　　秦昇冷笑：“不自量力。”

　　“秦昇。”姜迎拉住了他的手，“停下，别打了。”

　　为这种人打出了事太不值得了。

　　秦昇反握住他，手心里裹着一层汗：“你没事吧？”

　　“没事。”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紧随其后的徐瑞凡带着体育老师过来了。

　　体育老师看着倒地的木门，倒在地上的鬼哭狼嚎地苏子豪，两眼一黑，感觉天塌了。

　　一行人被叫到了教导处。

　　教导主任特意把人隔开，采取怀柔政策，先拿两女生问话。

　　姜迎和周楠一左一右站在办公桌前。

　　姜迎瞥了她一眼，她眼睛红红的，低着头盯着地面。

　　教导主任摇摇头，一脸无奈，“你让我说你们什么豪，我本来以为一班是最让我省心的一个班，你们倒好，居然聚众斗殴。”

　　姜迎不服气：“主任，是苏子豪先挑事的。”

　　“说说吧，什么原因？”

　　班里人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消息，一下课全都涌了过来，隔着门缝也能听到窃窃私语声。

　　主任本来就烦，门外叽叽喳喳更让他头大，他推开门，吼道：“闲着没事干了是不是？”

　　“啊。”刚来到门口的老何迎面中招。

　　“何老师快进来。”主任假装无事发生，“你们班这回可出名了。”

　　“主任。”周楠咬着唇，面色苍白，她小声道，“关于这次的事，一切都是因为而起。”

　　周楠全盘托出，也解开了姜迎的疑惑。

　　事情还要追溯到不久前的月考，周楠承认在开考前她确实动过作弊的打算，偷偷打了小抄，但听到监考铃声那一刻还是放弃了，不知道这事是怎么被苏子豪发现的，他开始不停地给她写匿名信，声称要把证据交给老师，要让她在同学们面前名声扫地。

　　说到这，周楠的泪水再次涌出。

　　姜迎听完心里长叹一声，这是被那王八蛋唬住了，又不敢求助同学和老师。

　　姜迎早有准备，跟踪他们的时候留个心眼，配合着上交了录音。

　　老何安慰道：“这件事我们了解了，你们先回去上课，老师会处理的。”

　　姜迎磨磨唧唧不愿意走。

　　“老师。”姜迎干笑两声，“那秦昇呢？”

　　录音放得清清楚楚，是那王八蛋先挑衅。

　　老何慢条斯理道：“已经让家长过来了。”

　　“啊？”姜迎苦着一张脸。

　　“行了你别操心了，赶紧回去上课去。”老何再次催促。

　　姜迎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走廊尽头，秦叔叔和林阿姨正往教导处走来。

　　“迎迎，你没事吧。”林阿姨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没…事。”姜迎压下心底地酸涩，有些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她，也不至于让秦昇被请家长。

　　秦叔叔穿着西装，皮鞋锃亮，林阿姨也是职业套裙，一看就是从公司匆匆赶来的。

　　“没事就好。”林阿姨拍拍她的头:“别担心，我和你叔叔去找主任，你先去上课。”

　　姜迎点点头，她在这也帮不上忙。

　　姜迎魂不守舍地回了教室，不知道学校这边会怎么处理，她有点担心。

　　正值下课，班里乱哄哄的，许多人亲眼看到苏子豪被搀扶着送去医务室，周楠批了假条回家，当事人只有姜迎还坐在班里，一时间成了情报中心点。

　　甚至还有外班的人专门跑过来问，“姜迎，怎么回事啊？秦昇为什么打人啊？”

　　不相干的人一幅猎奇的模样。

　　姜迎烦的很。

　　徐瑞凡似笑非笑地说：“这么想知道，不如一块去主任办公室瞧瞧。”

　　那人悻悻然走了。

　　安然提前给姜迎接了杯温水递给她，明白她现在不想说话，轻柔地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

　　姜迎勉强笑了笑，趴在桌子上。

　　不知道秦昇有没有受伤，当时屋子里光线太暗，她也没有看清，虽然打斗中他占上风，但姜迎还是不放心。

　　直到这时候，姜迎才有心思想到秦昇破门而入的惊怒表情，短短一瞬，脸上是止不住的怒意，他听到了那些混账话，他在为自己出头。

　　姜迎闭了闭眼，在这一刻，她很想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