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不想和我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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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连绵，终于让人有了温变的实感，孟玉安窝在被子里，耳边是雨水“嗒嗒”落进塑料盆里的声音。
连日里的暴雨渗透了墙面，墙角渗水，屋外下大雨，屋内滴小雨，好在漏雨的几个地方位置稍偏，除了睡觉时有些吵之外也没什么影响。
平常下班回来实在困得厉害，躺在床上就将它当白噪音听了，但这种惬意到毫不在意的状态撑也只能支撑到天蒙蒙亮前。
孟玉安被清早阳光照醒，入耳就是雨水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他用被子狠狠将自己脑袋蒙住，发出了一长串悲鸣，拿出手机一看，还有一周雨。
没完没了了！
孟玉安此时终于懂得了林凌选择另一间背阴房间的高明之处，这样日夜颠倒的工作可太适合活在这么一个阴森森的房间了，至少大早上不会被阳光晒醒，大雨天里更不会一直漏雨。
烟海市是座不南不北的临海城市，冬冷夏热，还潮。除了景好，这里绝对不是一个孟玉安会想要居住的地方。
翻来覆去再难以进入睡眠，孟玉安坐起，烦躁地搓了把脸，起床去洗漱。
房间的隔音确实如林凌所说的一般，差的离谱，孟玉安举着杯子一边刷牙一边到处乱转，就在经过林凌房间门口时，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很小的交谈声。
刷牙的动作停下，孟玉安贴着卧室门聚精会神地听。
林凌貌似在与人通话，他声音很小，刻意压低过，不想让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孟玉安听到，但架不住孟玉安还是鬼鬼祟祟地贴了过来。
“我没有钱，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早就断绝关系了吧？”
……
“再说这些我就挂了。”
手机里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激烈，原本还听不到的话，此时没开扬声器孟玉安都听得一清二楚。
话语之恶毒实在惊得孟玉安说不出话，好在这次的林凌不会像往常同自己交谈那样干等着别人骂他，在手机里男人爆发的一瞬间，林凌抬手就将电话挂断了。
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孟玉安踮着脚准备溜走，身后屋门重新传出了声音。
“孟玉安，你在外面吧。”
孟玉安手里水杯一抖，差点撒出一地。
开透视了？
他明明一点声都没出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外面！
孟玉安憋着气，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回走。
身后的门却突然打开，林凌面无表情看着狗狗祟祟开溜的孟玉安。
孟玉安：“……”
林凌：“你偷听我打电话。”
孟玉安：“……我没有。”
林凌不说话，看着他狡辩。
林凌早上是被孟玉安一连串动静弄醒的。
外面人的一举一动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刚在刷牙的时候还有脚步声，直到刚才，那脚步声在离自己房门不远不近处忽然消失了，紧接着就连刷牙的声音都没了。
门外站了个偷听人讲话的小老鼠。
说来也巧，要不是起这么早，他还接不到他这个名义上父亲的电话。
孟玉安嘴里叼着牙刷，他被盯得心虚，嘴里含含糊糊地辩解：“我看你好像在自言自语，以为你又生了什么病，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听到了多少？”
林凌根本不理睬他的狡辩，只是一味追问这个问题。
孟玉安看这情况，干脆破罐破摔，“也没多少，就是从你没钱开始……”
林凌回忆了一下，点点头。
“所以呢？”竟然问了，他干脆问到底，“他是谁？你的……呃”孟玉安想起那句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于是谨慎地换了个用词，“以前的家人吗？”
孟玉安实在太好奇关于林凌的一切，忍不住就要一直一直问，即使自己的行为很没边界感，很无理。
不过话说啥锅配啥盖，孟玉安能这么有恃无恐地丢掉大脑，追问林凌的隐私，也是因为有一个默不作声却无限纵容他的林凌。
“我爸。”林凌回答，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哦……”孟玉安点点头，脑子里还在消化这个社会关系。
林凌从没在他面前提过自己的父母，在他们相处的一年多内，林凌电话都没给家里打过，他的独来独往实在太深入人心，甚至有时会让孟玉安忘记他也是人生出来的，他也有家庭。
林凌看着他呆呆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下，揉揉孟玉安的脑袋，将他那一头刚梳好的头发又弄得乱糟糟。
孟玉安还想再问，林凌已经掠过他身边，洗漱去了。
初中毕业就外出打工，长年不和家里联系，外加上今天听到的，已经断绝关系却还在纠缠他的父亲，孟玉安从零碎的了解中逐渐拼凑出了一个关于林凌的浅显身世，如今看来，也不怨林凌从没提起过他的父母，这实在不是什么很值得说起的故事。
漱口的杯子还拿在手里，孟玉安拿着放回厨房的水池旁，一旁的林凌突然开口问他，“下周海边有烟花节，要一起去吗？”
这还是林凌第一次邀请他出去玩！
“我已经答应董河了。”他说。
董河……
林凌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拉着孟玉安玩游戏还想加他联系方式，来了一次之后就像鬼一样一直黏着孟玉安，每天来店里第一时间就是找孟玉安的那个男生。
呵呵。
又是他，店里就算了这还追到店外了。
林凌现在特别不爽，却又不知道自己此时的不爽到底来自哪里。
他怎么能阻止孟玉安交友呢？这是孟玉安自己的生活，他怎么能管这么多？
心里这么想着，一张嘴说出来的话却隐隐约约带着点阻拦的意思，“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我们好像不放假。”
孟玉安嘴角一抽。
“哦，我打算请假了。”他和林凌解释。
哦。
请假啊，付费出游。
“好吧。”林凌点点头，又不甘心似的重复一遍，“好吧。”
他的不服并没有引起孟玉安的注意，林凌一下午都处于低落的状态中，直到上班依旧板着张脸。
但也许是平常冷脸冷多了，此时心情不爽没有一个人发现，连一个安慰他的人都没有。
得知一切缘由的孟玉安在背地里偷笑，别人看不出来，他可不一样，林凌这低气压围绕着他一天了，可孟玉安非但没有感觉到同样的压抑，反而心情无比畅快。
不把一定想要特别想要的情感说清楚，那就自己慢慢消化目的没有达成的苦吧。
大雨下了一整天，晚上下班时路口都淹了，大大小小的水坑将回家的路线无限拉长。
阴间的工作时间让下了班的两人根本打不到车，回到家时下半身都湿透了。等孟玉安好不容易洗漱完躺在床上时。
“滴答”。
一滴雨精准落在眉心。
“……”
孟玉安睁开眼，掀开一点窗帘，借着朦胧月光朝天花板上看去。
原本裂开的缝隙此时正渗着水，雨正一滴一滴往屋内流。
撑了这么多天，最后终于还是漏到了床上……
孟玉安坐起，小水滴依旧在往下漏，逐渐阴湿了那一片枕巾。
这是危房吧。
总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即使换了边睡，雨水也会滴到脚上，今晚这床是没法睡了。可不睡床又能睡哪里？整间房子连个客厅都没有，他总不能睡厨房吧？
孟玉安几乎没有犹豫，起身下床，刚要抱起床上的被子，仔细一想，又将它推到了个不会溅到水的床角，接着，穿上拖鞋“哒哒哒”跑到了隔壁房间。
睡梦中的林凌隐约听到自己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他连眼睛都不曾睁开，整个房子里只有他和孟玉安两人，孟玉安不至于大晚上闲着没事过来拿枕头捂死他，那他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孟玉安摸着黑爬上了他的床。
身边床垫忽然凹陷下去，林凌睁开眼，漆黑的夜里，一个人正架在他身上。
猝不及防和孟玉安那双大得吓人的眼睛对上，两人一时无话。
孟玉安要掀开被子，林凌忽然紧紧拽住。
“你干吗？”
孟玉安又使劲一拽，“我房间漏雨漏到床上了！”
被子被拽开，露出林凌一片赤裸的上半身。
林凌：“……”
孟玉安夸张似的在那感叹：“呀！我忘了你喜欢裸睡了，真不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行动上却丝毫看不出来到底有哪里不好意思的。
室内光线昏暗，林凌又喜欢睡在床边，孟玉安一摁一踩，踏着林凌的身体翻进床上，跟回自己被窝一样，一闪身美滋滋躺到了林凌身边。
“那间房实在没法住人了，先在你这里睡几天，等天晴了我再回去。”他贴心地补充解释。
身边忽然多出了一个柔软还带着点凉意的身躯，林凌将头发拨至一边，坐起身来。
孟玉安刚闭上的眼睛马上睁开，眼睛一眨似在询问，“干嘛？”
“我去那间。”
“喂。”孟玉安一把抓住他手腕，“我说了，雨漏床上了。”
林凌还是保持着要下床的姿势不变。
“啧。”
孟玉安一脸不爽的跟着爬起来，“不想和我睡一起？”
林凌没说话。
“行了。”他掀起被子就要按着林凌下床，“我回去，不就是雨漏到脑门上吗。住几天又死不了，最多水滴石穿给我脑门上开个洞。”
说着他一脚踩在被子里林凌的小腿上，还拿脚狠狠拧了一下，“是我自作多情来找你，还以为你会看我可怜收留我几晚，看来是我想多了。”
“哎，我还是走吧，别在这里碍你的眼。”
孟玉安说着已经利索地翻身下床，提上鞋刚要走，一直装雕塑的林凌这才开机般按住他的肩膀，“别这样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孟玉安问。
林凌抿唇，手上用力将孟玉安往回拉了一点。
“林凌，你总不能一直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吧？”
刚还不想和他睡一起，现在他要走了又不让人走！
“松开我。”孟玉安瞪他。
林凌不说话，忽然起身一把将孟玉安拦腰抱起，塞回了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后隔着被子搂紧。
“好了，”他说，“睡觉吧，就当刚才的话不是我说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