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目睹 第二次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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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无话沉默的一前一后走在空荡的走廊，柳贺之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找点话题聊。而顾今舟则用余光观察着柳贺之，见少年咬唇踟蹰，好笑的收回视线。
明明自己也没有做什么柳贺之怎么这么怕自己呢？
顾今舟将这归结于柳贺之实在胆小。
柳贺之就这样纠结了一路完美错过这大好的套近乎机会，到了一组实验区时还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时只能懊恼于自己的纠结，果然犹豫就会败北。
穿过最后一道自动门他们彻底进入一组的核心实验区域，研究员们有条不紊，各忙各的，除开机器运转的声音就只剩纷乱的脚步、细碎的交谈讨论声，以及偶尔仪器发出的嘀嘀声。
柳贺之仰头环顾，上百台仪器塞满近千米的空间，甚至显出几分逼仄，仪器屏幕上闪烁着不同的颜色与数据，令人眼花缭乱，
巨大的玻璃作为隔开人类与灾厄的界限，玻璃内是一片黑白混杂流动的花纹，填满了整个观测间，而最深处有一个暗红色的东西若隐若现。
人类在这些庞然巨物面前渺小的如同一只蚂蚁。
他惊叹于人类的科技创造，也感叹灾厄的恐怖，这里带给他的震撼远超第二区，也再次提醒他，让他认清自己正处于怎样的一个世界中。
“你在看什么？”
“玻璃后的灾厄，那个红色是……”柳贺之目不转睛盯着看。
好在没再出现刚刚见到原初灾厄时的那种危险情况，也许是耐受性出来了，是件好事，他乐观的想。
“红色？”顾今舟转头看向玻璃，那后面只有一片黑白混杂的花纹，并没有柳贺之所说的红。
也许他能看见一些他们所看不到的东西。
有意思，会是精神能力者吗？可自己并没有察觉到同类的气息，事情确是越来越有趣了，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
“那只灾厄代号为渊，类似液体，你所看到的所有黑色都是他的躯体。”一个路过的研究员为他解答了疑惑，“漂亮吧。”
柳贺之得到解释连连点头，听到最后三个字时猛然顿住，漂亮？
他扭头说话的是一位女性实验员，白色的徽章，是一组的员工，他的同事。
女人看起来很年轻，约莫20出头的样子，脸色发青，眼镜后的瞳孔涣散无神，像是神游天外，眼下是无法忽视的浓重黑眼圈，嘴巴咧的很开，露出一口森白的尖锐三角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颊两侧类似腮的组织，脖颈处有细小的鳞片存在，这么仔细一看柳贺之发现她头盔中全是水，而非空气，这些水便是因那对腮而存在。
太诡异了，像一条翻肚皮的死鱼，柳贺之忍不住后退一步躲到了顾今舟身后，可惜顾今舟没他高，根本遮住，那奇怪的女人还是能看到他。
瞧他害怕的样子女人噗嗤一声笑出来，吐出一连串气泡，不在意的抬手用力敲了敲头盔，发出咚咚的声响，“不用担心我有在吃药物，没有被二次污染，可能是这个转换器太老旧导致，导致我有点缺氧。”
经过女人这么一敲头盔后的转换器继续运作，充入的氧气化作咕嘟咕嘟的小气泡，她的脸色也因这些气泡的冲入好看不少。
“药？”
柳贺之抓住重点，什么药，哪怕他是读者拥有上帝视角可他也并不清楚这件事。
“你是新来的？”女人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女人才笑道，“那你不知道就很正常了，这是一种特殊药物，但还在实验阶段，所以只有我们内部人员在服用测试。
不过你应该知道，X-79药剂吧。”
柳贺之点点头关于这个药他确实知道，在原著中这是末世第14年时由三区研发出，提供给轻度污染者的一种药剂。
这些被污染的人往往保留所有人类意识，只是身体基因率先变异，长出一些不该长的东西，畸变体与其不同，它们往往具有感染性，可以像灾厄一样影响正常人类的基因从而使其畸变。
所以畸变体是要被杀死的存在。
而这个药剂的作用就是阻断畸变基因蔓延，阻止污染者变成畸变体。
这个药剂横空出世后确确实实少死了很多人，也少了很多由污染者慢慢转化为畸变体的案例。
在药剂改版后可以说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只要服用了药剂且不再二次接触到灾厄，基因就不会继续产生畸变。
那些感染者因此获得了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于是X-79又被他们称之为——第二次生命。
“知道就好，它们算是一个系列的，这个还没命名的新药剂算是更强力版本的X-79。
嗯……不过也不贴切，如果说X-79算是阻断剂那么它更像是修复剂，我们试图修复那些被污染融化成一团的基因，我就是自愿参加这项实验的人。”
还没问世不怪他不知道，这也许就是伏笔之一，只不过那个狗贼作者独行九州弃坑了！
没写！
“等你们的好消息。”柳贺之笑道。
“哈哈，希望这次三区研究员不要让我失望。”女人摆摆手，“我还有事不聊了。”
说完女人快步离开，柳贺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顾今舟在一旁观察两人，准确来说是一直在暗戳戳的观察柳贺之。
他所有细微的表情都没能逃过顾今舟的眼睛，明明只是一场最普通不过的交谈，顾今舟却抓住了一直被他忽略的点。
柳贺之身上的割裂感太强了，他的身体里是一个有生命力、纯净的灵魂，而这都是不存在于他们这个时代人类身上的特征，在这里哪怕再乐观的人也无法避免被时代刻上烙印。
在这里人类就像是苟延残喘的画皮鬼，画出希望画上笑脸，一起披上人皮装作相安无事奔赴一个不一定到来的明天。
尽管这个时代的长度也不过才17年。
而柳贺之的身上完全没有任何那种源于时代的绝望，也正是这种独特让人想要靠近，想要探寻，想要从他的身上汲取那种宁静。
然后毁灭，凭什么他能置身事外呢，他该和自己一样绝望的。
想到这里顾今舟兴奋起来，他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再结合之前的一些推断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中有了雏形，或许……
想到这顾今舟敛去所有多余的情绪，不能打草惊蛇，那可就不好玩了。
他露出惯常用于应付人的浅笑，抬头道：“走吧，别让柳博士等急了。”
柳贺之回过神点头，“好。”
穿过这间屋子来到走廊，走廊深处那里是另一间实验室，不过并不大，正常屋子的大小，大大小小的机器倒是一个没少，塞满整个屋子，一面玻璃隔开观测室和研究室。
柳无因余光见两人终于来了头也没抬，手上调试机器的动作也没停，只吩咐，“今舟你进去吧，贺之你过来。”
顾今舟轻嗤一声离开了这间屋子，柳贺之上前两步不明所以，没一会就在对面的观测室看到了顾今舟。
“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柳贺之有些忐忑的揪着手指，柳无因正好敲下最后一个按钮直起身体让腾出位置，边上的研究员立马接上，继续操作。
柳无因带他来到那扇玻璃边的一个仪器旁，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只需要观测这个数据，有波动就用电脑把数值记录下来，不难的，不要紧张，不要有负担。”
“好的。”
柳贺之忐忑的坐下，抬眼就对上了正被人捆在床上贴上各种贴片的顾今舟，他就像一块砧板上的鱼，毫无尊严任人宰割。
顾今舟撩起眼皮，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搜寻一番而后定定的看着某个位置，唇角微不可差的翘起，像是能透过玻璃看清楚玻璃背后的一切。
哪怕知道这是单面玻璃，理智告诉也柳贺之床上的少年是看不到他，可他的心脏还是颤了一瞬。
柳贺之隐约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身体不受控制细细颤抖，竟是比实验床上的顾今舟还要害怕。
柳贺之慌乱想要站起来，一只手先一步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力度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无处可逃，柳无因眼含笑意温柔的声音轻缓的爬进他的耳蜗。
“好好看着。”
柳无因的力气大的不像是人类，这样的认知带给柳贺之一种悚然的惊惧，身体分明被捂的发汗可他感受到一股冷意从柳无因按着他的那只手传来，渗入他的身体。
“你总要习惯的，乖乖的坐在这里好吗？”
柳贺之大脑一片空白，喃喃自语般泄出几个字，“为什么……他……”
“哦。”柳无因轻飘飘应了一声，似有些懊恼。
柳贺之身体为之一颤。
“是我粗心，忘记和你说了，今舟很特殊，他是灾厄的化身。
明明在胎中时他的母亲就是畸变体了，可生出的他却是正常的健康的人类，没有半点被污染的迹象，甚至还是精神能者，也许他也有灾厄的形态，也许他身上有破解灾厄污染的秘密，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这怎么不值得研究呢？”
说到这柳无因低低笑了两声，语调都高了一个度，“他是命运送给人类改变现状的奇迹啊！”
“奇迹？”
柳贺之被柳无因语气里的冷漠砸的有些晕，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对顾今舟来说相较于奇迹，这更像是一种命运给予的惩罚吧。
两人谈话期间手术已然开始，数据分为两个部分，一便是手术中取出顾今舟的生物样本，二则是脑电波数据。
柳贺之面前的仪器开始疯狂波动，电脑自动记录下数据，看着自动记录的电脑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柳无因就是故意想让他看到这些！
柳贺之的视线被钉死在挣扎的顾今舟身上，鲜红的血液淌了一床，一点一点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个个小血泊。
他激动的要站起来又被柳无因轻松按压回去，柳贺之有些急，“为什么不给他打麻药？”
柳无因遗憾道：“虽然我也很想给他用，可是麻药会导致某些数据不准确，所以他不可以用，也不能用。”
不可以用，不能用。
这两句话让给了柳贺之当头一棒，让他如坠冰窟，是啊他怎么忘记了在实验室里柳无因是个说一不二的暴君。
主角少年时期的痛苦半数来源于自己精神海的折磨，剩下半数都来源于自己身后这个看似温柔的女人。
她的研究固然是为了人类考量，可柳贺之到底是守法遵纪的良民，从未见过这样血腥堪称虐待的场面，他接受不了这样丧失人道主义的实验。
和畸变体不同，顾今舟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同类，就这么在他眼前被开膛破肚。
这种冲击力甚至比灾厄带给他的还要大，胃里翻江倒海，他费力压下，脸色也因此变得惨白，额角挂上冷汗。
基因里的本能感受到危险，驱使着他想逃跑。
柳无因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几分，肩头的那只手压的柳贺之直不起身。
他，无处可逃。
女人往常和煦温柔的嗓音此刻就像是恶魔在他耳边呢喃，“不过不用担心，他的自愈能力很强，不会有事的。”
“可是……可是他也会痛啊！”柳贺之就快要哭出来。
“与族群比起来，个体的疼痛是最小也最不值得一提的代价。”柳无因嗓音温度骤降，抓着柳贺之肩膀的手也用了力道。
这样一反常态的态度与举动惹得柳贺之侧头看向过去，而此时柳无因也恰巧看向他。
只这一眼他便愣住了，橙黄的颜色，横在眼中的瞳孔。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那是山羊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目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