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主他正经吗？》折枝问酒

8、上工 “我就是你

　　夏昼扭头，看见并未穿着防护服的少年只一眼便认出他是谁，眼中划过一丝戒备，但也只有片刻，掩饰掉眼中的异样问：“柳无因找你？”
　　顾今舟看到了夏昼眼中的防备，没放在心上，不动声色扫了一眼柳贺之，动了动鼻子，可惜柳贺之全身包裹严实，他并没有闻到那令他饥饿的味道。
　　他点头算是回答夏昼，这才正眼看向男人身后蹲在地上的人，问：“他怎么了？”
　　“适应性训练都没做过就下来了，差点被污染，也不知道那个女人脑子抽了什么疯。”夏昼没好气的吐槽，“正好他也要去找柳无因，你和他顺路，你带他去吧。”
　　顾今舟眼底冷若冰霜唇角却噙着抹笑，夏昼作为一个快要奔三的男人自然不会被一个小屁孩的皮笑肉不笑唬到。
　　好吧他承认有一瞬间是被唬到了，这小屁孩表情阴恻恻的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真不知道柳无因用人到底什么眼光什么标准，一个像鬼，另一个嘛……他撇了一眼地上蹲着的柳贺之，胆小鬼。
　　夏昼摆摆手不多做解释，只道：“四宿没睡，撑不住了，柳无因问起来就说我让你带过去的。”
　　说完夏昼绕过顾今舟走向消杀室，嘴上嘀嘀咕咕的抱怨，“这帮兔崽子溜得是真快，收拾个东西的功夫，没想到居然被她逮住了，真是倒霉。”
　　“早知道回来再收拾了，人果然不能太勤快……”男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关上门后彻底听不见。
　　顾今舟知道一区的一切，毕竟一区所有监控都被他不着痕迹的黑入了。
　　第一区分为三个实验组，男人所领导的二组熬了四天，现在全部都在休息，三组还在休息中，今晚恢复日程继续研究，眼下只有柳无因的一组仍在进行实验。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一区的三号入口离一组的实验室还有一段距离，这意味着这里现在只有他和柳贺之。
　　顾今舟这才不疾不徐的将目光落在柳贺之身上，少年似乎被吓坏了，垂着脑袋，身体在不自觉的颤抖，发丝遮挡他的眉眼看不起他究竟什么表情。
　　“柳、贺、之。”顾今舟嚼着这个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这是他第一次在名字的主人面前呼唤他。
　　但名字的主人并未搭理他，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顾今舟觉得有些无趣，他和那些挣扎逃跑，痛哭流涕的人影重合，不再有区别，之前的有趣似乎是他的一个幻觉。
　　十秒后，柳贺之恍惚意识到有人叫了自己，他缓缓抬头，那是一双水光粼粼却没有焦距的灰色眼睛。如同冬日迷雾般漠然包容着世间万物，可也用寒冷划开了边界，看不透也捕捉不到。
　　那眼中含着一丝悲伤，抬头望着顾今舟又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或许有些许害怕，但独独没有顾今舟所以为的那种恐惧。
　　这倒是出乎顾今舟的意料，他挑眉，这才有点意思，看来自己并没有看走眼，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东西。
　　柳贺之的视线聚焦在顾今舟的脸上，得到的所有信息在脑中汇聚成两个字——主角。
　　但现在他没有心情说话，只沉默的望着对面矮他一头的少年，心情复杂。
　　顾今舟冷冷回望，令柳贺之没想到的是主角居然顶着那张冷脸开口关心他，“你看起来很不舒服，想上去吗？”
　　柳贺之深吸一口气，身体有些疲惫，但还是摇了摇头站起身，道：“没事。”
　　虽说明面上他是柳无因所谓的外甥，但他又不是没看过原书，他当然知道柳无因温和的外表下是说一不二专断性格。
　　就算这次上去了，下次还是要下来，只要他还住在这里柳无因没有改变主意，那就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还不认识路，麻烦你带路了。”柳贺之快速的接受了现状，柳无因应该不会狠到害死自己的外甥吧。
　　顾今舟颇为意外，上下扫视柳贺之一眼，明明怕的声音都在发抖，演技真差。
　　“跟上。”
　　柳贺之余光轻轻带过刚刚那间观测室，这才发现那面玻璃约莫有一个成年男子的双臂臂展那么厚。
　　他赶紧收回视线，灾厄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要更大。
　　“这只灾厄……”柳贺之忐忑开口，余光一直在偷瞄顾今舟，他不知道主角会不会接他的话。
　　“原初灾厄的一种，危险等级高，它不会主动发起物理攻击，但擅长精神诱捕，它的污染等级很高，属于高污染型灾厄，高级原初灾厄污染等级普遍偏高。”顾今舟独特的沙哑嗓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
　　柳贺之被惨白的光线照的有点恍惚，作为读者他当然知道原初灾厄的分级，从低到高共三种等级。当然除了原初还存在二代灾厄，一般用代号和命名区分等级。
　　他只是没想到的是男主真的理他了，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柳贺之乘胜追击，试探开口，“那为什么要把它放在入口这么显眼的地方？”
　　顾今舟对于这种单纯的问题是不屑的，轻轻笑了一声，嗓音柔和了下去，“如果你连这种污染都没办法适应，那也没有来一区的必要了，往里去只会更高。”
　　“不过你的精神值虽然低了点，不过身体强度还算可以，你知道有多少研究员哪怕做了适应性训练，可还是在看到它时长出了不该长的东西吗。”
　　柳贺之后背发凉咽了咽口水，“多少？”
　　“一区绝大多数研究员。”
　　那瞬间空气似乎都降了几度，柳贺之定睛看过去顾今舟却是笑着的。
　　他也跟着讪笑两声闭上了嘴巴，明明顾今舟也没做什么，语气温和面带笑容甚至比第一次见到他时还要健谈些。
　　可说实话他还是有那么点怵顾今舟。
　　“柳博士让你来这里的？”顾今舟问。
　　柳贺之意外于今天顾今舟的热络，这不是在给他顺杆上的机会嘛，经过刚刚那么一遭他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的羸弱，这个大腿是非抱不可了。
　　他现在还不想死，他想活下去。
　　“嗯，说是让我来这里工作，今天先来适应一下。”
　　柳贺之不经意瞥了一眼顾今舟的脸色，想问他为什么没有穿防护服，但好半晌还是选了个折中的问题，试探的开口，“那你呢，也是来这里工作的吗？”
　　“不。”
　　顾今舟笑得更温柔，停下了脚步，柳贺之也跟着停下见他这副笑容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后撤一步，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顾今舟一步一步靠近，柳贺之一步一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墙壁退无可退。明明顾今舟要比自己矮不少可柳贺之还是感受到一种压迫感。
　　顾今舟仰着头看眼前的少年，对自己的身高有一瞬不满，但他忍了下来。
　　“我就是你的实验品啊，柳研究员，你不知道吗。”
　　柳贺之大脑飞速运转，自己现在的人设是不知道顾今舟实验体身份的，他适当的疑惑，干笑两声，“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还有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只是后半句顾今舟并没有说出来，他后退到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他能看出来柳贺之是知道自己实验品的身份的，在听到那句话时他对此没有任何惊讶的表现，像是早就知道，哪怕在一秒后他反应过来迅速做出震惊的样子。
　　可第一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更何况他的日常表现并不像一个沉睡多年最近才苏醒几天的人，顾今舟现在才后知后觉咂摸出味来。
　　他对于世界的变化接受的太坦然了，坦然到像是提前知晓了一切，所以才这么平静。
　　顾今舟第一反应便是他也是重生的，可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想，他重生那么多次世界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柳贺之这个人。
　　柳无因这个女人最爱做社会性实验，如果柳贺之存在于那些时间线她绝对会像现在这样，给予柳贺之一个工作，躲在暗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就像柳无因让他离开实验室，不再是单纯的实验品身份，她让他接触人群，她观测到更多她想要的数据。
　　再把这些举动包装成不忍与仁慈。
　　呵，假模假样，令人作呕的虚伪。
　　柳贺之一定也是她的某种实验品，只是那个小蠢货不知道罢了。
　　而现在……顾今舟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墙角的监控，说不定那个女人正透过监控观察着他们。
　　至于蝴蝶效应更是不可能，他每一次重生都在同一个时间点，而这个柳贺之就只出现在这一次他刚重生不久，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的时候。
　　他没有做出没有任何改变，可偏偏这时候柳贺之突然出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柳贺之就是那只带来飓风的蝴蝶本身。
　　顾今舟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这个柳贺之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要多的多。
　　一点一点抽丝剥茧瓦解他的秘密，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他亲手要撕破他与这个世界的隔阂，要将他拉入这个世界的泥潭中，看他挣扎求生，看他狼狈不堪。
　　一想到这一种古怪的愉悦蔓延在顾今舟的身体里，他很期待，期待看到柳贺之崩溃的模样，期待那双灰色眼眸中出现绝望的神色。
　　期待他被毁灭后究竟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见顾今舟退后柳贺之才松了一口气，他自然不知道自己一心想要抱主角大腿而主角现在一心琢磨怎么玩弄他。
　　而今他只是奇怪于顾今舟垂着脑袋突然的沉默，这种沉默让他无所适从。
　　故而转移话题，脑子一热刚刚没问出口的问题脱口而出，“那个，你怎么没有穿防护服啊？”
　　“我比较特殊。”顾今舟点到为止，缱绻的笑印在柳贺之瞳孔。
　　柳贺之被他的笑容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右眼皮一跳一跳的，顾今舟真的有点奇怪呢。
　　不像人，倒像是一只暗处的孤魂野鬼，只单单站在那里就让人后背发冷。
　　像……灾厄。
　　柳贺之顿住，看了眼顾今舟，回想起刚刚那只灾厄，没有半点相像的地方，自己也是被吓魔怔了。
　　顾今舟少年时期精神状态本就不稳定，而现在身处实验室的顾今舟很有可能是应激了，他的行为某种意义上是符合他现在的处境的。
　　自己真是有点草木皆兵了。
　　真要说奇怪应该是顾今舟的态度吧，明明之前还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怎么今天话这么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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