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疼不疼 做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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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无因瞧着柳贺之那惊慌的模样忽得笑了，“小姨知道你很担心他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柳贺之整个人都僵在椅子上，柳无因的眼睛却还在转，瞳孔来回伸缩如同一颗可伸缩跳动的海胆，虹膜的颜色在黑色与黄色间来回切换，显出几分诡异。
柳无因见面前少年露出惊恐的神色便知道是自己的眼睛问题，她丝毫不意外，药效因情绪波动太大导致失效是这类药物最大的缺陷。
可惜这里不方便服药，柳无因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只能先让情绪平复下来，让残余的药力发挥它最后的作用。
柳贺之眼睁睁看着那双眼睛逐渐恢复正常，恍然惊觉，柳无因也受到了污染，不知用什么方法压下来了，外表才看着与正常人无异。
“别怕，我没有被二次污染，只是实验中的复原药效过了。”柳无因如同一个正常长辈那样温柔安慰他，眼睛仍然在不断变化，“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柳贺之百感交集但对柳无因的害怕占据上风，她越温柔柳贺之越觉得瘆人。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值不值得甚至连他这个读者都不知道，她又怎么敢这么肯定呢。
女人眯起那双狐狸眼，笑得温柔，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瞧了一眼令人满意的数据道：“数据已经记录完毕，你今天的任务结束了，不去看看你的新朋友吗？”
“顺带一提你可以带他回去了。”
柳贺之本能的害怕这样古怪的柳无因，踉跄站起身，屏着呼吸面对着眼前的女人，随后僵硬着身体后撤，始终不敢背对着她，待退到了门口柳贺之立马转身头也不回，撒丫子狂奔。
差点滑倒他也不在意，掌心撑住地面借力稳住身体爬起来继续跑，直到绕道那间关着顾今舟的观测室前才放缓脚步，大口大口喘着气，粗重的呼吸在走廊中分外明显。
那扇铁门紧紧闭着，下一秒被一群人打开，他们曾鱼贯而入而现在一个接一个离开，只剩顾今舟一人仍然躺在那张床上迟迟没有起身。
柳贺之颤巍巍的迈入大门，远远站在门边观望顾今舟的情况，顾今舟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床下积攒了好大一滩血，球形机器人正打扫着。
太安静了。
没有痛苦的呻吟声，连忍耐的喘息声都没有，顾今舟发出的声音还不如刚刚跑了几百米的自己喘的声音大。
就像是死了一样，柳贺之赶忙在心里呸了几声，男主怎么可能会死。
他迈着步子靠近，一步、两步……
让他害怕的血腥场景并没有出现，顾今舟的皮肤上没有任何伤口与缝合的痕迹，就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柳贺之的错觉。
顺着躯干向上瞧，他看到了顾今舟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两只眼睛都被红色完全复盖，一眨不眨，哪怕干涩也只会愣愣的盯着头顶的无影灯。
“顾今舟你没事吧。”柳贺之迟疑的伸出手在他面前左右晃了晃，“你，还活着吗？”
世界寂静无声，无人接听这句询问。
柳贺之心脏狂跳，颤着手去探顾今舟的鼻息，微弱却温热的气息打在指尖让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有气，还活着，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没了反应。
他迟疑片刻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皮，闭着眼睛总比一直睁着要舒服些。
柳贺之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斜上方的单面玻璃，顾今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自己肯定是搬不动他，怎么把他带走呢？
但很快银色小球给了他答案，他们推来一辆轮椅，细小的机械臂轻松拎起顾今舟，为他换掉上半身脏掉的衣服，妥帖后将人安置在轮椅上。
柳贺之惊叹于它们的力量，握住轮椅把手推着顾今舟离开，远离了一组实验区柳贺之总算松了一口气。
削瘦的少年凑近坐在轮椅上少年的耳朵，用极小的声音问道：“顾今舟，你疼不疼啊。”
其实不用等顾今舟回答他也知道一定是痛的，原著很少描写顾今舟的痛苦，可那零星一点描述足以让柳贺之记很久。
读者总是会偏爱主角的。
所以在读到那段文字时柳贺之也疼了好久，而眼下看到顾今舟真的在自己眼前遭受这样的折磨柳贺之只觉鼻尖酸涩。
鬼使神差的他抬手揉了揉顾今舟的头，发丝很柔软不像他的主人那样高不可攀，“肯定很疼，可是抱歉，我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
书外他们隔着次元，他只能旁观，书内他太弱小太废柴，他反抗不了。
“你以后会变得很强，强大到没有人敢去惹你。”
柳贺之看着他的发旋又想到了原著的烂尾，他不喜欢那个结局，他不喜欢。
也许是出于私心，他停下脚步绕到了顾今舟面前蹲下，看着那双紧闭的双眼，拍拍他的手背，认真祝福道：“但你会过上你想要的幸福生活的。”
他想做点什么去改变……
所以顾今舟一定会幸福的。
顾今舟没有任何反应，柳贺之自己倒是先噗嗤一声笑出来，那笑容带着点苦涩，真像画大饼，可就算有大饼有什么用呢，顾今舟现在承受的痛苦仍然存在。
而且说到底自己最初想要接近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顾今舟也不过是想利用主角光环，寻求庇佑。
而现在，他清晰的意识到顾今舟真的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白纸上黑色的文字，对于他的怜爱更上一层楼，也更真切几分，有了可落实的方向，哪怕他自己比顾今舟还要弱小。
他不受控制的想要对他好，不带任何目的的纯粹的想对他好一点，至少不要过的那么苦。
不要走向那毁灭的自刎结局。
他站起身吐出一口气，绕回后方继续推着轮椅前进。
两人就这样走在幽深的银白色走廊中，离开这惨白没有生气的地底。
顾今舟并不是身体表现的那般意识全无，相反他很清醒，只是因特殊药物导致无法控制身体被困在不能动弹的躯壳中。
数次轮回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
他能听到能看到，可柳贺之擅作主张将他的眼睛闭上了，于是他丧失了视觉，此刻听觉便分外灵敏，衣物的摩擦声，柳贺之的呼吸，机械球运作的声音。
顾今舟能感受到柳贺之试探他鼻息的指尖，心道柳无因怎么可能就这样让自己死了，真蠢。
听到轮椅撵在地面发出的细微声响，感受这轮椅的振动，顾今舟罕见生出几分困倦。
在他要睡着时耳畔刮过一阵风，鼻尖嗅到了那熟悉的香味。
“顾今舟，你疼不疼啊？”少年清澈的嗓音落在他的耳际，带着连少年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爱。
顾今舟在心底嗤笑，人都是血肉做的，不痛才奇怪吧，可他不一样，越疼越觉得痛快也越恨。
恨这个困住他让他不得解脱的世界，所以大家一起毁灭好了，毕竟这样的事他已经做过六次，也不差这一次。
世界太无聊了，这次用什么有意思的方法终结这次重生呢。
正这么想着脑袋却被揉了一下，顾今舟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明明自己清醒的时候柳贺之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眼下居然敢摸自己的头，真是胆大包天。
“你以后会变得很强，强大到没有人敢去惹你。”
他不置可否，感受到手背上的热源，听到那人用蚊子般的声音道：“但你会过上你想要的幸福生活的。”
听到这话顾今舟是真的忍不住冷笑，怎样算幸福？
如果说毁掉了自己讨厌的世界算的话，那确实是幸福的。
可柳贺之是以怎样的身份说出这些话的呢，就像很了解自己似的，说出这种成不了真的祝福。
多此一举。
指尖渐渐恢复知觉，顾今舟挣扎着撬动自己的身体，刷的睁开双眼，神态是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深沉，黑色的眼中闪烁一点幽红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瘆人。
顾今舟扯动唇角，眼中是化不开的阴翳，那就让自己看看他究竟能为自己做到几分几成。
柳贺之推着轮椅穿梭在蜿蜒的走廊上，顾今舟后背对着他他自然没发现人已经醒了。
他心情有些沉重，为了给自己打气便哼起自己那个时代流行的歌曲。
今天是糊弄过去了，也不知道明天还会看到什么，只希望柳无因能早日认清自己是废物只能帮倒忙的事实让自己离开这里。
他有点想念那个和平的年代了。
……
顾今舟重新闭上眼睛，虽然他更想闭上的是耳朵。
柳贺之的歌声被头盔闷住一部分，传出来后音量小了不少，可顾今舟耳力极好，听的一字不落，算得上好听。
只是……很吵。
“滴——呜——”
一声巨响后广播瞬间响起警报声，一个清晰的女音在警报中开口，“C-13收容灾厄，代号多足窜逃，强攻击性，弱污染性，已派遣钨丝小队前往，预计十分钟到达，请所有研究员就近躲入安全屋中。”
ABC分别代表第一，二，三实验小组所在地区域，拥有独立代号、名字的灾厄危险等级往往中级起步。
意思就是说，第三实验组危险等级较高的灾厄冲破禁锢跑出来了。
而悲催的是现在的他们正处于二组与三组的交接处。
更绝望的是柳贺之听到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动静。
那一瞬间柳贺之身上所有寒毛都立了起来，太倒霉了吧！怎么偏偏在自己附近！
柳贺之知道安全屋的设定，一旦警报拉响所有安全屋在检测到人类时会自动打开大门，在进入的第一时间锁上门，放出迷惑用于迷惑灾厄的信息。
用于躲避原初级别的灾厄有七八成的成功率，只是那种迷惑信息药剂制作实在困难这才没有大规模使用。
只是拥有代号的至少都是中级以上的灾厄，不知道能不能管不管用。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并不知道那劳什子安全屋在哪啊！
柳贺之咬牙推着轮椅就跑，不管那么多先跑再说。
高速旋转的轮椅发出细微的晃荡声，与地面的摩擦声也更大。
或许正是因动静太大吸引了那灾厄的主意，它飞快向两人靠近柳贺之能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
问题在于推着轮椅跑不快，他还是要找到那个所谓的安全屋。
因此在看到墙壁上路牌的那一瞬间柳贺之快要落下泪来。
太好了还有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疼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