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主他正经吗？》折枝问酒

80、曙光基地 人生地不熟

　　柳贺之的座位靠窗，他靠在玻璃上感受着列车的轻微震动，窗外厄潮后树木未曾补种完毕，明媚阳光下显得有些稀疏。
　　不消片刻树木向后移动，列车启动了。起初还能看清楚不过几秒速度直线上升，窗外树木黏连成一片倦怠的绿。
　　柳贺之闭了闭眼，心里吊着的那口气在列车高速驶离启明时彻底平复下来。
　　肾上腺素消退五脏六腑的疼痛接连复苏，但柳贺之看过治疗仓的检测，静养也能好只是没那么快，疼痛也是必然的，他尚且能忍受。
　　不过这些□□上的疼痛对来说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真的，真的成功离开了。
　　除了重获自由的欢喜他心中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柳贺之将这一切归结于对接下来末世生活的茫然。
　　自己假死离开得到了自由，而谭麟也没了能威胁到顾今舟的砝码，两全其美。
　　顾今舟应该不会乱发疯的……吧，柳贺之有些不确定，但他不后悔离开。
　　顾今舟才15岁能懂什么，不过是把别人对他的好误认成喜欢而已，自己死了他说不定就想清楚了，这是好事。
　　柳贺之猛然睁开眼，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踢出去。
　　一只崭新的新终端被打开，终端虚拟屏幕上显示一行字：［欢迎用户275248，许安先生登入。］
　　［许安
　　年龄：24
　　性别：男
　　……］
　　终端上除了基本信息与履历外再没有多余的东西。柳贺之随意点开账户贡献点，在看到数字的那一刻他愕然是瞪大双眼。
　　他本以为会有个几百，可没想到账户贡献点余额居然有足足三万多！
　　不说日后，单从眼前来看这些贡献点就足够他一个人在陌生的基地彻底落下脚跟，更别提奶奶还为他引荐了一处落脚点。
　　柳贺之望着虚拟屏幕上的数字愣在座位上，眼眶泛红牙齿咬着唇留下一道深深的印子，指尖则无意识摩挲着那个银色的终端，久久不能回神，他没想到老人能为他想了这么多。
　　……
　　片刻后他收敛起所有情绪，这才有心情打量这节车厢。
　　车厢与他那个世界的大差不差，只是没多少人，满打满算这间车厢加上他也不过数十人，因此坐的很开。
　　车厢内除了呼吸声便只剩列车行驶时发出的细微动静，柳贺之不动声色打量一圈，车厢内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佩戴了眼镜，他们神情麻木如同一个个人偶一般。
　　甚至可以说是死气沉沉，仿佛去的不是曙光基地而是什么坟场。
　　不用想末日之中最难过的便是这些没有能力的普通人，只要末日一天不结束那么他们眼下不过是从一个棺材换到另一个棺材罢了，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
　　不开心没有情绪都算正常。
　　柳贺之收回目光，窗外是无数倒退的树木，他点进终端备忘录，那里只有一行字［外城邕宁街96号，李亘。］
　　李亘，柳贺之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就是他此行要去投奔的人，柳贺之下意识捏着自己的指尖。他知道这个人，原著中是曙光基地外城最有名的机械修理师，收价低廉几乎没有他修不好的物品和武器，改装武器更是不在话下。
　　虽比不上研究室的精度，但胜在廉价易获取，末世之中救了不少外城区普通人的命。
　　当然他的嘴毒程度和他的手艺一样硬，一样人尽皆知。
　　柳贺之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如果李亘不愿意那他也可以用终端上这笔钱先买点武器防身出任务，总归都是要去见见他的。
　　想通这点柳贺之心中紧张消退了些许，窗外景色倏的慢下来，树木颗颗分明，他们要到站了。
　　半分钟后列车一个急转弯，而后一个急刹靠停在终点站曙光基地。
　　“嘀——列车已抵达，请有序下车。”随着滋啦的电音结束，冰冷的女音自广播内穿出。
　　闻言柳贺之起身跟着人群下车，炙热滚烫的阳光明媚的近乎刺眼，直坠少年怀中。
　　柳贺之在地下呆久了陡然被这没有任何遮挡的阳光照到不免有些发懵，竟愣愣伸手接了一捧。
　　“那个人愣着干干什么，快走。”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管理人员见有人愣在原地大声催促。
　　柳贺之被这一声叫回神，连忙跟着人群方向往前走。
　　站台修建在森林中心，成为启明与曙光两个基地的分界线，两侧树林都设有两三米高的铁丝网。
　　不过这里并没有启明基地的站台管理严格，也许与这里并不能直通往曙光基地内部有关。四周警卫人员并不多，两侧铁丝网上都能看见斑斑点点的锈迹，显然两边基地都没人来维护。
　　至于偷渡，如果能买到身份那边不算偷渡，没有基地身份验证只会被遣返回原基地。
　　柳贺之跟着下了楼梯，步入那片树林，余光中那辆列车顺着轨道驶入地下。
　　高大树木遮蔽半数阳光，柳贺之只觉身上陡然凉快下来，在人群时有时无的私语中走了半个小时终于抵达曙光基地的入口。
　　入口处对外仍然设立高耸的铁丝网，与不走心的车站铁丝网不同，这里的围栏上方还还配备了铁皮荆棘，似乎还通着电。
　　柳贺之缩了缩脖子，百来号人排成一队检验身份，检测污染程度。
　　污染程度是第二次生命研发后出现的检测，第二次生命可以恢复一些无伤大雅的畸变，可副作用便是使用过后会抑制部分污染基因的表象表达。一旦被二次污染，不到全身彻底污染成为畸变体之前都看不出来这人有什么不同，只以为是简单的畸变。
　　因此便有了污染程度检查，70%以下是合格线，70以上统统都会被处理掉。
　　而为了安全起见污染值在60%～70%之间的基地都会拒收，愿意自行离去的还能再苟活一段时间，不愿走的……就地处决。
　　“砰——”消音器处理了部分声音，可靠的近仍然能听见这清晰的动静，一个留着蓝色血液的男人被拉走。
　　“下一个。”白色制服的男人收起枪喊到。
　　见叫到自己柳贺之上前一步，任由那人把仪器对准自己食指取下一滴血送入仪器内。
　　等待结果的同时另一白衣女人也不闲着，“终端身份检测。”
　　柳贺之的心跳不受控制的鼓噪着，他伸出戴着终端的左手，女人拿着仪器一扫而过得到了他的数据。女人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与动作，这让柳贺之提着的心稍稍松了点。
　　男人探头看了一眼女人仪器上的姓名问，“许安？”说完又看了看检测仪器，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是。”柳贺之点头，看出男人表情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男人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让他伸左手再测一次基因污染，柳贺之眉心突突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是依言照做。
　　只是后颈忽的一痛，伸出去的指尖一抖，柳贺之已经习惯了后颈时不时的抽风操作，因此手指只在空中凝滞一瞬而后触碰到仪器。
　　取血完毕后柳贺之适时表露出一些焦虑再次问道：“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男人看着新测出的数据松了口气，总算回答了柳贺之的疑问，“仪器偶尔会出现故障是正常的，你的污染值6%很正常，可以走了。”
　　柳贺之听到能走自然不愿多待，面上仍端得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三两步进入曙光基地外城区上层。
　　他顺着入口进入地下真正的外城区内部，入眼是密密麻麻堆叠的房屋让人认不清方向。更别提柳贺之还是个初来乍到的路痴，他连曙光基地外城地下城几层都不知道，更别提找到邕宁街在哪里了。
　　柳贺之四下张望，负一层环境说不上好，房屋虽多可随便调出来哪个都格外潦草敷衍，像是草草搭建而成的临时居所。
　　这里大多是被污染过的人，肢体异化扭曲的大有人在，每个看起来都不是好相与的。柳贺之咽了口唾沫，就近寻了个异瞳长着鳞片的女人问路。
　　不为其他，只是女人在一群凶神恶煞的的人中看起来明显要好说话些。
　　“你好，姐姐我想和你问个路。”柳贺之面容带笑凑上前礼貌开口。
　　女人听到有人和自己说话颇为惊讶，扭头不由眼前一亮。打眼一瞧是一个身量单薄的少年，最为吸睛的是他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睛。
　　本该是颇为潋滟的一双眼，只是眼珠的颜色打破那份眼型的轻佻多情，加之有眼镜作为遮挡、装饰便没那么突出与剩下的唇鼻相得益彰，显出几分斯文气，除了脸色有些难看整体来说还算合她眼缘。
　　女人心情不错倨傲的扬起下巴，“小弟弟，去哪啊？”
　　“邕宁街。”柳贺之只报了个笼统的地址，“姐姐知道在哪下去吗？”
　　“那边，去地下三层，到了出口直走，第四条街道就是。”女人指向一个不起眼的楼梯，而后笑眯眯开口，“小弟弟交个朋友？”
　　“谢谢姐姐，”柳贺之礼貌道谢，没拒绝女人的友好提议，他初来乍到不了解这里的形势，不好贸然拒绝。爽快的加了女人的好友，而后向她道别，冲着那个楼梯口走去。
　　地下三层人流明显增多，穹顶一颗明亮的人造光源把整个地下照的亮如白昼，灯光下房屋成倍增长，挤挤挨挨凑在一起，空气也变得有些闷热，但还在柳贺之的接受范围内。
　　人群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相遇短暂的交谈，最后散开回到各自的生活。而后再次遇见，交谈，回归……
　　如此往复，仿佛末日前每一个稀松平常的日子。
　　柳贺之沉默的站在灯光交界线外的黑暗中半晌才迈开脚步，走进喧闹的人群中。
　　曙光基地的路修的横平竖直，对柳贺之这种路痴来说十分友好，他顺着大道几乎不费力气就找到了那条街道。
　　这里的房屋都是统一配色的灰白，可每间看起来都不大一样，柳贺之摸了摸下巴，可能与墙壁上因受潮而生长出的黑色霉斑分布不均匀有关。
　　顺着模糊的门牌号一个一个数下去，在道路的尽头找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邕宁街96号。
　　96号是一间灰白的双层房，门头朴素没有任何招牌和四周街上的房屋融为一体。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与其周边居民楼不一样，这里没有开放式楼梯供住户上下，只有一扇紧闭的铁门。
　　门边有一个小巧的门铃，柳贺之能看出它饱经沧桑，可按钮却被磨的锃亮如新。
　　他想也没想抬手按下门铃。
　　“叮——”
　　柳无因右手上的终端急促的响起来，她放下手中刻了一半的石块，石块静静躺在桌面上上只有一个完整的柳，以及一串意义不明的数字——4967。
　　她抬手关闭消息通知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眉心。
　　这两天无关紧要的事太多，实在烦心。
　　柳无因喝了口水才点开那震动个不停的终端，屏幕上显示某个红点正在高速移动。
　　“砰——”
　　柳无因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暴力一脚踹开，顾今舟闯进来随手关门，只不过那力道过大，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柳无因疲惫的靠在座椅上，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疲惫与悲伤，“今舟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同样很难过。你也亲眼看到了监控，人死不能复生……更别提你已经把他的尸体……”
　　柳无因还未说完就听顾今舟冷哼一声，漆黑的瞳孔深处翻涌着血色的海，里面是浓到化不开的执拗，“那不是他你们骗不到我，他没死。”
　　“他在哪？”
　　“是你最后杀了他。”柳无因起身离顾今舟近了些，掌心搭上他的肩膀无奈叹息，“不要逃避了，他已经死了，你要刻他的纪念牌吗。”
　　“他在哪。”顾今舟厌恶的挥开柳无因的手重复。
　　柳无因见劝说无果神色淡了些，“看来你需要好好冷静冷静了。”
　　暗处早就警戒的智械射出一管大剂量麻药，她研究顾今舟这么久，对他的身体数据了如指掌，麻药的剂量足矣麻痹顾今舟三个小时。
　　顾今舟闪身堪堪躲过，不可抑制的暴怒，“你居然敢偷袭……”
　　他话还没说脖颈一阵尖锐的痛意席卷，冰凉的药液已经顺着他的血管流向全身，不到三秒顾今舟轰然到地。
　　柳无因拿着一管空了的注射器勾了勾唇，吐出一句话，“兵不厌诈。”
　　智械飞上前她随手把空了的针管递给智械。她研究顾今舟这么久自然也了解他的警惕多疑。
　　不过这招只能生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