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列车 “他没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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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今舟知道肯定会有人趁乱想杀了柳贺之，谭麟不过是其一，他本有信心保护好柳贺之，但傲慢是遮蔽双目的柔纱。
直到小红视野范围内失去了柳贺之的踪影，连发圈中藏匿的触丝也被斩断失去联系，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顾今舟有不详的预感。
他以最快速度处理掉那些烦人的苍蝇，身上脏污的血渍都来不及处理便丢下谭麟一众人赶往一区。
沈青与江柏几人如同木头般站在废墟之中，见顾今舟出现默契的后退并远离。
顾今舟看清了那在地面蠕动的畸变体，血色肉瘤当中最显眼的便是那只有裂纹的终端，顾今舟很熟悉也记得很清楚，那裂纹是柳贺之逃跑时摔出来的。
但怎么会出现在那只畸变体的手上呢？
他面无表情的上前，粗暴扯下那只终端，鼻尖翕动，打量那只畸变体好半晌。
转而后侧头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沈青，脸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与那猩红的眼睛融为一体，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柳贺之人呢？”
在场所有人无一例外想起了那场惨不忍睹的屠杀，四下寂静一片无一人敢开口。
顾今舟念在曾经作为队友的情分上并未发作，只不耐烦重复，“人呢？”
沈青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那只畸变体……就是。”
沈青预想中的疯癫暴怒并未出现，顾今舟反而笑了，笑声很轻笑意却极深。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因此崩裂成一块块零散的岛屿，如同无数只来自深渊的眼睛，不动声色的凝视着在场所有人。
这样反常的平和宁静出现在顾今舟身上远比暴怒更令人窒息。
“他才不是。”顾今舟神情漠然一脚踹在那只畸变体的身上，唯有那双连眼白都充斥着猩红的眼睛显露出他此时的暴怒。
畸变体吃痛蠕动着尖叫，本能察觉到危险想要逃跑却被顾今舟的精神触丝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尖锐刺耳的鸣叫刺的人耳膜发。
顾今舟不耐的咂舌，鲜红的精神触丝瞬间收紧，只一瞬那只聒噪的畸变体碎落一地成了数个零散的肉块，在地面上时不时跳动两下，蓝色的液体自肉块中渗出流了满地。
柳无因姗姗来迟，得知了原委脸上的悲痛并不似作假，但还是强撑着调阅监控将终端屏幕共享给顾今舟。
顾今舟看似轻松，表情却微不可查的绷紧，垂在身侧着指节攥紧捏的发白，一眨不眨的盯着虚拟屏幕，监控视频一帧一帧跳动着。
监控中柳贺之踉跄着离开战场，捂着嘴咳嗽一阵，掌心落下时带着刺目的鲜红，他前进数十步在拐角处迎面撞上那只窜逃出来的灾厄分身，而后监控画面出现五秒短暂黑屏，像是被灾厄所影响，再次亮起时柳贺之趴伏在地上，一点一点变成了那只畸变体。
柳贺之是死是活不言而喻，柳无因指尖颤抖调取了周边所有监控的影像，没有任何一处有柳贺之逃出来的画面，彻底坐实了那畸变体的身份。
柳无因难得失态惯常温和的笑意消失，眼眶泛红整个人站不稳似的，眼看就要摔倒江余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她，安慰道：“柳博士保重身体。”
顾今舟的表现与柳无因恰恰相反，冷漠的不近人情，“他没死，那不是他。”
柳无因深吸一口气，“今舟，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你也看到了……”
顾今舟不相信这里的一切仪器，他只相信他的本能，他不会忘记柳贺之的味道，那只畸变体的味道如此刺鼻又怎么会是柳贺之呢？
真正令他愤怒的是即使自己如此忍让，卖弄乖巧去哄柳贺之开心，可他还是跑了。
顾今舟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说不定柳贺之这几天的乖巧顺从也是装出来的，为了蒙骗他从而更好的离开他，而自己也确实被哄的找不到北。
甚至连柳贺之什么时候开始策划逃跑，怎么规划逃跑路线的都不知道……这么久了人应该已经跑出城了。
顾今舟恨恨的咬牙，他早就该清楚柳贺之哄骗人的手段了得……
骗子。
他果然不应该对他心软。
柳贺之你可千万别被我找到，顾今舟盯着监控中那个踉跄的身影瞳色幽深。明亮惨白的光线几乎无法穿透他眼底那层粘湿如有实质的偏执。
“都散了吧。”柳无因抽回自己被扶着的手臂，“今舟我们聊聊。”
沈青松了口气点头带着人离开，柳无因则带着脸色极差的顾今舟去了自己的办公室。不多时地面上残留的躯体便被智械收集起来，狼藉的地面也被清扫干净。
十几分钟前。
“砰——”
枪响过后一人应声倒地，止不住的温热鲜血从他的腹部汩汩而下，很快汇聚成一汪红色的海。
柳贺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对面。对面短发女生手中的枪管还冒着烟，见他呆呆地撑在原地，雀斑雀跃的浮动，眉头一挑，“不走？”
柳贺之的视野摇摇欲坠里面景色仍然模糊，唇边的血也还在往外渗。但他忽的笑开，灰色的眼瞳亮的惊人，“赶早不如来的巧，我可没有在这过夜的打算。”
说完这句话柳贺之整个人晃了一晃，祝燃赶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人，“你伤的太重，先治好再走吧。”
柳贺之本想摇头，但一想自己可能轻微脑震荡便歇了这个动作，不稍作治疗怕是走路都费劲。
祝燃补充：“把你的东西都丢了，会有人来伪造你身亡的证据。”
柳贺之想也不想利落丢掉腕上的终端，与地上的男人互换了枪支才开口，“最近的治疗室在哪？”
“你运气不错，走廊尽头是一个紧急治疗点。”祝燃搀扶着人进了走廊尽头那间屋子，将人放平躺在治疗床上。侧身捣鼓着仪器，在看到数据时祝燃忍不住蹙眉，“轻微脑震荡好处理，但你这身内伤没有20分钟治不好，你该庆幸没有什么内出血，否则你怕是走不掉了。”
“先解决脑震荡。”柳贺之咬牙，“其他稍微治疗一下就可以，别浪费时间。”
祝燃也不墨迹操纵仪器十分钟内缓解了柳贺之的晕眩，并利落的销毁了这次的使用记录。
柳贺之头不晕了立马从诊疗床上下来，忍着身上的疼痛开口，“你的路线。”
祝燃带着柳贺之走了一条他从未想过的偏僻小路，柳贺之打量着这个黑洞洞的隧道，看样子是不知什么原因而废弃，但正好方便了他们。
他们前脚离开后脚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探头探脑出现在走廊，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懊恼开口，“我们来晚了，人被那个女人带走了，任务失败了。”
“失败个屁！”矮个子男人用力拧着那人的腰，“人跑了你难道脑子也坏了？我们杀他目的是什么？”
“拱火嫁祸。”高个子道。
“那不就行了，蠢货。又不是真的让我们杀了他，他跑了那我们就造假，让人以为他死了不就好了，短时间内他又不会跑回来，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这任务不就完成了。”矮个子鄙夷的看着高个子，“更何况那女人找的接应里还有我们的人，你怕什么。”
“有道理。”高个子恍然大悟，“还是你比较聪明。”
“那是。”矮个子洋洋自得，“我和你这种蠢货不一样。”
“既然知道了那你还不快点伪造监控。”矮个子见高个子愣在原地，十分无语又给了高个子一巴掌，他自己则召来一只跑出来的灾厄分身，将地上的终端捡起戴进躺在血泊中男人的手上，并将属于那男人自己的摘下。
……
黑暗隧道内两人相顾无言，柳贺之兀自开口，“你说你恰好能帮到我是为什么？”
祝燃也不藏着掖着，“我打算去临渊基地，你也想离开顺带的事。”
“这么远。”柳贺之震惊不已，他只以为祝燃要去隔壁曙光基地。
祝燃不咸不淡嗯了一声，“不止我一个，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那倒也不是。”柳贺之唇角弯了弯不再言语。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从一个偏僻的角落钻出来，抵达外城区上方。
祝燃带着人先去了地下的一间屋子，“先换身衣服，你这样太显眼了，我去找接应的人，一会就回来你不要乱跑。”
“好。”柳贺之含着笑点头，祝燃也不多说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在确认衣物里没有任何可疑的定位器后柳贺之才脱掉上衣套上了祝燃准备的黑色短袖，清洗掉脸上手心的血迹，并给她留了张字条。
他拧动把门手打开一条缝隙，透过门缝确认门外无人看守，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柳贺之麻溜的从门缝钻出确认方向后向着他此行真正的目的地走去。
柳贺之跑远了些确认没人跟踪才稍稍放缓脚步，他还不至于单纯到去相信一个才认识几天不到的陌生人。更何况他感受不到祝燃的善意，也并不觉得祝燃是真的想帮他。
说什么林修的遗愿，柳贺之失笑。
他在离开之前借用林修残存的指纹打开了他的终端，所谓备忘录里的遗愿更本就是个幌子，林修的备忘录里只有几篇吐槽日记，通讯名字也一目了然，而其中根本没有祝燃的影子，这实在可疑。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他本就有自己的计划，只是想借她之手躲避监控追捕离开内城区。
现在目的达到了，自然要离开。
“奶奶。”柳贺之来到约定好的地点，向那个佝偻着的身影打招呼。
“来了。”即使是大夏天老人仍然穿着那件破洞的薄毛衣。老人苍老脸上的沟壑都在慈祥的笑，眼睛带着光亮递给柳贺之一个新的终端，与一封信，“去找老李吧，他是个不错的老头。终端里面有地址，还有一封给他的信，他看了就知道了。”
柳贺之接过终端把信封揣进外套的内袋，犹豫着还是开口，“奶奶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吗？”
老人背过身慢慢往外走，闻言摆摆手，“都半截入土了不想再东跑西跑了，就想留在熟悉的地方。”
“你走吧，走吧。”老人越走越远，声音也小了下来。
“走的远远的。”那声音几乎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听不真切。
柳贺之抿唇目送老人离开，直到老人的身影消失才转身走向那通往地面列车站台的楼梯口。
他出来到现在已经快四十分钟，再不快点万一被顾今舟、柳无因发现不对劲下令严查就跑不掉了。
柳贺之忐忑的走向那个检票处，那辆列车通往曙光基地，排队的人并不少。但大多数人穿着十分体面，至少也是整洁的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外城人，多数是获得转城资格的内城人，少数几个则是倒卖药物、材料的商人。
他来的迟，排在末尾也正好是最后一个，此时也不勉焦虑起来。柳贺之时不时瞧一眼检票处，心跳砰砰响个不停，他后知后觉的紧张起来。
不多时终于轮到柳贺之，他递出终端扫描，检票的人扫了他一眼而后道，“走吧。”
柳贺之绷紧的心脏松懈下来喘了一大口气，才踏上楼梯没两步就听检票那人开口，“诶，你等等。”
方才松懈的心瞬间揪起来，柳贺之转身故作轻松，心脏却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怎么了。”
“你东西掉了。”那人指着地上的东西道。
柳贺之打眼一瞧，是一张照片，画面老旧模糊，但他可以肯定不是他的。
他向下走了两步，捡起那照片递给窗口的检票员，“不是我的，说不定一会有人来找，你收着吧。”
“行。”检票员摆摆手，“你走吧。”
柳贺之镇定的转身，前两步走的还算正常，后面几乎是用跑的。
一直到上车找到位置坐下柳贺之的心跳才堪堪安定下来，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
他真的成功离开了灯塔。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列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