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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灾厄 差点中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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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柳贺之就被闹铃叫醒,昨天傍晚六点左右就睡着了,一直睡到今天早上七点,但柳贺之仍然没有睡够。
少年困难的翻了个身,真不知道上班的时候他哪来这么大的毅力,现在真是巴不得长在床上。
一分钟后柳贺之顶着鸡窝头从床上支愣起来,迷糊着下床换衣服洗漱。
刷完牙,洗完脸柳贺之彻底清醒起来,看着自己鸟窝一样的头发陷入了沉思,花了好半天才理顺,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啾啾出现在他的后脑勺。
只是仍然有一簇头发不听话,叛逆的翘着,柳贺之什么办法都尝试了一遍,不过都没什么效果,索性放弃,反正自己看不到,就当不存在了。
“咚咚咚。”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柳贺之知道是带路的机器人,快步推开门。
熟悉的银色圆滚滚出现在门前,又是K7,至于柳贺之是怎么认出来的……
K7的代称记号就刻在他的屏幕右下方的银色铁皮上。
柳贺之此前不是没接触过这些小机器人,但从来没遇到过同一个机器人第二次。
这两天已经遇到K7三次了,有些疑惑,“你不忙吗?怎么总是遇见你?”
K7一板一眼回答,“柳博士不让小七告诉您。”
柳贺之瞬间明白了,这确实像柳无因会做的事。
毕竟……柳贺之扶额,这位所谓的小姨是真的把他当什么都不懂的几岁小孩看,去哪都要敲打一番并托个人照看照看他,也不怪那些研究员不喜欢他。
是照看也是监视。
柳贺之当然小小的反抗过,换来的就是眼前这个不大聪明的K7,还不知不觉把柳无因卖了。
不过总感觉今天的K7有点呆呆的,是自己的错觉吗,没等柳贺之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K7的机械音打散了他发散的思绪。
“请您跟我来。”K7在半空中跳了跳,说着向前飞去。
柳贺之跟在K7身后穿梭在蜿蜒的走廊。
直到站在一区的电梯口前看到那大大的红色警告标识柳贺之后知后觉紧张起来,一区与二区不同防护服要在进入电梯前穿戴好。
K7将柳贺之领到电梯边的一个房间,房间内是一排排柜子,入口靠墙处有一排连着的椅子。
K7带着柳贺之直奔最后一个架子,指着第四行靠墙壁的柜子像他解释,“这个便是您的柜子,通过ID认证就可以使用了。”
柳贺之快速完成验证,柜门打开,方形的柜子里放着一套全新的黑色防护服,防护服上面压着一个透明防护头盔,头盔后还有一个空气转换器。
他抖开仔细感受着手上细腻的触感与布料的厚度,比二区的防护服要轻薄一些,材质也更好,左侧肩膀前有一枚圆形徽章,白鸽衔着一颗六边形绿色的石块。
这是用于区分一区内各组人员的徽章,同样的造型,只是鸟类不同,二组是一只蓝黑色的燕子,三组是黑色的乌鸦,不变的是那颗被衔这的绿色石块。
少年只看了一眼便快速穿戴好衣物,他活动活动身体,密封性好,轻便不累赘,很是合身。
当然他的心远没有面上那般平静,噗通噗通跳个不停,K7用于识物的摄像头极速收缩,发出细微的不能被人耳捕捉的声响。
“您在紧张吗?”K7陡然发问。
“没有。”柳贺之垂下眼眸快速否定。
K7的收音功能强大,顾今舟能清晰的听到柳贺之的每一声心跳,就像贴在他的胸膛一样,震耳欲聋。
顾今舟散漫的靠在椅背上,唇角扯出弧度,撒谎都不会。
他的修长的指尖落在老旧的键盘上,K7呆板的声音继续道:“K7检测到您的心跳频率上升,判定为紧张的表现。”
柳贺之不答反问,“K7有人说过你和别的机器人不一样吗?”
顾今舟饶有兴趣的看着柳贺之,指尖敲打一番,K7回复,“K7不明白您的意思。”
“有的时候你不太像一个机器人,倒像是一个真的人。”柳贺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本能告诉他有点不对劲,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只能疑心是否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屏幕后顾今舟心脏猛然一跳,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眉梢不由轻挑,没想到柳贺之对于这方面敏锐程度倒是挺高。
不过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自己玩弄在股掌之间,顾今舟心情颇好的靠在椅背上。
“算了。”柳贺之挥散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带我下去吧。”
K7帮着柳贺之按下电梯按钮才道,“小七不便前往实验区内部,但不必担心,柳博士安排了人手在下方接应您。”
虽说刚刚嘴硬否定了,但此刻柳贺之是真的很紧张听到K7的话也只能僵硬的点点头,电梯缓缓运行,显示屏的数字缓慢跳动。
负四、负三……
电梯抵达一楼。
空旷的电梯敞开大门,等待着将来人一口吞入地底。
柳贺之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嘴上还逞强,“我走了,K7,我一点也不怕!”
顾今舟的唇角翘起,他本人却未察觉半分,犀利的点评着柳贺之的这个举动,“此地无银三百两。”
顿了片刻似乎找到了更适合的词去形容,少年,“小怂货。”
屏幕熄灭顾今舟瞥见屏幕上自己不自觉上扬的嘴角,表情瞬间变得难看,啪的合上老式笔记本电脑。
他冷着脸把电脑塞到床下的一个暗格里,很快他的房间也被敲响,K7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您好A1,请跟K7来。”
另一边柳贺之在下行的电梯里咬着唇瓣,手指纠结在一起,心脏几欲跳出胸膛,但该来的还是回来。
负四楼到了。
大门打开和他想象场景的并不一样,电梯门打开,一面玻璃之隔,眼前是一个七八米高的消杀室,那之后才是真正的实验区。
此刻一个男人正靠在入口处的墙上,百无聊赖的扣着自己防护服肩上蓝黑色的徽章,似乎在等人。
见电梯门打开抬起头来,引人注目的便是男人眼镜后那一对显眼的黑眼圈,本就下垂的双眼无神漂浮,下巴上一圈胡茬没刮,显得成熟又颓丧,肤色苍白还泛着点点灰,说是死了三天的样子也不为过。
看起来气压很低,像是熬了半个月被叫过来加班的怨鬼模样。
柳贺之看男人这个状态像是随时都能猝死的样子,有点害怕他给自己带路时死半路上,踏出电梯的脚步也随之一顿迟疑的停在原地。
那男人似乎等的不耐烦了,抬手就要撩头发触摸到头盔的那一刻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烦躁的啧了一声,上前两步干涩沙哑的声音响起,“柳贺之?”
“是我。”柳贺之呆呆的应了一声。
男人摆摆手转身,“我,夏昼,走吧。”
柳贺之迟疑的迈出两步过来跟在他的身后,这才发现男人,现在该称之为夏昼,他的屁股后面有一条细长的尾巴,黑色的防护服包裹着,无精打采的摇摆着,反倒是男人后脑勺扎着的那搓发丝有力的跳动。
消杀其实对灾厄的污染没有任何作用,如果人类被污染那就只有畸变的份,现有的药物只能起到一个阻断的作用,畸变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转圜治愈的余地。
但消杀室并非摆设,一是防止研究员携带病菌离开,清除他们防护服上可能携带的污染源,虽不能阻止研究员被污染但可以有效阻止污染扩散。
二则是为了保证实验室内的环境稳定性,以防外界因素影响实验品。
消杀室喷出特定的喷雾,一分钟后渐渐停止,夏昼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扭头示意柳贺之跟上。
这扇门后就是真正的第一实验区。
柳贺之紧张的吞咽唾沫,手心都出了汗,颤着步子跟上。
离开消杀室头盔后的转换器加大马力运作,发出小小的嗡嗡声,新鲜的空气稍稍抚平了柳贺之紧张的心。
百来米高的观测亭内一只巨大的灾厄漂浮在观测室内,类似云朵一般松散绵软的结构,如此轻盈。
可颜色却是红黄交加,像是血与黄色脂肪交加,飘在原地无规则流动着,落下无数细小粘腻红黄交加的碎屑。
最为耀眼的是一个跟随红黄一起流动的白色光晕,单单一眼就让人眩晕。
人类的眼睛没办法观测到灾厄的模样,可如果不去观测灾厄来到身边也不知道,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人类必须要看到。
于是人类拥有了第二双眼睛。
要不是有特制眼镜阻拦了一部分的污染,柳贺之的眼睛现在就瞎了。
若是用肉眼去观测,根本不需要接近,只一眼灾厄的模样就能让人精神崩溃,只远远一眼一瞬间就能让人成为一摊疯掉的烂肉。
当然人类肉眼无法观测呆到它,不需要观测到它,便会在它靠近时成为一摊烂肉。
邪恶,恶心是柳贺之看到它的第一印象,一道不属于他的意识插入他的大脑,漫不经心搅弄着他的脑子,拨弄着他脆弱的神经。
好香,好饿,柳贺之想,是什么这么香。
他只觉双眼酸涩,可意识不自觉被吸引想要靠近那只灾厄,一步两步,他如同一个初学走路的孩童,跌跌撞撞。
可他的速度实在太慢了,身体比他的意识更想靠近,于是皮肤下的血肉蠢蠢欲动,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喜悦,想要脱离柳贺之的身体,去往那团灾厄的怀抱。
可它们无法脱离柳贺之的身体,只能试图长出新鲜的细密的肉芽,想要越过他更快一步去触碰那对它们来说至高的存在。
又好像是身体中的什么东西在与之对抗,柳贺之分不清。
你很香……我……我很香……是美味的食物……好饿……柳贺之意识昏沉的看着自己的手……是食物……
他抬起手向口中送去,手背砰的一下砸到什么,防护头盔阻止了他自我吞噬的动作。
暂时找不到解决方法的少年,只好放弃了吃掉自己的这个选项,继续向着那只灾厄的方向前进。
不!不!
不要靠近!
柳贺之的另一半尚且清晰的大脑强烈的抗拒着,发出尖锐的惨叫,可那具身体身体并不受他控制。
不——!
少年一点一点靠近那邪恶的源头,想要对它顶礼膜拜,在它的脚下甘心变成蠕动的肉块。
就在他要触摸到那块玻璃时被人拉住了胳膊。
“清醒一点!”夏昼厉声呵道。
怒喝瞬间驱散迷雾,柳贺之被人拉到远处,背对着那间观察室。
“柳无因这个疯女人,没有做过适应性测试居然就敢把你送过来,你也不要命了!”夏昼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疙瘩,使劲摇晃眼前瞳孔失焦的少年,“醒醒!你没有被污染长出什么不该长的东西吧!”
夏昼翻了个没什么力气的白眼,连续通宵四天让他没什么多余的力气,脑子和心脏痛的要爆炸自然对柳贺之没什么好态度。
他颇为烦躁的磨牙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现在的新人怎么一个比一个不省心,柳无因也是怎么敢把什么状况都搞不清楚的愣头青调到第一区,是嫌死的人不够多吗。
“喂,你没事吧,说话!”
柳贺之后颈酸疼,耳畔是聒噪的人声,他的瞳孔涣散,花了很长时间才渐渐聚焦,跟着男人的话,迟滞的低下头颅。
恐惧姗姗来迟,一切如同放缓的活动瞬间恢复正常。
他瞪大眼睛惊恐的摸遍全身上下确定自己没有长出什么不该长的东西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他能感受到身上汗的粘腻,一股后怕袭上心头,在灾厄面前他连自己的思想都无法控制。“
有内而外的彻骨冷意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这是只有亲身体会后才能感受到的寒冷,生命就是脆弱的气泡,在灾厄面前,只需轻轻扫一眼,自己就破了。
此时此刻《灯塔》里的一切灾难才在他心中有了真正意义上具体的切实的重量。
压的柳贺之眼皮酸涩,一点点蹲下身体,几乎要落下泪来。
第三道声音横空出现,关切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