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主他正经吗？》折枝问酒

67、混乱的开始 前夕

　　“他死了。”顾今舟声音很平静，仿佛在他面前死掉只是一只蚂蚁无足轻重。
　　顾今舟重生十次见证过数不清的死亡，选择自刎的、被他杀的数不胜数，甚至他本人也经历了十次死亡。
　　于是生命的重量，在他眼中也变得渺远起来。
　　可柳贺之与他不同，顾今舟瞧着黑暗中那张糊满泪堪称狼狈的脸时深刻意识到这点，顾今舟忽的笑起来，多脆弱，多可怜，多可悲啊。
　　他望着那双水光涟涟的眼恶劣的心思中还夹杂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怜爱之意，想让人一口吞入腹中。
　　这让他心脏不由翻腾燥热起来，几乎想要将心掏出来凉快凉快，并思考起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可惜的是比起想要吃下去的欲望顾今舟更想柳贺之活着留在自己身边。
　　柳贺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昏暗的光线下模糊的双眼让他看不清顾今舟的表情，鼻子有些涩闷闷嗯了声，“是我害死他的。我没……”
　　“我没想到……X-79会有使用次数限制。”柳贺之几度哽咽，难怪X-79会是第二次生命，原来是只有一个第二次。
　　“我……”他茫然的望着自己的手上，虽看不清可粘腻的触感无不在提醒他那是什么，双手控制不住颤抖，呼吸逐渐急促而凌乱。
　　他回去该怎么面对林修的朋友，他该怎么说出他的死讯。
　　耳边嗡鸣声瞬间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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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耳畔似有男人的嘲讽，“你和你爸一样，都保护不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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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你，你爸爸也不会死，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个害人精！丧门星！”女人的哭闹吵的声音紧随其后，“是你克死他的……”
　　杂乱尖锐的声音吵得柳贺之头疼。
　　他麻木的盯着面前林修尚且温热的、血淋淋的尸体，默了半晌，心想母亲说的不无道理，他的确实是个害人精。
　　先害死了父亲，克死了领居奶奶，害了朋友……
　　害人不浅。
　　“嗡——”耳畔骤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柳贺之没忍住皱眉。
　　“对不起，对不起，之之，妈妈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女人满含歉意的声音不断重复。
　　可覆水难收啊，柳贺之扯着唇苦笑。
　　顾今舟明显察觉到柳贺之的不对劲几步上前，抬手用力抹掉那抹划过柳贺之脸颊的血迹，红色的印子代替血迹留在那张惨白的脸上。
　　他满意的捧着柳贺之的脸颊，用不知从哪找来的手帕细细擦拭着他狼狈的面庞，而后环抱住这抹脆弱的灵魂，抓住那双止不住颤抖的双手，用高热的体温去温暖他凉透的躯壳。
　　他炙热的唇轻柔的贴在柳贺之耳边，摩擦着哪点圆润的耳垂，近乎呢喃般开口，“那不怪你之之，他是心甘情愿的，而我们的任务不过是带他修好观测站，即使他死了也不会有人去责怪你的。”
　　柳贺之原本还恍惚着，只是听着顾今舟的话语心脏一点一点变凉，连带着输送出去的血液也是冷的，他哆嗦着推开顾今舟，冰凉的掌心贴上顾今舟的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他苍白的唇颤动着：“别说了。”
　　即便嘴巴被捂着仍然顾今舟不依不饶，语气中带着点不解与执拗，“之之你该习惯了，死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别为他们难过。”
　　柳贺之闭眼，一滴泪从眼角流出。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下情绪转移话题，“有水吗，我想洗个手。”
　　顾今舟没拒绝，不一会小红捧着一个宽大叶子窝成的容器一拱一拱的爬进门，里面装着干净的水源。
　　“谢谢。”柳贺之蹲下麻木的用力搓洗双手，白皙修长指尖上早就干枯的红色与蓝色被洗去，净水染上怪异的颜色，而后被小红不在意的泼到地面渗进地里。
　　确认顾今舟脸上没被自己弄上血柳贺之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冷静开口，“门口植被要不断加固，我刚刚看到不少灾厄过来了。”
　　柳贺之起身往外走波动的情绪很快被抽离搁置一边，他一向擅长这个。只是身体的反应没那么快消退，柳贺之的四肢仍然发麻发冷，还在颤抖着。
　　他走到半路似乎想起什么身体不由一顿折返回来，摘下林修手上的终端收紧林修的背包里，弯腰捡起手电这才真的彻底离开这间屋子。
　　不用柳贺之说顾今舟也感知到了那些逐渐靠近的灾厄，没有再开口沉默的去补种两侧的植被。
　　柳贺之安置好林修的背包后也出来帮忙，与顾今舟靠坐在隧道中。小红去猎杀灾厄获取熄矿，邀功一般仰首挺胸跳到柳贺之面前而后乖巧的塞进他手里。
　　柳贺之夸了声小红，麻木的把那些熄矿丢在地上，任由植被疯长包围他们。
　　暂时安定下来后柳贺之关掉手电任由黑暗笼罩。
　　他们三人一共三支手电，两支电量过半，只有顾今舟的还是满电，厄潮最少也会持续四天以上，要省着点用。
　　隧道外似乎有人的尖叫，只有可能是刚刚跑出去的那几人。柳贺之正准备起身时那尖叫陡然变了调不再属于人类。
　　他僵硬一瞬又沉默的坐了回去，一双滚烫的手默默捂住了他的耳朵。
　　即使耳朵被捂住可哪变调的声音仍然持续着，一声盖过一声。
　　“啊——”
　　男人被一只灾厄抓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而后瞬间变成畸变体。
　　一个身量高挑的金色卷发青年穿着雨衣，扣动手中扳机，可前方稀稀拉拉的灾厄却什么反应也没有，他不由蹙眉把那枪随意丢到一旁，“什么鬼，这个没什么用，卢光你们组回去换个研究方向，还有把我那两样拿过来，快点。”
　　“好的，傅哥。”那叫卢光的少年点头如捣蒜，赶忙捡起那把被青年丢掉的枪，接着吃力的拖着另一款武器上前，正是傅年想要的那款。
　　傅年眼中闪过一抹兴奋，毫不费力的端起那改装的迫击炮底座放至身前 ，确认固定组装完毕后填装炮弹。
　　“砰——轰——”
　　卷发青年一脚蹬着炮身，巨大的声响与气浪瞬间爆发，气浪掀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兜帽也被垂落，雨水打湿金发。这些他毫不在意，碧蓝色的眼睛似有幽光闪烁其中，一眨不眨的望着那升起的烟雾。
　　直到烟雾被风雨压下，露出一片又一片高耸的植被，他眼中的狂喜怎么也掩盖不住，“哈哈哈！”不少人听到动静朝这边看过来傅年一点也不在意，俯身拍着还有些发烫的大炮，“好伙计，还是这样痛快。”
　　卢光唇角抽搐，在看到一个胡子拉碴的黑发青年后表情瞬间恭敬起来，低低叫了一声，“组长。”
　　夏昼冲他点点头，视线转向那个令他头痛的混血，“稍微收敛点。”
　　“这个给他们用，正好。”傅年把炮筒拍的噼啪作响。
　　夏昼眉心直跳，冷风扰乱他的发丝挠在脸上有些痒，这让他不免烦躁，“我和你说过什么，要精准耗能少的，你这一炮下去有多少熄矿都不够你用！”
　　傅年满不在意，雨水顺着那头金灿灿的头发滑落，“应急够用就可以了，组长你更应该去催催三区的人，这边植物快死光了。”
　　夏昼粗暴的拉上傅年的雨帽，大手拍上他的后背，“傻样，淋雨帅吗。滚回去收拾收拾，你生病没有病假。”
　　“我知道了组长。”傅年捂着耳朵神色厌厌，刚刚的兴奋半点也无，耷拉着脑袋走开，像一只湿漉漉的大金毛。
　　可当夏昼扭头看见那个远处被炸出来足足四米深直径二十多米的深坑心脏就有些不好了，要是有车晚上回来没看到估计就栽了。
　　他怒气冲冲的扭头，爆呵一声抬腿就要踹，“傅年！给我滚回来！”
　　傅年刚刚还一副丧气小狗的模样，在听到这声怒吼差点憋不住笑，狂奔躲开夏昼的攻击，潇洒逃离作案现场。
　　“你给老子站住。”夏昼怒火攻心，尾巴上的毛都炸开，气的想骂人。但他深知跑不过这个惯犯，只能徒劳的在原地怒吼。
　　卢光连忙上前扶着夏昼，生怕他把自己气死了，“组长消消气，回去再说，我们还是先收拾烂摊子吧，赶在下一波厄潮来之前，否则谭将军要把我们的皮扒了。”
　　“怕什么。”夏昼捂着发疼的心脏开口，“天塌了有你柳博士挡着，谭麟他不敢，你回去吧我出去看看怎么处理。”
　　“你们都回去吧。”沈青也是听到动静才赶到这边，他望着那个坑叹了口气，“你没有精神能力，出去怕是会有二次污染的风险，我们来处理吧。”
　　夏昼揉着眉心冷静下来，沈青说的在理，他如果二次污染就很危险了，二区还需要他。
　　他抬手拍上沈青的肩，“麻烦你了，厄潮结束请你们吃饭。”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江柏脸上满是戏谑的笑。
　　“不用客气。”夏昼皮笑肉不笑，立马决定扣掉那混小子这两个月三分之二的贡献点，不让他长点记性就不知道痛。
　　卢光进入一区怎么说也有两年对夏昼的脾气相当了解，每当他露出这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就意味着傅年要倒霉了。
　　他其实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毕竟作为傅年的学生实际上写作助理他没少收拾烂摊子，自然乐得看傅年吃瘪。
　　“别偷笑了，还有余雪莉人呢，不该有两个人在这吗？”夏昼先一步迈开步子。
　　卢光跟在夏昼身后解释，“雪莉姐本来和傅哥一起来的，但是被傅哥说有东西没拿，雪莉姐说她去拿让傅哥等她……”
　　“行了，”夏昼听得头疼，抬手示意卢光不要再说，他知道卢光拦不住傅年便道，“下次他再胡闹你就打我的紧急呼叫，我来教训教训他。”
　　卢光牙一酸，连忙点头称是。
　　夏昼推门进了监控室，站在门口嘱咐，眉宇中的烦躁退了些，“回去吧，还有如果你不愿意更在他身边跟我说，我帮你换个导师。”
　　见卢光表情纠结他大手一挥，“想明白了给我发消息。”
　　说着一头扎进监控室。
　　夏昼扎进监控室内就见柳无因立在无数的屏幕前，灰蓝的光打在她的侧脸，带着股冷漠的意味，像是等候多时。
　　“你的下属胆子倒是挺大的。”女人的声音如同往常那般柔和，听不出喜怒。
　　夏昼脱下帽子，刚刚那场闹剧柳无因在这里估计看完了全程，他重重叹了口气，“少偷偷笑话我，你手下那些你难道不头痛。”
　　“至少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和我对着干。”柳无因眼底带上轻微的可以被称为真实的笑意。
　　接着她话音一转，眼底的笑尽数退散，冰冷的屏幕上不断有灾厄闯入监控视野内，“真正的厄潮现在才开始，你们的武器够吗？”
　　关于这点夏昼还是有自信的，“除了那种乱轰的。”说着他顿了下，想着还能在混乱的战场上搜刮一些熄矿，这才接着道：“只要有能源其他的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