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主他正经吗？》折枝问酒

37、争执 “没资格这

　　“怎么了？”顾今舟碰了碰柳贺之的指尖。
　　“没。”柳贺之摇头，“就是看到畸变体想到了前些时间在二区的生活。”
　　数据记录很快没几分钟顾今舟就从实验室出来了，柳贺之瞧了眼终端，林苓仍然没有回消息而现在还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正好来了一区他打算去看看林苓。
　　柳贺之也这么和顾今舟说了，“我想去看看我朋友，你想回去休息还是和我一起？”
　　“我和之之一起吧。”顾今舟笑意不达眼底，又是那个讨厌的女人。
　　柳贺之熟门熟路找到林苓的工作岗位，可熟悉的地方并未出现熟悉的人，他巡视一圈都没看到有些纳闷，今天林苓应该不休息才对啊。
　　他轻轻拍了拍背对着他的女研究员问道，“你好，你知道林苓在哪吗？”
　　女研究员转过身头盔里的脸上满是泪水，柳贺之下意识看向她的肩膀，徽章上是一只蓝黑色的燕子，她是二组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人应哽咽着问，“你找她干什么？”
　　“我是她朋友，路过来看看她。”柳贺之如实道。
　　“你来晚了。”女人先是笑了，而后眼泪流的更凶，一滴一滴没入衣服，喉咙中泄出一丝哽咽的气音，“她死了。”
　　女人嗓音很轻，似乎下一秒就能跟随林苓而去，“你从外面过来应该看到她了吧。”
　　柳贺之大脑轰的一声，差点被被这句话砸晕过去，喉咙突然被一团棉花堵住，从缝隙中挤出几个字，“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女人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情绪激动，“她死了，她死了你还不明白吗？她变成畸变体被拖去二区了，你满意了吧！”
　　正在工作的研究员们被声音吸引齐刷刷看过来，在注意到顾今舟时瞬间戒备后退。
　　情绪激动的女人也注意到柳贺之身后的顾今舟，不知哪来的胆子冲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领子死死勒住顾今舟的脖子，顾今舟几乎要被女人勒死。
　　“你为什么不肯配合研究，你要是配合说不定现在已经研究出真正的缓解药剂了，而不是那些副作用巨大的药物！都怪你，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她才死的这么惨！”
　　女人几乎疯魔，用力摇晃着顾今舟，似乎想现在就掐死他，反观顾今舟一副漠然的模样，像是麻木了仿佛被抓住要被掐死的人不是他。
　　柳贺之看着顾今舟的表情心脏抽疼，赶忙冲上前奋力扯开两人将顾今舟牢牢护在怀中，捂住少年的耳朵，带他远离女人的魔爪，“可他又做错了什么！他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会有喜怒哀乐，也会受伤，也会疼！害死林苓的从来不是他。”
　　女人泣不成声，自顾自宣泄压抑许久的情绪，嗓音嘶哑的吼道：“你知道我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先戴上那副该死的眼镜！”
　　女人的指尖用力敲在头盔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几乎要把那层玻璃戳碎，连带着那副眼镜一起碎掉才好。
　　“我不近视，可我却要无时不刻带着它，比起帮助人类的工具，它更像是枷锁！时时刻刻提醒着我，这个世界要完蛋了，它是灾难的象征！
　　可是他呢，他不用这些东西，他甚至不受灾厄影响，可以来去自如，他是怪物可也是人类的希望！要是他当年肯配合一点我们的实验进度快一点，林苓她现在也许就不用死了！我的那些同事朋友就都不用死了！351个人啊！那是活生生的351人啊……”
　　女人的泪已经完全打湿衣领，声音哑的不像话，“牺牲他一个怪物拯救这么多人乃至于整个人类，难道不值得吗？你说难道不值得吗！”
　　柳贺之深吸一口气，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愤怒，“生命的重量不是数量能衡量的，更何况他难道没有配合你们研究吗！”
　　“你们总说人类的希望，可你们有半点关心过他的死活吗，是起初他不配合，那后来呢，以他的能力他完全可以远走高飞离开这个痛苦的地方，去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可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特殊，于是他沉默的接受你们惨无人道的研究，忍受了整整15年，可你们呢从始至终都只把他当做一个工具一个异类一个怪物，排挤他漠视他却又要从他身上榨取最后一点剩余价值，他就活该了吗？”
　　柳贺之倒豆子般，这些便是他看书时的真实感受，他替顾今舟感到不值，顾今舟如果冷血他就可以不用承受那15年的研究，现在好不容易身上没有任何研究的价值了，离开了这个痛苦的地方却还要被这样对待，他怎能不气愤。
　　“你们将他视作异类异族，那他也大可以不把你们当做同类，可他却默默配合了这么多年，直到今天对他的所有研究才堪堪结束，他早就仁至义尽了！如果你是他你能做到吗！”
　　柳贺之深吸一口气，也快忍不住声音里的哽咽，眼泪率先落了下来，“林苓死了，我的难过也不比你的少，我也知道你的那么多朋友同事在你眼前离去你的伤心不是假的，可你们利用完他反而还要来责怪他痛苦的挣扎吗。唯独你们！”
　　柳贺之呼吸粗重，喉咙彻底被堵住，几乎是哽咽着，但心里的那句话还是冲破了阻碍，嘶哑的吐了出来。
　　“没资格这么说他！”
　　话音落整个世界都寂静下来，情绪过于激动的柳贺之半边身子都处于麻痹中，大脑也是麻的，几乎要站不稳，还是怀里的顾今舟扶了一把他才没有摇晃着摔倒。
　　女人与柳贺之相对而立两人都哽咽着掉着眼泪，柳贺之只倔强的掉着泪，按住怀里的顾今舟不让他抬头看自己，最终还是女人忍不住彻底哭出了声。
　　“呜呜——”女人像是没了骨头跪坐在地上。
　　柳贺之深吸一口气忍住哽咽，一双桃花眼中都潋滟着水光，鼻音藏都藏不住，“和他道歉。”
　　女人抬起头，失魂落魄看着两人声音都在颤抖，“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活下去……想大家都活下去……我不想死——”
　　最后一字落下实验室内寂静无声，围观的一位女性研究员上前搀扶起了那个女人，“严硌上去好好休息吧，都会过去的。”
　　女人哭的更伤心了，“我再也，再也不想交朋友了……为什么我要被留下来……为什么啊——”
　　“为什么死掉的不是我……”
　　女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柳贺之耸耸鼻子整理自己的情绪，松开捂在顾今舟耳朵上的手，用带着柔软鼻音的声音轻轻呼唤着顾今舟，“顾今舟我们走吧。”
　　“好。”顾今舟听到自己这么回答，牵着柳贺之的手和他一起离开这栋白色监狱。
　　其实顾今舟重生数十次早就不在乎对这样毫无依据的斥责了，女人说出那句话时他的内心没有丝毫波动，他没想到柳贺之对此反应巨大。
　　他被柳贺之护在怀里依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字字珠玑维护自己，听着他剧烈地呼吸与心跳。
　　顾今舟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他早就千疮百孔的世界在百年之后迎来了它的第一缕春，似乎有什么在暗中萌芽。
　　心脏随着柳贺之的话语不受控制一下一下聒噪的雀跃，软的一塌糊涂。
　　曾经无人在乎他的思想，世界之外的喧闹嘈杂都与他无关，他是一颗石子，一颗注定要被当做基石的石子，可以是A1可以是怪物，可独独不是人类。
　　所以他不该有任何反抗的思想，合该呆在实验室，合该被研究，不能痛苦，不能拒绝，更不能反抗。
　　是啊一个怪物又怎么会疼，用来垫脚的石头又有谁会去在意，所以他的痛苦被无视，尊严被所有人践踏在脚底。
　　经历实验后的顾今舟常常盯着那盏大大的无影灯，他总在想为什么自己要拥有思维能够思考，拥有人类同样的情感呢？
　　柳无因出现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真的得救了却不想是另一场温水煮青蛙的戏码，第一世他几乎为灯塔为启明基地付出了自己的所有，现在看来真是天真愚蠢。
　　基地是怎样回报他的呢？
　　是毫不犹豫的放弃。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他不甘心，凭什么自己要承受这样多的不公与痛苦。
　　也许是上苍开眼，他有了第一次重生，此后一世又一世，耗空了他的所有期待，他只想带着这样的世界坠入深渊，终结这片土地上的所有苦痛与磨难。
　　他也失败了一次又一次重来一次又一次，轮转了一个又一个四季，直到他遇见了柳贺之。
　　明明人人都对自己视而不见，避之不及，可柳贺之却有意无意的接近他，那时候他总在想柳贺之有什么目的呢？
　　究竟是怎样的目的能让他放弃自己的生命保护自己，能让他在此时此刻维护他呢？
　　顾今舟之前还会思考，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他的所有筹码底牌不过是想换一个柳贺之而已。
　　他的皮囊下是空荡腐烂的灵魂，他早已一无所有，而今他想独占这只无知的羊羔势必要付出点代价。不论柳贺之真心与否，只要他愿意继续演下去，那无论是真心相伴还是假意利用，他都甘之如饴。
　　如果说在他明了自己心意的时候对柳贺之病态的占有强烈的怨恨是大于爱的，那么现在那股汹涌的情感早就反超所有负面情感，只是浓厚粘稠的爱并不会稀释病态的独占欲，反而只会让它变得更为粘稠，牢牢锁住落入其中的猎物，共赴深渊。
　　于是……
　　他心甘情愿回到这无止尽的轮回中去，这次不再带来毁灭，只愿常伴那人身侧。

作者有话说

真的是歇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