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主他正经吗？》折枝问酒

38、第一个任务 晚安

　　“之之不觉得我是怪物吗？”
　　柳贺之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疙瘩，停住脚步，隐约能窥见几分怒气，在看到顾今舟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后生出几分不忍，深深叹了口气，指尖在顾今舟的额头上不轻不重戳了两下。
　　“我当初救你的时候，刚刚维护你的时候那些话都是白搭吗？”柳贺之明白他的再三确定是因为什么，也乐意一遍又一遍告诉他自己肯定的答案，顾今舟现在需要学会肯定自己。
　　“我可以确定以及肯定的说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我知道了。”顾今舟声音很闷可眼眸却亮着光，闪烁着柳贺之熟悉又陌生的情绪。
　　那是一颗未成熟便被摘下的果子，没有充足的养分，纵使它在努力也没办法如同它熟透的兄弟姐妹一样甜蜜。
　　入口的第一瞬是麻痹的苦涩，往后便是酸涩，并不好吃，现在，又或许是很久以前柳贺之就学会了抛弃味觉，那之后他再也不用品尝这种拧巴的酸涩。
　　顾今舟得到的比他还要少，他需要这种支持理解去化解那15年的陈伤。
　　柳贺之语重心长，“顾今舟，不要否定自己，成为自己就可以了，不用在意那么多。”
　　“是吗？”顾今舟眼皮耷拉下来盯着柳贺之脖颈上的那颗红色小痣，暗中磨了磨牙。
　　柳贺之抿唇，如果一个人需要依赖他人的认可才能存活，一切跟随他人不受自己掌控，那样太不堪一击了，一阵风就能摧毁，而自己随时都有可能离开，死亡……
　　顾今舟的前15年都在为基地为灯塔为实验而活，书中往后的几年都也在为他人而活。
　　曾经他因共情顾今舟悲惨的经历，似乎从中看到了过去苦苦挣扎的自己，因此喜欢上了这个带着悲剧色彩的小说主角，而现在他还能改变这一切。
　　他可以不是怪物，不是实验品，不是救世主，也不是他所看到的那个书中的顾今舟，只是顾今舟想成为的顾今舟。
　　他莫名眼眶发酸，他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语气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笑着道，“是啊，现在活着本来就很不容易了，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那些人的恶意诋毁没必要放在心上，你要是为他们的恶言恶语而难过，那我们这些支持你的人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顾今舟若有所思：“我相信之之，你说你想让我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不用在意那么多……”
　　顾今舟向前两步，他分明没有柳贺之高可强大的气场让柳贺之喘不过气，他的心跳骤然加速瑟缩的后退企图拉开距离，顾今舟看穿他的想法，用不同抗拒的力度抓住了他的手腕，“可是……真正的我之之能接受吗？”
　　柳贺之咽了口口水，现在的顾今舟又不是大结局那版视人命如草芥的，他怕什么，想到这他清了清嗓子，“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咱俩现在可是好朋友好哥们，你又不会吃了我哈哈……”
　　顾今舟笑而不语，柳贺之能从那双漆黑的眼中看清自己的倒影，他撇撇嘴推开顾今舟，“好了，松手吧，你每次想吓人就喜欢往人身上蹭，我已经看穿了，现在不吃这套，少拿这副样子来唬我了。”
　　“那我就当你接受了，不过我没吓你。”这是实话，顾今舟眸色暗沉，眸中欲念翻涌，柳贺之只要稍稍一偏头就能发现他的不对劲。
　　柳贺之没太在意这句话，看了眼时间道：“嗯嗯嗯，我知道了，走吧还有十多分钟，下午还有训练。”
　　“好。”
　　第一天体能训练，强度没那么大不过是让柳贺之提前适应，往后一天一天加量，因此他结束训练很早，他发了个消息给还在训练的顾今舟。
　　自己则先回了房间洗澡，凉水兜头浇下，瞬间打湿少年的头发，黏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柳贺之抬手撩着头发，漂亮的灰色眼眸定定瞧着，发呆似的。
　　冰凉的液体让他的思维更清晰，却浇不灭他精神上的疲惫，他沉默的洗完，关掉水阀，一点点擦干自己，窝在了自己的房间内。
　　他点开通讯，看着全息屏幕上永远灰下去的那个头像框点了进去，以及其缓慢的速度编辑出一段话。
　　柳贺之：［林苓，晚安。］
　　［好梦。］
　　冰冷的系统提示框弹出，［该账户以不存在，三日后将自动清除不重要数据］
　　……
　　柳贺之不自觉的咬着下唇，盯着那行字很久很久久到顾今舟训练完回来，浴室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他才回神。
　　关于那个长相略显怪异少女的记忆被柳贺之塞进了记忆深处的盒子里，和那些尘封的一并锁上。
　　“她死了，之之很难过。”顾今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柳贺之的房间门口问道。
　　柳贺之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身后床榻塌陷一块，一个温暖的热源贴上了柳贺之的后背。
　　“我没有。”柳贺之盯着被子出神。
　　“你有。”
　　闻言柳贺之身体僵硬一瞬，顾今舟将下巴靠在柳贺之的肩头上，嗅着他的气息，原本浅淡的清香中夹杂了一丝苦涩的味道，味道都变苦了，怎么会不难过，“之之可以在我面前难过的。”
　　“我不难过。”柳贺之一字一句强调，从顾今舟怀里挣扎出来，“我就是训练累了想休息会。”
　　良久。
　　顾今舟盯着柳贺之的后脑勺，抬手虚虚摸着他的脑袋，克制住内心强烈的窥探欲，冷笑一声，犀利的话语响在寂静的房间内。
　　“之之，你总说该做自己，那你呢？你也没有真正面对过自己吧。”
　　顾今舟支起身子，掰过柳贺之的脑袋强制他面对自己，少年面色苍白，头发凌乱的散落在枕头上，漂亮斯文的五官如同一幅静默的黑白画，唯有那唇红的吓人，让人觉得不真实。
　　顾今舟看着那双神游天外的灰色眼珠莫名心慌，极力压制着心中肆意的暴虐，手上的力度也不自觉加大几分，柳贺之吃痛蹙眉，慢慢撩起眼皮瞧着自己上方的顾今舟。
　　顾今舟磨着后槽牙，“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开心，可为什么要笑要装作不在意？明明很会开导我又为什么拒绝我的安慰？为什么单方面断开连接你情感的路，你在害怕你在躲避什么？为什么要自欺欺人呢？”
　　柳贺之刻意隐藏的问题接二连三的被顾今舟抛出，柳贺之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在最后一句话落地时瞬间拔高音量。
　　“够了！”
　　这声怒喝落地两人具是一愣，柳贺之看到了顾今舟眼中的难以置信，他闭了闭眼，声音缓和下来，“我说了我没有不开心，我根本没在意这些！”
　　柳贺之强调着，最后也没了气力，喘了口气，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顾今舟，摆明了拒绝交流的模样。
　　少年再次开口，声音里的疲惫再也藏不住，“不用管我，我真的没事，谢谢你关心我，但我不需要，因为我不难过。我现在就需要一个人呆一会，你可以先出去吗。”
　　钳制脸颊的手指松开，身侧的床一轻，顾今舟沉默的离开顺带关上了门，柳贺之将被子拉到头顶将自己缩成一团，隔绝外界的一切。
　　柳贺之拢了拢被子闭上眼睛，他只是累了，需要休息而已，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好了……
　　门外的顾今舟眼神阴翳，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口腔的软肉几乎要被咬下来，死死盯着那块门板，几乎要灼穿那扇薄薄的门，如同一只饥肠辘辘的野兽，垂涎着眼前肥美的猎物。
　　顾今舟曾以为柳贺之这样单纯的人最容易看透，可到头来他却发现柳贺之是一团清晨的雾气，薄薄一层，看得见，抓不住，最好看清最难看透，看似随和最难接近。
　　他不知道自己能忍住多久，他现在就想破门而入，牢牢控制住床上拒绝交流的人，钻进他的脑子里把他的一切都搜刮一遍再牢牢攥在手里，吞进腹中。
　　……
　　在柳贺之看来这算不上争吵，但在那之后与顾今舟相处时总有些不自在，而顾今舟也变得奇怪的粘人，就像是自己多了一条外置的尾巴走哪跟哪，这让柳贺之很不习惯。
　　柳贺之不是没说过，只是顾今舟积极认错死不悔改，该跟还是要跟，啰嗦了两三次柳贺之也不管了，只要顾今舟不影响他训练就好。
　　而这种怪异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半个月后，第一个任务来临。
　　“采集熄矿。”柳贺之盯着自己终端屏幕的任务栏不自觉念出声，这与原著剧情的第一个任务一模一样，看来剧情没偏离太多，只是提前了不少，他咬着唇，恐怕厄潮也会提前。
　　顾今舟漫不经心的靠在柳贺之的肩头玩着他披散的头发，另一只戴着皮筋的手亲昵的与柳贺之的手交叠握在一起，看起来对这些任务没有半点兴趣，一副全凭柳贺之做主的模样。
　　“是的。”沈青古怪的瞧了一眼没骨头似的顾今舟点头。
　　随后解释道：“它们伴随着灾厄一起降临，是灯塔的运行的主要能量来源，如果储备不够就有可能导致各研究区的设置装备失灵，收容的灾厄也会逃逸，会带来不可预估的灾难。
　　不过不用担心，你们第一次出任务我和江柏会带着你们的。”
　　“我明白了。”柳贺之明白沈青说这么多是不希望自己拒绝，他心下有了计较，“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必带的东西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下次就是你自己准备了。”沈青说着拿起一旁椅子上的黑色腰包。
　　柳贺之盯着那只包陷入沉思，腰包款式与他在以前世界常看到的纯腰包不同。
　　这个皮包的顶端两侧铁环连接着一条皮带用于固定在腰部，底端两侧也有一条皮带用于固定在腿部。
　　柳贺之没想到原著中腰包会是这个样子的。
　　沈青等半天没听见柳贺之的下文询问道：“怎么了？”
　　“这个包看起来不怎么实用呢。”柳贺之如实道。
　　沈青摇头点了点腰包的侧面，“你看这里，这里的侧面我们做了加厚里面会配备三支x-79，我更喜欢称它为第二次生命，基地会免费配备给我们，在面对命名级别以上的灾厄时身体素质差的几乎动不了，这点我想你知道吧。”
　　柳贺之点头，他不仅看过灾厄划分全解也已经在原初灾厄那里体会过了。
　　“但尚且能进行一些小幅度移动，而这个包的位置正好在手放松下轻易能碰到的位置，你只需要把手指按上去智能识别就会自动检测你当下的状态，如有异常便会为你注射二次生命，药剂会缓解你身体的僵硬并阻止污染蔓延，他可以为我们争取五分钟的宝贵逃跑时间。”
　　“原来是这样，但真的结实吗？”柳贺之对此持怀疑态度。
　　沈青双手撑在桌子上，“放心，包的材质都是特殊的，至少比你结实，你断成两截它也不会断的。”
　　柳贺之苦哈哈道：“这就不好笑了队长。”
　　“除了x-79，包里有把小刀，小型手电，火机，小瓶基础外伤药物与绷带以及浓缩能量块，拇指大一颗，可以保证你两天行动的能量。”沈青道，“这些算是基本的，其他东西比如备用作战服这些你可以用背包装，背包每个房间的柜子里都有，你找找看，作战服会有智械体送给你的。”
　　“至于武器。”沈青掏出一把崭新的手枪，原本放置弹夹的位置现在是透明的，被一颗熄矿所取代。
　　“这把基础特质能量枪很适合你，里面有六发普通子弹，且可以使用熄矿作为弹药击杀灾厄，这里是切换档。”这么说着沈青点了点侧边的一个凸起。
　　“明白了。”柳贺之点头，有些激动的接过那把新鲜出炉的枪，有武器傍身的感觉很不错。
　　“明天早上四点找我们汇合，今晚好好休息。”沈青摆摆手示意他们回去。
　　柳贺之应声，抓着顾今舟起身离开会议室。
　　“把我的皮筋还给我。”柳贺之睨着快要和自己一样高的顾今舟冷冷道。
　　“之之，我帮你扎起来吧。”顾今舟嗓音轻快，跃跃欲试，他想这么做很久了，这次终于找到机会。
　　“不劳你费心。”柳贺之拒绝的干脆，心中懊恼，忘记问沈青他们的头发在哪剪的了。
　　……
　　再往下两人走远声音便模糊不清了，沈青愣愣的盯着空荡的门口，没想到桀骜不驯的A1有一天居然也会用这种堪称温柔的语气说话，像一条温顺的家犬一样对另一个人臣服。
　　沈青觉得匪夷所思，转念一想这也许不是什么坏事。
　　当凶兽成为家犬，往后就不再是A1而该是顾今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