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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改变 剧情点提前 ...

  •   这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响让柳贺之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顺着声音的方向冲出去,老人正躺在地上捂着膝盖呻吟。
      柳贺之瞳孔瞬间缩紧,心脏狂跳,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真实在他眼前上演,但这次他能伸出援手。
      他冲上前搀扶着老人坐起来,“奶奶除了膝盖还有哪里不是舒服吗?”
      “我没事。”老人借着柳贺之的力起身,柳贺之扶着她,带人坐到沙发上,就听老人继续道:“人老了,本来没事都一时半会爬不起来了。”
      老人脸上的清明在说完这句话后一点点褪去,柳贺之试探开口,“奶奶?”
      老人茫然的看向柳贺之,喉咙咕哝着,起初柳贺之凑过去听什么也没听出来,后来才慢慢说的清晰,“阿春,我的好春儿,你怎么现在才来看奶奶。”
      “你是不是还恨奶奶害了你,才不来看我。”满头白发的老人此刻哭的像个孩子,干瘦发黄的手死死抓着柳贺之的手腕,“奶奶怕你找不到,一直留在这里,你怎么不回家,不来看看奶奶啊。”
      “奶奶好冷啊……回来看看我吧……”
      柳贺之低垂着眼帘神色恬静,仿佛被攥紧发紫的不是他的手,用空出的手一下一下轻柔的抚着老人佝偻的后背。
      毛衣僵硬扎手一看就穿了很多年,凑近柳贺之才发现毛衣胸口处有一块缺口,像是烧焦了。
      还没等他细看手腕一阵阻塞感传来,老人手抓得很紧,血液不通让他的手掌慢慢变成紫色。
      跟着出来的顾今舟本脸色本来就不太好现在看到这一幕脸色更臭了,上前两步打算把老人的手扯开,半路却被柳贺之一个眼神阻挡。
      分明是温和的能滴出水的眼神顾今舟却感受到了重量,灰色沉甸甸的包裹着他。
      最终顾今舟还是不甘的放下手,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青筋暴起,昭示着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柳贺之的嗓音放的很轻很轻,似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编织着什么易碎的美梦,“阿春回来了,阿春不怪奶奶,路上有事耽搁了现在才来,阿春给奶奶赔不是。”
      “你肯定怪我,怪我不同意你和那个男的在一起,怪我害死了你,阿春你多怕疼啊……你的衣服奶奶一直穿着,奶奶不敢忘,奶奶不敢忘。”老人哽咽,声音破风箱般沙哑,几乎要呕出血来。
      “可我把你从那么小养到大,奶奶怎么忍心,奶奶恨不得没有救过他,你们两个都是男的啊,说出去你们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你们又那么年轻,奶奶怎么放心。”
      老人的声音虚弱下来,“……你看我一想通你就来了,以前你从来不来不看我,你就是在怪奶奶……是奶奶错了,是奶奶错了。”
      “不怪,不怪。”柳贺之拍着老人的后背,“阿春早就不怪您了,希望您能开开心心活着,我讨了些时间回来看您,您也知道这两边的时间不一样,这才耽搁了这么久。”
      柳贺之看着老人嗓音轻柔的像一层轻柔的纱网,透着过滤后朦胧的阳光缓缓笼罩,“奶奶,我来晚了。”
      不知是对老人说的,还是自言自语。
      老人也不知听没听清含糊的闭上了眼,手上的力道也松了,柳贺之深呼吸,将老人放平躺在沙发上,费力咽了口唾沫颤着手去探老人的鼻息。
      还好,看样子是哭累睡过去了,柳贺之心里松了口气。
      顾今舟看完了全程,心里不是滋味,他嫉妒这个老人分走了一份属于柳贺之的温柔,“之之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柳贺之甩着手失笑,“这是什么话,她不也收留了我们,还给我们做了饭,人和人是相互的,而且她就是太想孙子了而已。”
      柳贺之揉着顾今舟的脑袋,眼神空洞追寻着那个久远的故事,“我曾经我有一个很好的领居奶奶,可我那时候疏忽了,导致我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到的时候奶奶已经下葬了,留给我的只有空荡荡的灵堂,我一直一直很遗憾。”
      顾今舟突然抱住了柳贺之,“哥对不起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没事,我……”柳贺之被哽住,发现自己确实没办法说出释怀两字,后半句话伴着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顾今舟的脸色黑的能滴出水,他对柳贺之的过去一无所知,看着柳贺之那堪称慈爱的神情时顾今舟有一瞬心慌,明明柳贺之就在自己眼前可他好像怎么都抓不住。
      恐慌不安灼烧他的理智,鼻息间满是柳贺之身上的气味,他清晰的明白如果想要柳贺之心甘情愿承载自己的一切,只属于自己,就绝不能现在就乱了阵脚。
      “行了。”柳贺之推开顾今舟,“都怪我脑子一热,现在跑是跑出来了,以后怎么办呢。”
      “没关系之之,就当是我们出来度假好了,大不了就回去。”顾今舟坦然,说的像回自己家那样简单。
      “回去你又要被当做实验体了,说不定他们还会惩罚你,我就是怕这个才脑子一热想着先跑再说。”
      柳贺之扶额头一次这么苦恼,毕竟森林正常的食物稀缺,他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打扰这位奶奶,身份卡暂时也弄不出来。
      果然冲动是魔鬼啊!
      “之之,我并不是听了你的提议才打算逃跑的,那时候即使你不来我也会选择离开,所以不要觉得是你的决策导致现在这种情况,我说我们是共犯不是在安慰你。”
      柳贺之愣怔一瞬,旋即轻笑,顾今舟也跟着弯起眼,嗓音轻快,“我们在外面也不见得多安全,末世不结束永远没有桃源。所以我出来是权宜之计,现在主动权和最大的砝码在我们手上。”
      顾今舟见柳贺之挑眉,唇角不自觉勾起,接着道,“我离开前柳无因承诺过,那是最后一场实验,那之后我可以正式转入钨丝小队。基地需要我给他们出任务,需要我的力量所以他们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之之放心。”
      柳贺之只抓住了一点,脑子轰的一声,耳朵嗡嗡的,一点一点把脑袋扭过去,声音不自觉提高,“你说什么?”
      “我不用再当实验体,正式加入钨丝小队了。”顾今舟提取关键词。
      柳贺之闭上眼,右眼皮突突跳个不停,他有点不想面对这个事实。
      如果那只进化的灾厄他还能骗骗自己是巧合,那现在就是在明晃晃告诉他剧情崩了,又或者是提前了。
      但无论是哪种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至于是不是剧情点提前了回灯塔看看有没有后续任务就知道了,毕竟顾今舟加入钨丝后立马就被派遣外出了。
      似乎是一个外出采集能源的任务……
      仅用几息柳贺之就快速接受了这个结果,等了一会确实没有什么系统之类的东西出来阻拦,既然没有束缚那就大胆做。
      还是那句话,不会比原著结尾更烂了。
      顾今舟观察着柳贺之的表情,接着道:“不过我们占的主动权太大他们必然不放心,所以需要有什么东西能制衡约束我,明面上他们不会表现出来,背后会用什么手段就不知道了。”
      顾今舟说的不错,这次逃跑算是给他们争取了不小的权益,上头肯定是主合谈判的,毕竟不止启明一个基地,顾今舟要是投奔了其他基地他们想哭都没地方哭了。
      所以顾今舟回去之后基地肯定会想办法不知不觉控制顾今舟。
      不过对顾今舟来说确实利大于弊,顾今舟再接再厉道:“之之来当束缚我的担保人怎么样,我肯定配合之之,之之在他们心里是有欲望的普通人,提点条件,再加上你是柳博士的外甥,肯定能打消他们不少的顾虑。”
      “好像确实可行……”和自己这样一个有欲望的普通人谈判可以威逼利诱不用像对付顾今舟那样必须要用强硬控制手段,这样一来顾今舟确实会安全不少。
      但柳贺之总觉得哪里奇怪但脑子打结一时半会想不明白,顾今舟抓住他的手打算他的思路,“之之,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嗯。”柳贺之索性不去想那些头疼的弯弯绕绕,“那,晾他们两天再回去?”
      “都听之之的。”
      老人听着耳旁模糊不清的咕哝陷入梦中,再次回到末日刚刚降临之时。
      鲜艳的彩漆小屋,数十米宽的河流奔腾,周边的村落早就迁走了,只剩她一个人守着这条河。
      不过也不寂寞,放假了总有几个学生崽来山里玩。
      这时候她的头发还是柔顺的黑,不少年轻人都羡慕她的发质,今天她特意收拾了一番,小屋里里外外也拾掇的干干净净。
      她的女儿,女婿今天要带孙子来看望她,顺带在这里避避暑。
      少年背着背包,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顺着小路走过来,远远的叫了一声,“奶奶。”
      “唉。”老人欢喜的接过少年手上的东西,“你妈呢?”
      “后面,和我爸买东西去了,我先过来了。”
      少年长高也长壮实了,夏天太阳毒辣少年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晒成小麦色,在老人面前没小时候那么爱闹腾了,看着懂事不少,老人感慨着。
      “奶奶要不我换个漆,这太难看了。”
      “现在觉得小时候的杰作丑了?”老人目光慈爱,乐呵呵打趣道。
      “奶奶!”少年羞恼。
      这样平静的时光并不长,甚至没能挨过这一天。
      老人正做着饭,厨房的窗口正对着那条河,往常河边嬉闹的几个学生崽们突然开始尖叫。
      一个穿着背心的小孩身上长出许多肉瘤,连她这种老眼昏花的老太婆都能看清,众人四散惊逃,那孩子之后变成了一块肉瘤,跌跌撞撞噗通一声掉进河里,在湍急的河流中消失不见。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那时候老人的腿脚还很利索,嘱托好孙子后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咬咬牙打开了门。
      她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太婆死不足惜,可这些个学生崽还年轻,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最终一行八个孩子她只救下来一个,三人挤挤挨挨躲在地下室。
      “奶奶我叫兰野,这是我孙子兰春。孩子,你叫什么?”
      “我叫燕回。”
      此后这个名字就成了老人过不去的坎。
      或许人类总爱把危难中的错综复杂的情愫错归为爱情,又或许那真的就是爱。但不论是哪一种结果似乎都一样,她的孙子与那个少年……相爱了。
      她们艰难活了三年,她也反对了三年,就在要松口的那个冬天,阿春出事了。
      那天她如往常一样干完活用家里所剩不多的毛线给两个孩子织毛衣,她算的很好一人两件,一件日常穿一件。
      可白天找食物回来后她孙子的身上也开始长那些细小的肉瘤,变得越来越多,兰春自己跑了出去。
      可笑的是第二天军队来了,说要在这里建立基地,她苦苦哀求药物,只得到的只有一把枪,那群人告诉她,变成那样与其痛苦活着不如死了痛快。
      多难熬的三年他们都挺过来了,怎么偏偏过不了这个坎呢?
      老人心如刀割,怎么偏偏是她那还没活多少年的孙子啊,怎么不是她呢?
      她心中郁结竟是生了寻思的意图,被少年燕回拦了下来。
      第二天兰春回来了,站在河滩边远远的向老人告别,老人几乎认不出自己的孙子,鼓胀的烂肉挤压着他身上唯一一件蓝色毛衣,只隐约能看出个人形。
      她认出来了那是自己才织好的毛衣。
      而穿着那身衣服的兰春明明只离开两天不到,老人却不敢认了。
      身后的燕回颤抖着拿起了那把枪,老人去抢夺,她本就是干农活的力气自然比小孩大,那把枪最后还是落到了她手里。
      原本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
      她死了唯一的女儿。
      苍老的手举起了那把黝黑发亮的枪。
      现在唯一的孙子也要离开。
      “砰——”
      误打误撞子弹穿透胸膛,可兰春没死,只远远的尖叫。
      后坐力震得老人的手臂发麻,听到那声尖叫眼泪顺着脸颊上的沟壑蜿蜒落下,她再没有勇气举起那把枪。
      于是燕回接下了这个了结爱人的使命。
      “砰——砰——”
      ……
      6枪,6枚子弹瞄的很准。尽数没入兰春胸膛。
      硝烟过后那颗残喘律动的心脏归于寂静。
      他们一起杀了兰春。
      六发子弹带走了脆弱的躯壳,余震中只剩下一件孤零零的蓝色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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