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回旋的余地 ...

  •   翌日五点,俞非晚睁眼时,陆东隅已经不知道醒了多久。她浑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聚焦在俞非晚的脸上,看得入神。

      俞非晚暗自懊悔,昨晚哄着陆东隅吃完药入睡后,一时失察放松了神经,自己也紧随其后。

      沈泊宁说过,她给的是最小剂量的曲唑酮,哪怕用药后陆东隅只比平时多睡了半个小时,也足以让她确定,方向是对的。

      俞非晚虽然睡着了,但她的睡眠一向很浅,陆东隅整晚没有惊醒,这一点她是有把握的。

      “六六,再睡一会儿吗?还早。”

      她早晨的嗓音低低哑哑的,尾音懒懒地拖着,勾得人心尖发痒。

      两人的身体亲密地贴合,陆东隅心安理得地蜷缩在俞非晚柔软的怀抱中,将脸埋在胸前,当起了鸵鸟。

      俞非晚蜻蜓点水地啄了啄她的额头,陆东隅似有所求,呆呆地望着俞非晚红润的嘴唇出神。

      “要摸摸吗?”

      俞非晚故意晾着她,或者说她在等陆东隅主动。于是,她捏着陆东隅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拢着陆东隅的手背亲昵地蹭了蹭。

      陆东隅的视线不偏不倚地再次落到了嘴唇上,她试探着一点点凑近,学着俞非晚的样子照猫画虎,浅尝辄止。

      俞非晚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另一只放在陆东隅背上的手一路直上按住了她的脖子,长驱直入。

      她钓的鱼上钩了。

      俞非晚微微偏头,把这个点到即止的吻加深了。舌尖笃定地抵开了陆东隅的唇,在这片本就属于她的领地上强势宣布回归。

      陆东隅浓密的睫毛颤了一下,手还贴在俞非晚的脸颊上,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没推开,也没躲。她被突如其来的深入烫了一下,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又软下去,软得连呼吸都交了出去。

      俞非晚感觉到陆东隅轻微的回应,扣着她后颈的手收紧了一点,拇指压在颈侧,那里的脉搏跳得又乱又急。

      她把这个吻放慢了些,慢得磨人,慢到让陆东隅记住每一寸触感,舌尖的交融,唇瓣的辗转,还有彼此鼻息痴缠时那种又热又潮的躁动。

      陆东隅被主导得失了分寸,原本还算平稳的情绪出现了波动,手也慢慢滑了下来,虚虚地攥住了俞非晚肩膀的衣料。

      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抓着一根浮木,生怕自己无休无止地沉沦。

      直到二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陆东隅的思绪才稍稍回笼,她揉了揉手心的布料。

      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她昨晚的睡衣,穿在俞非晚身上明显大了一号。

      斯米尔娃没有给小鱼多准备几身衣服吗?

      伴随着这个疑问,缺氧的陆东隅在残余药效的加持下,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俞非晚被撩起的兴致被迫紧急叫停,看着窝在她怀里的睡得正香的陆东隅,无奈里掺着纵容。

      真是个坏孩子。

      她静悄悄地拿起手机,陆东隅的whoop数据都在她的账号,浏览着她岌岌可危的睡眠数值。

      即便相较于前天有所改善,但半小时和两个半小时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差别,这对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短短两天而已,损害确实不显著,可没有人能保证这个症状很快便会消失。

      俞非晚深知睡眠不足的影响,在失去陆东隅的日日夜夜,她也是依靠药物调整才让自己表现得像个正常人。

      而睡眠仅仅只是表面。

      想到此处,俞非晚翻涌着躁意的心急转直下,坠入冰窟。

      八点的南街,晨凉未散,日头正好。

      太阳从东边的楼群后面升起来,不高,光却是清亮的,斜斜地洒在街道上。天是淡蓝的,干净得没有几片云,偶尔飘着一层薄薄的絮,被风一推就散了。

      阳光一寸一寸地移,落在还没干透的地面上,落在行人肩头,也落在路边刚抽芽的枝条上。

      天是高的,光是软的,整个城市像刚从睡意里醒过来,带着清爽的劲头。

      “俞处,早。”

      “俞处……”

      同事热情地打着招呼,俞非晚挂着礼貌的浅淡笑意,不厌其烦地一一回应,而后走进蔺橙洋的办公室。

      趁着还有几分钟上班,几个消息灵通的同事的眼神悄咪咪地一拍即合,小声地七嘴八舌。

      “诶,你们听说了吗?这次俞处任期结束,大概率是要……”

      同事A灵活的眼睛四处打量了一圈,见周围没人注意到她们,手往上指了指。

      “我要是没记错,她才三十五吧,再升不就是……”

      大家不言而喻地讨论着。

      “这才叫年轻有为啊!不愧是我的偶像!你们刚才听没听到偶像跟我说了句‘早’。”同事B陶醉地西子捧心,“那感觉……简直是如沐春风,我半边身子都酥了。”

      同事C嫌弃地皱了皱五官,送走犯花痴的B。

      “蔺部。”

      “进。”

      俞非晚进门后恭敬地喊了一声“老师”。

      “关门。”蔺橙洋递了个眼神,示意俞非晚坐,“组织很满意你这两年的工作成果,当然,作为老师,我同意为你的成绩感到骄傲。”

      “这次任期结束,有没有新的目标?”

      俞非晚迟疑了片刻,“老师,我……我想辞职。”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终究会来。

      蔺橙洋面色铁青,一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胡闹!”

      “你实话告诉老师,是不是陆葳逼你的,她陆家欺人太甚!小晚你别怕,老师给你主持公道。”

      “老师,没有人强迫我,是我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

      “是我的身体原因。”

      “生病了我可以给你病假,一个月?半年?还是一年?无缘无故,一进门就要撂挑子,编理由也给我编个像样子的!”

      蔺橙洋恨铁不成钢,她真是气极了,“我这就给陆葳打电话,我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让她照顾成这样!”

      “老师,我的事跟妈妈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蔺橙洋反驳道,但她顺藤摸瓜又想到了一个人,“陆东隅是吧?”

      “你想离职是不是跟她有关?”

      “跟东隅无关,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蔺橙洋是修炼多少年的人精了,她不可能看不出俞非晚在强词夺理。揪出源头,剩下的就是小问题了,主要是她的血压也经不起这般折腾了。

      她尝试心平气和地跟俞非晚沟通:“抛开离职不谈,小晚,你和老师说实话,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只要老师力所能及,我肯定给你摆平。”

      俞非晚愧疚地回避了蔺橙洋的视线,至于原因,闭口不谈。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东隅那孩子吧。”

      蔺橙洋一针见血。

      “且不提她是个外国人,身份敏感。当年你们非要结婚,我提醒过你咱们工作的特殊性,和你妈妈嘴皮子都磨破了,好说歹说地劝你,最终只是办了个婚礼。”

      “听说她之前生病了。怎么?如今病好了,就开始闹了吗?这些年,你们一直保持距离,这样不好吗?大家都心照不宣,这样不好吗?”

      “现在为什么又要打破大家约定俗成的默契?”

      “我这次叫你来,就是要告诉你,你马上就要升职了。临门一脚,你给我闹这一出?你才三十五岁,做到如今这个位置你付出了多少努力,你忘了吗?”

      “你摸着你的心,好好问问自己,你舍得吗?二十年的苦读,十年废寝忘食地工作,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吗?”

      俞非晚哑着嗓子说:“我需要东隅,我离不开她。”

      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来时路,她也为了她的理想拼搏奋斗了十余年,取得了一些成绩,虽然尚有遗憾,但她心满意足了。

      她真正缺失的其实是时间。

      以俞非晚的工作性质,一旦忙起来便顾不了家,她想陪着陆东隅,不只是陆东隅需要陪伴,她也需要。

      “没人让你离开她!”

      蔺橙洋真的要崩溃了,她不知道陆东隅生病的内幕,她只知道她前途如此光明的学生,现在随了她母亲的恋爱脑,要走她母亲的老路。

      “这样,你这些年也攒了不少年假,我给你批半个月的假期,你静下心好好考虑考虑,不要冲动地做任何决定。”

      “我……”

      俞非晚刚要开口回绝,便被蔺橙洋制止。

      “你辞职的事和东隅那孩子说过吗?她也同意吗?”

      俞非晚摇头,“她不知情。”

      不知情就是还有回旋的余地,她们两个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生活是你们两个人一起经营的,你的任何想法难道不应该跟你的伴侣及时沟通吗?”

      难为蔺橙洋这棵千年铁树煞费苦心,绞尽脑汁。

      “我先把你升职的事压一压,驻俄那边的名单还没敲定,算你一个,东隅老家不是那边的吗?你们两个一起去那边该养病养病,该沉淀沉淀,好吧。”

      “就这么定了,回家休假去吧。”

      蔺橙洋眼不见心不烦,果断选择打发走俞非晚,生怕她再犯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把虫子拿远点》《一辆破车,横扫末世》,感兴趣的点个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