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非晚》落十天

15、第 15 章 接机社死现

　　“星蕴，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或者找斯米尔娃管家，记住了吗？”

　　陆星蕴临下车前，俞非晚再三叮嘱，总感觉把她一个孩子独自丢在家里不好。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和陆东隅除了尊重，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陆星蕴背好小书包，拍着胸脯保证：“我知道了，小姑姑。你都重复N多遍了，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已经十五了，我不会丢的。”

　　今天大清早，姑姑打了一长串的字让她注意安全，到了校门口，小姑姑又不放心地提醒。再过半年，她就是接受高级中等教育的高中生了，她看起来有这么不靠谱吗？

　　哎，甜蜜的烦恼。

　　陆星蕴待在原地挥手送别，本来心情好好的，可真当目送车辆消失不见，竟莫名滋生出几分愁绪，心口酸得发胀。

　　她最怕孤单了。

　　辛樾发现了头顶阴雨绵绵的陆星蕴，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嗨！美女，一个人吗？”

　　“樾樾……”

　　陆星蕴顺势抱住了她。

　　辛樾拍拍她的后背，说笑着分散陆星蕴的注意力，“哎哟，这是怎么了，不会要哭鼻子吧。”

　　“你讨厌！”陆星蕴瓮声瓮气，糟糕的心情迅速被辛樾的插科打诨治愈，“我跟你说，为了陪你，我可是特意推掉了去荣市的行程，你得好好补偿我。”

　　“我的小陆总原来这么日理万机啊！小女子身无分文的，肉偿行不行？”

　　“你这小身板满打满算没个几两称，按斤算的话，我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打着嘴仗。

　　辛樾气不过，重重地拍了下陆星蕴的屁股，说：“你个小没良心的，白安慰你了。不过，有一说一，挺翘的。”

　　言罢，她一个闪身撤步往校园里跑，速度快到令周围的同学为之咋舌。

　　陆星蕴惊呆了，反应慢了半拍，等她回神，辛樾早已跑得老远，她抬腿追了上去，“辛小樾，你这个色中饿鬼，给我站住。”

　　“你胡说，我明明是祖国的小黄花！”

　　经过一番嬉笑打闹，陆东隅仅存的那点离别之感伤烟消云散。

　　机场，洛琰戴着墨镜，精神萎靡。她昨天在车上睡得一塌糊涂，司机是跟着她回了家没错，但在车库里，洛琰怎么叫都不醒。

　　司机束手无策，又怕她离开后，洛琰半梦半醒间回家睡在半路，担心她的安危，索性陪着她一直在车里待到接近天明，在她睡醒了之后，把她安全送到家。

　　洛琰着急忙慌地冲了个澡，头发都没吹干，火急火燎地往机场赶。过完安检，便听到机场广播一遍一遍呼喊着她的姓名，又是一顿玩命奔跑，可算是在舱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分钟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瘫倒在座子上话都说不出来，呼哧带喘地上气不接下气，腿也跑软了。

　　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狼狈。

　　而俞非晚这个黑心肝的，举起手机拉着陆东隅拍了张合照发到了群里。

　　六之鱼：「从左到右依次是：偷笑的俞非晚，戴耳机假笑的陆东隅，摘下墨镜神情涣散的洛琰.jpg」

　　沉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沉鱼：洛琰，你在干什么？怎么感觉你身体被掏空？年轻人注意身体啊！

　　沉鱼：雁子，你说句话啊！雁砸！雁——砸——！！！

　　落雁：闭嘴！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沉鱼：航班发我，我去接你们。

　　六之鱼：你没课吗？

　　落雁：她翘班了。

　　沉鱼：雁子乖，咱好好养身体，别说话了，嗷！

　　落雁：……

　　在办公室坐不住的陈妤收到航班号后看了眼时间，先是把门敞开，假装若无其事地在走廊溜达，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办公室附近没人，over。

　　电梯没运行，over。

　　楼梯间没脚步声，over。

　　她连包都没拿，正要溜之大吉，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陈妤，你上哪儿去？”

　　陈妤被吓得一激灵，邦得一下，撞在了墙上，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

　　“我的妈呀，你走路没声吗？”

　　李婉诺一眼看穿了陈妤的小九九，云淡风轻地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来我们综合楼干嘛？”

　　“下午我们班的音乐课，你不用来了。”

　　“凭啥呀！你们班从开学到现在总共上了能有两节音乐课？你是我的亲老婆啊，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的教学KPI吧！”

　　陈妤故作可怜，埋进李婉诺的胸口狂吃豆腐。

　　“在学校呢，注意影响，嘴上没个把门的。”

　　虽然李婉诺嫌弃地推开了陈妤，但她也是个口嫌体正直的，偏偏就吃陈妤这一套。

　　“给你上，给你上，行了吧。这点事手机上不就能说？怎敢劳烦我们李主任大驾？”

　　陈妤挽着李婉诺的胳膊，死皮赖脸地黏着她。

　　“别回避问题，老实交代，你要干嘛去？”

　　陈妤顾左右而言他，尴尬地揉脸，“咦？是不是到饭点了，我好像听见下课铃了。”

　　李婉诺似笑非笑地抱着手臂，将陈妤逼到墙角，“还转移话题？我看你是想写作文了？”

　　此话一出，陈妤就差原地给她磕两个了，“亲爱的李老师，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深刻地认识到了我的错误，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

　　“嗯哼？”

　　陈妤见不说实话是不行了，含糊其词道：“这不是马上校庆了吗？那个……就是@#$¥@……”

　　“给我好好说话。”

　　“陆东隅，俞非晚，还有陈妤要回来参加校庆，马上就落地了，我这不寻思去接她们吗？”

　　“那你好好说不就得了，我又不会拦着你。”

　　陈妤一听顿时来劲了，把李婉诺拉进办公室，献出一枚香吻。

　　“行了行了，赶紧滚蛋吧。”

　　“得令。”

　　陈妤耍宝地敬了个礼，趁李婉诺没反应过来，准备逃之夭夭。

　　“不对，你请假了吗？诶？你别跑！陈妤！”

　　“我回来补！”

　　李婉诺尝试追了两步，果断放弃。

　　这个陈妤，这么多年了，不愧为她的头号心腹大患。

　　她掏出手机，给陈妤收拾烂摊子。

　　到达大厅，陈妤见距离飞机落地还有一段时间，手脚麻利地展开她给另外三人量身定制的易拉宝，保证让她们有一个记忆犹新的接机仪式。

　　三个易拉宝格式统一，陆东隅那张的背景平铺了她的66号球衣，俞非晚的是虎鲸，洛琰的是大雁。

　　正中间四四方方的照片是她们高二那年艺术节演出视频的截图，这种好东西多亏了当年李婉诺的友情记录，放到现在可不好找。

　　图片上下写满了肉麻的话：

　　欢天喜地迎六总！
　　欢迎六六女士回家。
　　连路过的青蛙都要尖叫停下敬礼的
　　英伦铿锵橄榄球之星

　　恭迎实验中学万千少女的梦
　　宇宙级美貌高智大女主小鱼同学
　　想你的风还是从首都吹回了荣市

　　落雁与孤鹜齐飞
　　爱你雁子永不后悔
　　人间自有真情在
　　雁子归来真带派

　　为了制作这几张海报，陈妤点灯熬油，冥思苦想，可谓是煞费苦心。

　　效果立竿见影，路过的行人纷纷为之驻足，甚至拿出手机记录。

　　飞机滑行时，洛琰在一阵颠簸中喷嚏狂打不止，陆东隅贴心地把纸巾递给她。

　　洛琰泪眼婆娑，心想是不是有人在咒她。她的预感在踏出“国内到达”的出口应了验。

　　陈妤和她显眼的三个易拉宝与周围格格不入，她身边的人自觉地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洛琰看清海报上面的字下意识遮住脸，扭头就要回去，她丢不起这个人。

　　谁承想，陈妤的眼睛非常敏锐，看见她们立刻拉开手里的横幅，嘴里大喊：“欢迎大家衣锦归荣！！！”

　　洛琰两眼一黑，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周围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们身上。

　　俞非晚和陆东隅倒是还好，她们居然拿出手机拍照留影纪念。见洛琰还在社死自闭，她们两个把她夹在中间，模仿她僵硬的表情又拍了一张。

　　更恐怖的是，陈妤这个罪魁祸首幸灾乐祸地欢呼：“你们别在里面拍，快出来！带我一个！”

　　这个遭瘟的！！！

　　陈妤喊住一个看热闹的女生，拜托她帮她们拍几张合照。

　　洛琰不情不愿地认领了她的易拉宝，她们三个一人一个，陈妤展开横幅蹲在她们身前。

　　“来，大家看摄像头。”

　　帮忙拍照的姑娘也不怯场，有条不紊地指挥。

　　“那位……雁子，你笑一笑，你看你的朋友们笑得多开心。”

　　“三，二，一，茄子。”

　　陈妤很满意这位热心肠姑娘的杰作，把照片发到了群里，顺便分享给李婉诺。

　　毕竟，她们可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

　　出了机场大门，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荣市的纬度比首都高，四月份冰雪尚未完全消融。

　　“呼～你们冷不冷？穿厚衣服了吗？”

　　陈妤一上车就打开了暖风。

　　洛琰坐在副驾，欣赏着家乡毫无春意的景色，“没事，我抗冻。”

　　“六六和小鱼呢？”

　　“不冷，外面的温度刚刚好。”

　　“行，那咱们就去吃饭喽。对了，你们想好去哪儿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