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非晚》落十天

14、第 14 章 醉酒

　　“我不想要一个心安理得的男人瘫在我精心挑选的沙发上，挺着满肚子肥油，指使我去给他做饭。我不想像个老妈子一样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捡他故意扔在地上的臭袜子。我不想自掏腰包给他买他喜欢的车，然后和他一起还贷款。我不想隔三岔五接到他妈妈的电话，问我天冷有没有给他儿子加件衣裳……”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想买什么我可以自己买，我想换房子换车子，我自己可以负担。”

　　“做好吃的菜，把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是因为我喜欢干净整洁的生活。这不是所谓‘适合做妻子、做妈妈’的谬论，我只是单纯爱我自己。”

　　“我表达了我的想法之后，他谴责我，说我自私。”

　　“我想过自己的生活，我没有麻烦到任何人，反而被扣上自私的帽子。如果是这样，我承认我就是自私。”

　　“因为他的无私奉献就是歪理邪说，就是反人性。”

　　洛琰把苦水大吐特吐，积攒已久的郁结经这么一发泄，格外的身心舒畅，她感觉自己越想越较真的那股气捋顺了。

　　“你不是挺通透的吗？怎么还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磋磨这么久？”

　　“年轻气盛啊，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能拯救全世界呢！”

　　洛琰想开了便不会继续内耗，嗤笑着自嘲道。

　　俞非晚说：“因为你本身是个很好的人，同样，你值得更好的人。”

　　“坦诚、责任、担当、自我牺牲，不是爱与不爱能决定的，它们倚靠的是人品和内核。一个自私虚伪懦弱浅薄的人，他给不出这些东西，也给不了你全心全意的爱。”

　　“你应该庆祝，成功摆脱了一家子伥鬼。”

　　洛琰拍案叫绝，是这个理儿，“你说得太对了，晚晚！来，嘴一个。”

　　俞非晚笑骂：“滚蛋。”

　　“不说我了，你呢。这么多年你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你和陆东隅呢？还好吗？”

　　俞非晚敛眸浅笑，“挺好的。”

　　看着闺蜜眉眼真情流露的幸福，洛琰由衷为她感到高兴，纠缠她的负面情绪都被冲淡了。

　　“为了咱们的美好生活，来，碰一杯。”

　　“大早上的……”俞非晚捕捉到藏在洛琰眼底的泪意，终究是不忍心地松了口，斟了小半杯酒，“下不为例。”

　　“好，下不为例。”

　　洛琰如愿以偿地端起酒杯。

　　俞非晚本意是点到即止，哪承想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难得放松，一时贪了杯。

　　陆东隅接到电话赶到酒馆时，洛琰已经被撂趴下了，醉得不省人事。

　　反观俞非晚，面色白里透粉，那双清冷的眼此刻蒙上了一层水光，再普通不过的一次回眸，就把陆东隅的魂勾走半截。

　　看到陆东隅，她的笑还是克制的，可克制中掺了醉意，反倒成了要命的风情。

　　“您好，请问您认识这两位女士吗？”

　　酒馆老板见陆东隅像门神一样站在两人桌前，上前询问。当她看到陆东隅棕发碧眼，明显不属于国人的深邃面庞，贴心地又翻译了一遍：“Excuse me，do……”

　　陆东隅干脆利落地从手机卡夹里抽出银行卡，递给老板，意图显而易见：结账。

　　老板惋惜地暗自叹气，多好的锻炼英语的机会，没把握住呀！

　　“Here!”

　　她伸手示意陆东隅来吧台买单。

　　陆东隅刷完卡，看着趴在桌上烂醉如泥的洛琰犯了难。

　　该怎么从一个醉鬼嘴里套出她的住址，再把她毫发无损地送回去呢？陆东隅头大地按着太阳穴。

　　俞非晚醉醺醺地仰起头，对着陆东隅甜甜一笑，和她十指相扣，枕着交握的手，美美地靠在她的腰上。

　　陆东隅凭借她出色的臂展拍了拍酒桌对侧的洛琰。

　　洛琰茫然地抬起头，涣散的瞳孔聚焦了半天才看清陆东隅的面孔，“呀！六六来了，我们刚结束。”

　　“老板！！！”

　　她晃晃悠悠地撑直身子，走一步退半步地打算去吧台结账，吓得酒馆老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了她，生怕她摔倒。

　　“这位女士，你的朋友买过单了。”

　　“嗯？”

　　洛琰歪着下巴，摇摇晃晃地拍拍陆东隅的肩膀，“谢了啊，陆总。账单发我，说好了我买单的，下回不许偷偷结账了嗷！”

　　喝醉的人下手没个分寸，力道大得让毫无防备的陆东隅一个趔趄。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陆东隅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你家在哪儿？我让司机送你。

　　洛琰现在瞅什么都是重影的，为了看得更清楚，她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越凑越近。

　　马上就要和屏幕来上深情一吻之际，陆东隅没辙了，收回手让酒馆老板看。

　　老板复述给洛琰听。

　　“车上有，它能把我拉回去。”

　　十年后的科技发展速度相当可观，如今不仅有智能驾驶，还衍生出了醉酒模式。

　　车机记载了家庭住址，只需一键启动，便能把人安全送到家，届时即便醉倒无法上楼，它也能对外界环境进行评估，调节车内的含氧量，自动落锁，总之就是很安全。

　　陆东隅将信将疑，还是让知根知底的司机跟洛琰走，免得中途出现什么意外。

　　司机临行前设定好目的地，打开了自动驾驶，“小姐，我已经设置好了，您和夫人安心坐在后排，它会把你们安全送到家的。”

　　陆东隅点头表示知道。

　　俞非晚的酒品很好，撑不住就乖乖地窝在陆东隅怀里睡觉。回到家，陆东隅抱着她回到了房间，她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怕惊散了俞非晚的睡意。

　　俞非晚一沾到床，身体立刻软了下去，陷进被褥里，散乱的发丝铺在枕头上，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连呼吸都萦绕着淡淡的酒气。

　　陆东隅直起身，轻手轻脚地给她盖好被子。就在这时，俞非晚睁开了眼睛，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拽到怀里。

　　陆东隅双手撑在她的身侧，浑身绷得笔直，怕控制不好重量压疼她。

　　两个人的脸贴得非常近，近到陆东隅都分不清胸口的跳动是属于自己的，还是来自俞非晚。

　　“六六……”

　　俞非晚轻轻唤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话。

　　听得陆东隅嘴唇干涩，手不自觉地收紧。她想退，可衣领还在俞非晚的手心，仿佛无形之中有无数根细而韧的丝线，将她牢牢地缚在原地。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俞非晚眼含秋水，仰起脸，凭着本能凑了上去，先是轻柔地啄了两下，随即汹涌的爱意将她吞没，名为理智的底线被彻底击垮。

　　她撕咬着陆东隅的唇瓣，没轻没重的，带着酒后的莽撞和贪恋，一下一下，又裹又咬，把她的眷恋统统宣泄出来。

　　陆东隅心悦诚服地放纵俞非晚的胡作非为，不多时，她的下唇又红又肿。

　　俞非晚的攻势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咬着咬着，动作渐渐慢下来，攥着衣领的手指也松了。

　　她睡着了。

　　陆东隅还保持着这个姿势，唇上还残留着尚未消散的湿润。

　　俞非晚的眉心舒展，嘴角挂着一抹恬淡的笑，陆东隅无奈地摇头，郑重其事地在她额头上落下虔诚一吻。

　　放学时间，学校门口呜呜泱泱地站了一群接孩子的家长，陆星蕴满怀期待地拉开车门，发现除了司机，空无一人，当即犹如霜打了的茄子，心碎地耷拉着脑袋。

　　但是，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

　　做人不能太贪心，姑姑和小姑姑有自己的生活，她们能起大早送她上学，她就很感动了。

　　下了车，她兴奋地冲进了别墅，“姑姑，小姑姑，我回来啦！”

　　斯米尔娃照常接过书包，问：“星蕴小姐，今天上课累不累啊？”

　　陆星蕴活力满满地说：“不累！”

　　陆东隅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动画片，陆星蕴像枚小导弹似的，横冲直撞地扑进她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抬起陆东隅的手，让她搂着自己。

　　“姑姑姑姑，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陆东隅起了逗弄的心思，佯装嫌弃地摇头。

　　这个回复没有回到陆星蕴的心坎上，她不停地扭动着身子，那架势比过年时的年猪都难按，最终被陆东隅武力镇压。

　　陆东隅的双手夹板一样压住陆星蕴肉嘟嘟的脸蛋，揉面团似的在手中盘玩。

　　掌心稍微向内用力，陆星蕴便不受控制地噘起嘴，一卸力又恢复原样，手感极好，弹性极佳。

　　“姑姑，你欺负小孩子～”

　　陆星蕴乐在其中地抱怨，一副拿陆东隅没办法的小大人模样。

　　陆东隅作弄了两下就松手了。感觉全世界都在陪她胡闹，有点不好意思。

　　“咦？小姑姑呢？”

　　陆东隅指了指楼上。

　　斯米尔娃解释道：“夫人喝醉了，在楼上休息。”

　　陆星蕴好奇地抻长脖子往上看，她还没见过小姑姑喝多的样子呢！

　　会话痨吗？会手舞足蹈吗？会一展歌喉吗？

　　还好她没问出来，不然，陆东隅只会让她少看点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