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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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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般大幅铺张的雪色,在此之前郑砚秋只见过一次。她垂眸转身摇了摇头道:“我瞧这画冷得很,先生是把它撂在这儿是想借着日光晒一晒?”
藏书阁的偏房里曾挂过一幅仕女图,和眼前的一样,雪山红梅黄衣女。它正对着门悬挂于屋内,郑砚秋站在屋外只远远看了眼,所以那上面的字她不知写了什么。而再次路过时它已然没了踪影。
闻言,林九朗声高笑。原来此画为其人亲笔所作,林九不过是多看了两眼,那人声称与他有缘,硬生生塞给了他。
“喜欢啊?送你了!”
——
酉末,街上的氛围都冷了不少。
来人大步跨进酒楼,大堂内众人极乐声片刻间落入耳中。不知是为烈酒入喉还是众人调侃的缘故,日间的文人雅客此刻脸上皆是一片通红,他们胡乱坐在席上大口喘着气,晃眼间又抬起手边的酒壶跌跌撞撞地朝旁人扑去。
“你那边怎么样了。”高然朝面前之人问道。
譬如黄府身牌那般精细的工艺放眼整个宴京也是不多见的。两人分头行动,在各处的铺子及黄府四周暗自摸索。
黄甫一连几天神色如常地上朝,办事,换作别家府中早已宣泄着苦楚,可黄家中妇孺仆役生活照旧,冷清得很。蹲守几日未闻半生怨叨。见了这副模样谁人不说一句黄甫冤枉。
萧衔濯叹了口气,“没什么异样。我和他们说了是何种牌子,卖家都说像黄府那样的大户人家,这种东西都是特别做的,不会拿到铺子里。”
除了这话,其余的便再无消息。各个铺子内并未可疑之人出没,搜了半天愣是没揪出半点错处。
黄甫并非慈心温善之人。卫风手无缚鸡之力,更何况还缺了一条腿,如此简单的刺杀任务竟草草收场,那刺客若未出城留着他身边也难逃一死。
两人说来心中也不禁感叹一声,卫风本该风光四溢的年华却屡屡劫祸缠身,事事落得不如意。两次惨遭遇刺如却皆无头目,这究竟是握住那些人什么命脉。
夜色不浓,却足以让人迷了眼。高然瞥了眼窗外,他眯起眼,微微弯下身子低声问道:“萧公子觉得黄府的刺客当真是冲卫风去的?”
穆峥上了楼,来到房前便推门而入。一开一合,大堂内的声音来了又断,穆峥转身与屋内的两人面面相觑。身旁的两人各说各的却毫不谦让,两人吵得没劲了萧衔濯这才想起方才的话,朝高然问道。
一番动静下来高然倒是冷静不少。他望着穆峥疲惫的背影,勾唇浅笑着道:“天色不早了,二位公子想来也乏了,我叫人弄些吃的上来。稍等。”他拍了拍衣摆出的黄泥,起身。
“我今天走回来的,小胡子说什么也不把马给我。”穆峥整个人瘫坐在长椅上,长舒一口气,见人出去后大声抱怨着。
萧衔濯喉间溢出一阵笑,戏虐又混着几分无可奈何,他瞥了眼穆峥只能摇头。
草原上一年一度的鸣镝会,是燕王为考较麾下诸将而设的竞逐之宴。
去年穆峥破天荒缺席一回,只说小胡子染了病,要替他料理马场。两人平日打打闹闹惯了倒也没人多想。夜里,穆峥特意挑出一匹好马,趁夜色从头到脚给它染了满身斑斓,尤其是头顶那撮湛蓝色的鬃毛。
隔日清晨,马厩已然空荡,只剩那匹头顶湛蓝鬃毛的异驹横在小胡子眼前,无奈只得骑了它奔赴大会。那马一身彩毛在烈日下简直不要太刺眼,胡乱扎起辫子随着步子一甩一荡惹得众人侧目。小胡子心不在焉,草草应付完赛程赶回马场,却见穆峥立在棚下,身后齐刷刷站着一排五光十色的马。
穆峥嘴角咧着笑,打趣他,“你不是嫌弃冷清吗,瞧!现在不是热闹多了。人家看你了没?”经此一事,小胡子的马穆峥是摸不到了。骑进京的那匹马也是承诺在小胡子眼下才被应许。
想到这萧衔濯心里暗自笑了笑。夜色变浓了,楼下的喧闹声滔滔不绝地传来,涛涛声响似要把门撞破。穆峥稍躺片刻便按捺不住扭动身子调整,转身只见公子一副落寞的模样,他蹬蹬腿翻起身干坐在榻上不知说什么。
高然站在楼梯口叫了人准备饭菜,他一只手抚上栏顺着方向缓缓行了段路,楼下人来人往,觥筹交错,热烈的烛火挤压着空气,众人乐此不疲地沉醉其中。
高然望着衣摆处的泥表情不由得凝固了。他在犹豫是否要告诉萧衔濯,来此之前自己和郑砚秋见过,是否要告诉他……
“何事?”迎面跑来的衙役气喘吁吁地立在跟前,高然吸口气,收手冷声问道。
衙役拧着眉,“大人,客栈里面没人啊!我们接着守吗?”这副犹犹豫豫地模样,高然下意识给他了个白眼。衙役轻点着头等待回应。
怪了,她行动为何如此迫切,是进来受惊过度,还是真知道些什么。高然目不转睛地望着角落里的灯,眼睛忽感一阵刺痛,他猛然想到,回神朝下属吼道:“快去净心寺!快去!”
衙役不知所云地点头,楼下不少目光投下此处,朝着那踉踉跄跄奔走的人议论纷纷。
“发生了什么?”说着,萧衔濯两只手撑着栏杆往下望去,一眼便抓住了那异样的人影。他用余光扫了眼高然。
“下属办事出了些小问题,不妨事。”高然收敛表情,说着示意萧衔濯进屋。
萧衔濯了然点头,转了转眼珠笑道:“穆峥落了东西,我去拿。你们先吃,不必等我。”语毕,不等高然做出反应便匆匆下楼。
——
郑砚秋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人,淡然应道:“无事,替我谢过高大人了。”几人瞧着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竟不知如何开口。
横斜的树影打在石砖上,四下人声渐息唯有虫鸣隐于草木之间。郑砚秋的步子慢了下来,她抬起头透过薄雾仰望檐角的冷月,‘待在天上真的看见一切吗?’她握紧右拳痴痴望着。
地上寒露微生,远处的人影踩着石砖靠向此处。
方釉青大步跨进,整个身子向前倾用力拉住郑砚秋的右手,“砚儿!你又要去哪?”
郑砚秋神色一愣,她松开拳心虚地看着面前那双泪眼,“我……没什么。你……”,“你现在还要和我说没什么吗?”方釉青扬起脖颈,气冲冲打断了她。这一举让方釉青颈间的那道扼紫暴露在眼前。
方釉青望着郑砚秋眼里满是惊恐。近些天,郑砚秋只要出了净心寺那必定会带些奇奇怪怪的回来,或是人、或是物。她无心询问发生何事,宫里宫外,无论如何,只要她平安无事就好。方釉青转动着眼珠,伸手摸上自己的颈间,“那人是谁?刚才的那些人又是谁?你和我说,我受得住。”
晚风卷起铜铃轻响,带起沾有黄泥的裙摆,郑砚秋抿唇理了理凌乱的碎发,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去吧。”
窗棂漏进淡淡月色,屋里烛火摇曳着照出的人影在墙壁上晃动,灯火啪啪作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两人端端正正地坐在塌上,“阿姐,今日上街寻他的人密密麻麻的,那人的模样你可看清了?”灯光印出她严肃的面容,说着还提了嘴新科状元遇刺一事。
闻言,方釉青神色渐重却只皱着眉而一语不发,她看向郑砚秋眼里满是疑惑,“你……”话到嘴边又觉不妥,顿一想幡然醒悟过来,“难不成他是刺客!那你”她看向郑砚秋的左手,心中一股怒火顿时涌出,“既如此,为何不去揭发他?他人呢?来这做什么?”
郑砚秋艰难地挤出抹笑,她看向掌心忍痛轻轻松开左手,案上的茶盏尚有余温,她好像看到了张势在必得的人脸阴险地冲自己笑着。
“你是谁我管不着,我杀你只是奉命行事。”二力一只手死死扣住方釉青的脖颈,另一手握着寒光凌烈的短刀抵在她的颈侧,目光从郑砚秋转向身前之人,微微扬起下巴笑着调侃道:“而她嘛……我倒是听了几分谣言,说是逸王要娶她呢,就算身份不干净我也得罪不起。”
“奉命行事?”郑砚秋低声复述一句,方才的话在盘旋在脑中,她垂眸沉默不语。
二力脸上的血渍胡乱横陈,沾血的衣料黏在身上压得他不敢用力喘气,瞧着对面的人一副故作轻松的模样,他表情越发得意。看来外头说的都是真的,逸王竟为了小小婢女公认于陛下作对,真是可笑!不过他们猜错人了,逸王的心上人在自己手里呢。心想着,手里的刀慢慢挪开了些。
“哎——,看来还是那老头的消息灵活些。”二力挑眉看向郑砚秋,她抬眼质问:“老头?黄甫?”二力不语。
他这么说难道杀害慕容与刺杀卫风的真是一伙的?还都是黄甫的?
“你不用想太多,我的任务就只是你一个。”
郑砚秋松开紧绷着的肩膀,掂了掂手里的画,无辜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打听过我的身份便觉得杀了我也无后顾之忧?你一个亡命之徒为的什么,我不明白。”
“哼!亡命之徒也是人呐,谁不想好好活着。”二力抬眼望着郑砚秋,扣着脖颈的那之手又收紧了些。方釉青迷迷糊糊地晃着脑袋,惨白的脸上满是惊恐,见状二力扬手,斜掌朝她后颈重重劈去。
见状,郑砚秋目光一怔猛地向前扑,“别动!”
两人面面相觑,两方无声对峙了一会,郑砚秋瞪着他身子忍不住发抖。
“你想想,若是将来她真做了逸王妃,而你一个满身污点的人始终在她的身边,且不说太妃,那些朝中大臣一人一句都会淹死逸王的啊,他不顺,你的好姐妹又怎能独善其身!”二力迎上郑砚秋的怒火,言辞肯定的分析着。
郑砚秋皱着眉一言不发,二力见此不自觉笑了起来。
“让我出城。”二力收起刀,坦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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