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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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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砚秋滚到远处,随后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桌上的灯朝刺客身上砸去,他拍灭火朝柳章狠狠踹了一脚,便再次向郑砚秋袭来。她捂着手臂大口喘气,举起身侧的瓷器就砸了过去。
卫风不明所以地看着门口打作一团的三人,呼吸越来越急,他拿起拐杖来到窗边,大声呼喊:“杀人了!杀人了!快来人啊!”
“你……你这小人,竟敢……”话未说尽,柳章抹着嘴咳了几声,狼狈地靠在椅子上,咬牙利齿地说着。今晚被人拉着喝了不少酒,他回到客栈换了身衣服才来。如今这么一折腾,酒白喝了,衣服也脏了。
刺客没有理他,专注着手里的动作。柳章忍着剧痛扑了过去,他勒住刺客的脖子。刺客猛地一拧刀身,刀刃在郑砚秋手心里转了一圈,刺客一手制衡着柳章,另一只手将刀用力往郑砚秋手里插进。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郑砚秋咬着牙,问道。
三个人扭打在那儿。卫风还在喊。大股的血从郑砚秋手上往下流,滴在地上。
柳章的手扣住刺客的眼睛,刺客吃痛,手里的动作松了不少,郑砚秋见状一把扯下他的面罩,正好,柳章的手放了下来,灯火映在刺客脸上,郑砚秋将他看得一清二楚。
“干什么呢上面的!大晚上睡不睡了!”木板震动。楼下有人开门出来了。
“什么声音?”“是不是有人打架?”“听到有人喊救命了!”
“掌柜的!掌柜的!”
刺客猛地用力,刀从郑砚秋手里抽了出去,带出一串血珠,甩在墙上。他仓促地戴上面罩,恶狠狠地看着郑砚秋。
郑砚秋顾不得手心的痛,对着那刺客就笑了起来,“我看见了!”
柳章还勒着刺客的脖子,刺客反手一刀,捅进他的肩膀。柳章惨叫一声,松了手,整个人摔倒在地。“我是状元!今早才放的榜,你敢杀新科状元!”
楼下的人已经上楼了,脚步声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听到柳章的声音。
刺客停了一步,怒气冲冲地看了郑砚秋一眼,又见门外灯火摇曳的,只好来到窗边,踹了卫风一脚,翻窗跑了。
掌柜的举着灯进了屋,见满地的血、一姑娘靠着墙坐在地上,右手全是血、见状元郎肩膀上的一个血窟窿,掌柜脸的瞬间白了下去。
郑砚秋神色恍惚地坐在那儿,目光在另两人身上游走。她的脸苍白得不像话,左手还源源不断流出血,肩膀处也是。
众人进屋将几人扶起,“报官!我要报官!”卫风被人搀扶起身,挣扎着就要往外走。
有人叫了郎中过来。
老郎中不知,究竟和何等深仇大恨,才会将人弄成这样。他给几人处理着伤口,嘴里小声念叨着,时不时还叹几声。
郑砚秋肩膀处的伤口不深,简单处理就好。而左手就严重了,鲜血止不住,不停地渗出,不知过了多久,郑砚秋觉着自己的手已没了知觉,一看,郎中正包着自己的左手,布一层一层往上缠。
老郎中还在喃喃自语,“什么?”郑砚秋抬眸朝他问去。郎中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我说,世间有一种奇药,专攻大出血之创口。薄覆寸许,纵使伤深见骨,亦能迅速收口、慢慢复原。”
郑砚秋点点头,没有往下问。
“只是,那药已经失传多年。可惜喽。”郎中无奈地摇头。“奸商唯利是图,私心作祟。竟篡改良方、垄断原料,以暴谋利。如今,那真正的药方下落成谜,无人得知。”
当真可惜。
郑砚秋忍着痛,开口:“果真神奇。这奇药名为何?”
郎中手里的动作慢了些,却没有回应。直到那苍白的眉毛动了动,“落血芝。是这个名字没错。”
见她没有反应,郎中再次挑了挑眉,“我说姑娘,你要是好奇,可以去云泽那片地问问,据说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郑砚秋看着他,艰难地挤出一抹笑。
老郎中咳了两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郑重地告诉她:“不过现在,你最好还是打消这个念头。这只手,一个月不能拿重物。也不能沾水。”
郑砚秋保持着苦涩的面容。‘老先生,我压根没有这个注意好吗。’
“柳公子,可要好生照顾好自己哦。”众人对柳章悉心叮嘱道。不一会儿,人都走了。屋里只剩下三人。
柳章还在处理着胳膊上的伤,药膏敷在上面,难受得很。卫风挨了一脚,此刻正躺在床上愣神。不到一个礼拜,就已遇到两次刺杀。
“对不起。”极具愧疚的语气。两人顿时停住,朝郑砚秋看去。她看着两人。可夜色遮住了她的表情。
郑砚秋坐在椅子上,右手捂着左肩膀,左手无力地放在腿上。
“什么?”柳章拧紧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刺客的目标是我。连累二位因我受伤,实在对不住。”
柳章一用劲扯到了伤口,他闭目喘息片刻,没再回答。他知道卫风几日前遇刺,所以,几日他亦觉着刺客是为卫风而来。可现在一想,确实,那刺客从进门起就未曾看过卫风一眼,拿着刀就冲向那姑娘。果真,是因为她吗?
“嘶——”未等柳章想清,肩上又是一阵剧痛。
“姑娘不必自责。这或许是刺客的计谋也说不准,想着让我们分心,好拖延案子。再瞧他那样子,显然是‘杀红了眼’,留着也是祸害。”柳章看着床上还未缓过神的卫风。
郑砚秋下意识向捂住手,可稍用力,手心手臂都是刀削般的疼痛。她抿着唇用力呼了口气,“状元的意思是……”话未说完,可三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卫风抬手摸了一把左脸的泪,呜咽声很快就传到两人的耳中。
“卫兄,你别怕!这里有我,我虽然打不过那刺客,可还有别人,我去找人。我们不能白白受欺负!”柳章坐在床边,说话间把拐杖递给过去。
此话一出,卫风哭的更厉害了。柳章听着,心里也难受。从前落泪,是孤身无依的惶恐;如今垂泪,皆是心有归处的动容。
“卫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任人宰割。那些伤害我们的人,我们又何必对他们大发慈悲。你的腿、你的眼睛、你的将来,不知因谁毁于一旦。这人现在或许就坐在茶楼看着你夜夜痛哭,然后随手丢几块银子打发人掩盖真相!我们便不让他如愿!”柳章朝他挪近,言辞恳切。
随后,屋里只剩下哭声。他知道,他都知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告诉府尹大人?”卫风带着沙哑的声音问俩人。
郑砚秋思绪终于回到屋里,它看了眼对面的两人。“不行,高然眼下自身难保,找他无济于事。刺客既然能够找到这儿,明显,他们背后之人是知道一些事情,猜得大胆一些,或许那些人就是幕后黑手。”
……
郑砚秋缓缓走出客栈,见,远远的,有个人提着灯朝这边走过来。她想转身往回走,却怎么也动不了。刮过的风带起凌乱的发丝和衣袖,两处的伤口又疼了。
那人停了一会儿,随后大步跑了过来。
郑砚秋抬脚朝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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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柳章穿好了状元袍,可天色还是昏沉沉的,街上的小贩都没有几家。他借了匹马,手一会摸着马背、一会拉着绳子不肯松手,他调了几次位置才骑了上去。
小二没多想,只当状元郎太紧张了。可一晃眼,柳章骑着马就跑了,看那方向,皇城!“公子!公子!礼部会来人的,公子别急啊!”小二在身后边追边喊,不过片刻,人就消失在了眼前。
“那是谁啊?”“快瞧,是哪家的新郎官跑出来了。”
行人的目光皆向柳章涌了过来,其中不免有那些朝中臣子,听外面吵吵闹闹的,他们好奇地拉开帘子,只见一人身穿状元袍,正骑着马朝皇城跑去。
“你在喊谁呢。”楼上探出一个脑袋,笑着问小二。
小二双手撑在膝上大口喘着气,闻言抬起头朝那女子摆了摆手,“跑了!状元跑了!”
女子一脸平静地看着他,随后又笑了一声,“哎哟,你不知道,可别拦着人家。人昨夜被打得半死,眼下去鸣冤,怎么了?”
此话一出,楼下便激起热议。
直到朱墙出现在眼前,柳章才缓缓停了下来。
宫外,百官列队静立等着上朝,本该钟鸣启朝,却先传来登闻鼓的响声,沉闷又刺耳。
“陛下,这儿……。”张丘义跟在姜禾身后,一脸愁像。
“祝枝,把人看住了。”
鼓声还在响,朝中众人的思绪全被鼓声引了过去。
“陛下,本朝定例,凡登闻鼓鸣,无论何时,都要受理诉状,当面审案。”御史台有人走了出来。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唏嘘声。这宫外敲鼓之人,大家今早都见过。
柳章蹲坐在地,脸色白得出奇。敲了这么会儿,他的伤口已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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