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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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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的皇城门外,被人围得水泄不通。马车井然有序地停在街道两旁,在下人的拥护下‘公子小姐’才能挨近金榜一些。在那,众人纷纷仰头寻找着。不同腔调的声音从前头一波接一波传下来。
柳章一动不动地立在石头后方,离金榜远远的,可头却微微抬高往前面看。见有人走了,他才抬起脚往前走了两步,忽而又退了回来。
素问挽着程薇,用余光扫了一眼柳章。
“让一让!让一让!”前面有人吼着。
“我中了!我中了!”
柳章脸上挂起笑,他一步一步往前挪,随便攥着衣袖擦了擦手心的汗,象征性地咳了两声,顶着一张红脸就往人堆里挤。
到了!柳章呼了一口气,抬头。
榜文很大,黄纸黑字,从上往下写。
最上面,第一行,第一个名字。
‘柳章’
一瞬间,柳章的呼吸停在脖颈出,无法往前。一激动,他的脸更红了,一路蔓延到颈间。他眨眨眼,再看一遍,‘柳章’。
心脏的咚咚声刺破了四周的环境。耳朵里闷闷的,他已听不清任何声音。
“柳章!是你不?”身侧的男子猛得推了柳章一把,他这才从榜上回过神来。
见状,那男子面上一喜,他瞪着双眼,呼吸一促,大声吆喝起来。“瞧这位风度翩翩的小郎君,与我家那姑娘甚配,不早不晚,今日刚刚好,万般妥帖!今日我就将小女许配给你,如何?”
柳章的脸更红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烈地摇着脑袋,清晨的冷风灌进肺里,激得他整个人浑身一颤,他咳了几声。
男子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开,他们一拥而上直往柳章身上扑,柳章转身躲了过去,跌跌撞撞地往外逃……许多人跟着他离开了金榜。
“哟!更张旧法了这么多年,可如今看来,我怎么觉着还是老规矩更好些。”这人瞧着前方奋力追赶的人群,捋了捋胡子,朝身侧一人说道,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讥讽。
另一人看了看四周的官兵,摇了摇脑袋。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一声。
报录的人追到客栈,跪了一地要讨赏。柳章从柜子里掏出盒子,随手拿了两袋给了出去。他瞧着门外乌压压的一片,那些人,无一不是一副餍足的表情。他咳了几声,松下自己皱着的眉,走了出去。“各位的好意柳章心领了,今日在下抽不出身来一一道谢。待到柳章功成名就的那天,我定当豪席宴请诸位。诸位放宽心。”
闻言,众人的动作收敛了不少。柳章继续说着,直到人群散尽。
晌午,礼部来人了。官员送来了官服、五十俩赏银。
柳章坐在凳子上喝着凉茶平复心情。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摊在床上的那堆东西上,片刻后,他从凳子上起身,缓缓走了过去。他伸手摸了摸那身朝服,自己二十多年来最渴望东西,现在就躺在床上。他没有仆人伺候,只能自己试着穿戴,折腾半天,帽子歪了、授带系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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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楼,萧衔濯抱着手正立在一旁。
昨夜,待两人出了楼,外面已是一片黑暗。
萧衔濯皱眉,他原先只当自己太过敏感,可现在,事情似乎就是如此。“大人不觉得那个身牌得来太容易了吗?三个人,偏偏两人死在卫风眼前,其中一人还有身牌。这是故意让人捡。”
高然沉默了一下:“你是说,有人嫁祸黄甫?”
“我不知道。”萧衔濯摇头,“但如果我们继续咬着身牌不放,万一被查出是假的,我们就完了。”
高然叹了口气,沉重道:“如今那身牌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不论他有没有杀人,我们也得一口咬死他有罪!”
高然清楚,黄甫没倒,那麻烦的就是自己。诬告权臣的重罪……再不想办法,下狱的就是自己。
高然顿了顿,“身牌的事先不动,但不能什么都不做。黄甫一定有别的罪。单是三年前的事,就够他喝一壶了。我去朝中找人,再弹他一次。”
“那身牌呢?”男主问。
“那只能麻烦萧公子帮我去查了。”高然看着萧衔濯,眼里满是笑意。他拍了拍萧衔濯的肩膀,厉声说道:“查清楚这牌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丢的,谁造的,谁想借谁的手杀人。”
“给我十天。”
“五天。”高然依旧笑着,可语气却尽是无奈。“我最多撑五天。”
思绪落在现在,萧衔濯眨眨眼,垂眸看向下方来往的行人,片刻后,松开双臂,缓缓走了回去。
她说过,自己不愿沾惹是非。可这桩桩件件,他实在是看不出,她!不愿多管闲事!?角落里,萧衔濯背对着城外,孤身一人靠在墙上。他拧着眉,心里满是困惑。
方釉青放下手里的药籍,“天就要黑了,你还要出去?”
郑砚秋停下手里的动作,心虚地抿了抿唇,“我——有个东西忘买了,得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了,不用担心我。”郑砚秋转身朝榻上的方釉青笑了笑,随后,快步跑了出去。
来到客栈,上楼。
本应该在门外守着的人,如今却不见了踪影。郑砚秋左右看了看,没多想,只当是喝酒去了。屋内的灯还没有熄,她敲了敲门,没人回应,见状,她干脆推门走了进去。
卫风蜷缩在床角,目光盯着窗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讲些什么。见门被人推开,他抖了抖,随即拿起拐杖就要丢过去。“嗯?”他愣住了,手也渐渐落了下来。“江姑娘怎么又来了?”
郑砚秋笑了笑,就那么站在那儿。一时间,她竟然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无处安放的两只手只能彼此依偎着置于腹前,“你,怎么样了?”
“挺好。”卫风回答的很快,他声音闷闷的,继续说道:“府尹已经知道所有事了。我没用了。”
郑砚秋皱了一下眉。她想说“我没说你没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是那种会哄人的人。
“我来不是为了跟你要什么。”她说,“我只是……”
她顿住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可能是想说一声:自己走了,要是再有别的事,自己当真帮不了什么忙了。
卫风忽然抬起头看向郑砚秋:“你在宫里有朋友吗?”
郑砚秋愣了一下,她眨眨眼,半晌后才迟迟开口,“什么?”
“朋友。”卫风说,“你看起来就是那种没有朋友的人。”
这话有点刺耳,但郑砚秋发现自己没法反驳。她有朋友,可又确实没有朋友。
郑砚秋笑了一声,她收回先前的话。卫风不狡猾,是聪明。“……也许吧。”她说。
卫风草草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身,“进来坐吧。”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屋内的烛火晃了晃,把郑砚秋影子拉得很长。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你恨我吗?”郑砚秋突然开口。
卫风蜷缩在床角不说话。
“或者你讨厌我吗?讨厌我不信你的话,没早点帮你?讨厌我对你的过去没有半分怜悯?讨厌我逼你把事情告诉旁人?”
卫风低着头,半天没有反应,说起恨,自己对它再熟悉不过了。五年前,自己的恨便已到达了终点。“我不是恨你。也不是讨厌你。”他的声音很低,低到郑砚秋以为他又在自言自语。忽然,他抬起头,瞪大左眼盯着前方的墙壁,“我是恨所有人。那些抓我的人,没来救我的人,还有把我带入命案中的人。而你,只是其中一个。”语气里满是怨气。
郑砚秋点了点头。他说得对。“……我可以接受。”
卫风转过头来试探性地看着郑砚秋。郑砚秋没有躲闪,仍由他看着。
这时,门开了。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来人装束华贵整洁,看着格外妥帖。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壶酒,脸上带着寒风和笑意。“卫兄,我——”
柳章看见了斜方坐着的郑砚秋,笑容顿了一下,将话咽回肚子里。他进屋,将酒放在桌上朝郑砚秋拱了拱手。他见过这姑娘。
郑砚秋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我是不是打扰了?”柳章看了看卫风,又看了看郑砚秋,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太对的气氛。
“没有。”郑砚秋说,“我正要走。”她看了柳章一眼,这人见过。可接下来就是他们的事,与自己无关。
卫风还未从柳章的身上缓过神来,便听此,顿时急躁起来。“你,你不是……”他的话然止住。侧边的窗纸上掠过一道黑影,他看到了。
还未等众人作出反应,门便被人踹开,一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刺客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柳章,柳章肚子撞到桌角,身前身后都是剧烈的疼,他直不起身,只能在地上打滚。刺客握着刀直奔郑砚秋,向前一步,刀尖向她的胸口刺了过去。郑砚秋往后一闪,整个人带着椅子一起翻了过去,刀擦过肩膀,她的衣服被划破,渗出的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袖。
那人的动作还没有停,再次对着郑砚秋刺了过来。柳章挪了挪,一脚踹向那人的小腿,郑砚秋翻了个身,再次躲了过去。刀剑刺入木板,留下一个印子。
刺客眯起眼睛转身朝柳章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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