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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柳章右肩上凉飕飕的,他伸手摸了摸,湿了一块,可这在红衣上竟完全看不出。不一会儿,他被人带上殿。

      见人进来,殿上的低语声忽然静了。这状元郎神秘得很,时至见日,不少人也是初次看到。

      自柳章踏入殿里的那刻起,居于里侧的高然便看到了他。显然,自己看低了这个“受人欺负”的书生。

      高然深深呼了口气。不知为何,每当柳章向前走一步,自己心里的忐忑就重一分。这种感觉始于昨夜。

      柳章忍着肩上的疼痛,跪下来,朝姜禾深深一拜。“

      姜禾看着正中央的状元,问到:“你敲登闻鼓,所为何事?”

      闻言,柳章脱口而出:“陛下!臣昨夜遇刺。有刺客要杀臣,还望陛下替臣做主!”此话一出,殿上瞬间哗然。新科状元,放榜当晚遇刺——这是从没有过的事。

      高然低着头,眉头深深往里挤,目光依次锁定在柳章和张清身上。张清侧着身子,神色自若地看着地上这人。

      “刺客何人?”

      柳章顿了顿。“臣不知。”

      不少人侧着身子和身旁的人议论纷纷,见状,齐建出列:“陛下,新科状元昨夜遇刺,此事非同小可。但状元公既不知刺客身份,也不知何人指使——臣敢问状元公,敲登闻鼓所求为何?”

      柳章跪在那里,稳稳开口:“臣求陛下查明刺客。”

      “陛下,臣心里苦啊。自入城以来,臣整日呆在客栈,不曾外出过。会试结束后,依旧如此,所以,敢说自己并未得罪他人,可为何这人如此狠心竟想置臣于死地!”

      “那刺客当着两个人的面,狠狠刺了臣一刀。有名女官为护臣,左手被深深划了一刀,那伤口没个一年半载是好不全的。”

      姜禾微微皱起眉,却一言不发。

      “好在事情还不算太糟。那刺客虽然逃了,可臣见到了那刺客的模样!”柳章说完后便不再开口。

      殿上忽然安静了。这故事,似乎在哪儿听过。随机,几道目光投向了前方的张清身上。

      有人率先出列,“陛下,臣有一问。”她看着柳章:“状元公,昨夜你遇袭时身在何处?那女官是谁?另一人又是谁?”

      “客栈。女官只是路过的,却不想被卷入其中。另一人是臣的故友……”

      柳章忽然停住,他低着头想了想,随机开口:“对了,就在几日前,他还被人刺杀过。和臣一样!”

      又是一阵唏嘘声,众人虽没有明说,可都心知肚明。就在刚才,各位大臣还因此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张清直面那些递过了的目光,一次次将他们打回。

      那人点了点头,转向姜禾:“陛下,状元公遇刺,此事必须查。但眼下既无线索,也无实证,仅凭状元公一身伤便要满朝大动干戈,这不合礼法。臣以为,应先从缉拿刺客入手。刺客拿了,背后之人自然浮出。”

      “张侍郎所言极是。”又一人出列,是刑部的一位郎中,“刺客既敢行刺新科状元,必然留下线索。臣请旨,即刻封锁京城各门,搜捕可疑之人。同时查访昨夜客栈周边有无目击者。”

      姜禾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柳章。柳章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只手按着肩——血又伤口渗出。

      “刺客的面目,你可曾看清?”姜禾问。

      柳章抬起头:“臣看清了。”

      “若再见此人,可能认出?”

      “能。”

      姜禾点了点头,她看向刑部郎中,“着刑部画影图形,协助状元公辨认。封锁城门,搜捕刺客。凡提供线索者,赏。”

      刑部郎中领旨。

      柳章一只手撑着肩膀,缓缓起身。

      “女官可回来了?”柳章稍稍抬眼朝姜禾了一眼。“回陛下,女官称”这句话是对身侧的宦官问的,可他应下了。

      张丘义看着下方那脸上毫无血色的柳章,躬身朝姜禾点头应道。

      姜禾皱着眉,“派人去录一份口供。”说到这儿,她不由的顿了顿,语气平和了不少,“她是宫中的人,朕自会处置。”

      张丘义应了。

      柳章退出朝堂,走出宫门,骑马回到客栈,门前早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柳公子昨夜受了伤,那今日游街可怎么办啊!”
      “快看!人回来了!”

      柳章无心理会他们,他恹恹地下了马,捂着肩膀,带着一副病容便走进客栈。门外有官兵,用不着自己。

      上楼,柳章的步子慢了很多。卫风的屋前有人守着,而那人此刻正看着自己。他微微侧过脸看了过去,那人就手依旧杵着栏杆望向自己,丝毫不避讳。

      这人,好像在哪见过。

      穆峥直起身子,笑着朝对面的柳章拱手一礼。柳章颔首回应,推开门进了屋。
      -

      寺院。郑砚秋正闭目靠在柱子上,呼吸平稳的像是睡了过去。那只球鼓鼓的左手搭在腿上,掌心时不时激起的刺痛迫使她睁眼。如此反复一夜,此刻,半月状的淤青正深深嵌在她病态的脸上。

      一阵接一阵的风刮过,郑砚秋只能躲在柱子后。待风停,她起身走了出去。眼下已是晌午,浓厚的檀香遍布整个寺院,香味愈发强烈。

      “司记姑娘。”

      郑砚秋转身看去,“安公公。”

      来人看着她的左手,方才缓缓停下脚步,“姑娘,借一步说话。”

      他的到来郑砚秋并为感到意外。相反,若是没人来,那才叫可怕。

      安公公身后还带着两名小太监,年纪不大,像是刚来的。问话时,两人一直低着头站在安公公身旁,当问道“可听清了”,两人木讷地点头,然后重复一遍。

      “那状元公,你可认识?”
      “不认识,我只是路过。”郑砚秋看着对面埋头苦写的人,义正言辞地应着。

      安公公手里的动作一顿,“那你为何要帮他?”今日朝上无人问那状元,那只好问这女官了。见郑砚秋不说话,他语气都重了很多,“陛下是任你出宫整理古籍,可没让你擅自离开。我听外头的大人说,你时常随意进出寺院,有时为日暮,有时为深夜,你既如此,定是有个缘由的吧?”

      郑砚秋微微低下头,下意识的握手,手心又是一阵刺痛。她轻咳一声,缓缓道:“公公想得‘周到’,可我的话不假。我日日外出,是为了找个东西。我的一位朋友特意将此物送到京城,是为了让我安心。她说东西放在客栈,让我去拿,可一连几日皆未果。”

      “什么东西?”

      郑砚秋摇着脑袋没有说话,神情里透出淡淡的忧伤。

      “这两件事情有何关联?”

      “就是昨夜,我实在是伤心至极,在客栈多待了半会儿。岂料,离开时正撞见刺客要杀人,那人缩在地上打滚,眼看着刀就要朝他挥来,我情不自禁地就冲了进去,所以……”说着,郑砚秋抬起左手瞥了一眼。

      安公公看着她不语,他身侧的两名小太监头更低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郑砚秋对面的人起身,她跟着一道,朝他一礼,“安公公慢走。”见人远去,郑砚秋深深叹了口气,两眼疲倦了眨了眨,随后转身离开。

      途经小竹林,自头上穿来的阵阵风铃声盖过了树叶的喧嚣,藏匿于竹间的鸟儿受惊了似的蹦哒着。

      郑砚秋放缓脚步,环顾四周,却无心领略。

      “又见面了,司记大人。”萧衔濯突兀的声音打碎此幅乐景。

      郑砚秋抬眸,侧身朝他看了过去。他抱臂斜倚在墙边,右手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手臂,不知道兴奋什么。

      “又见面了,萧公子。”郑砚秋照着回应。见人看过来,萧衔濯收起眼底的亮色朝她走了过去。郑砚秋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司记大人受了伤,我本不应叨扰”,说着便见他从怀里掏出个瓶子递到自己手边,“这药虽说比不上宫里的,却也是顶好的。”

      见她迟迟没有动静,萧衔濯又把瓶子递进了些,“无关人情,你放心拿着。再说,是我们有错再先,没有看护好那屋子。”郑砚秋看了他一眼,笑道:“多谢公子好意,我且心领了。不知萧公子想问何事?”

      风停了,四下又变得冷静。

      萧衔濯不以为意地收回手,将药瓶紧攥在手心。“来这之前我问了卫风昨夜的事,又看了刑部画的影图。可心里依旧有些疑虑,所以只能前来相问。例如,三个人中,为何姑娘的伤最重。”

      郑砚秋提起步子往前走,应声道:“原因很简单,刺客杀昏了眼。而我因救人心切一时间乱了阵脚,不慎被伤。”

      她面不改色地说着。这话,和卫风说的大差不差。萧衔濯握紧了手里的瓶子,他又想起高然说那状元在朝堂上说的种种。

      见身侧的人不出声,郑砚秋满是无辜地问:“既然府尹大人和公子说了今日朝堂之事,公子又问了卫风。到此还有何疑虑呢?”

      三人遇刺是真,可后面的这套说辞简直是如出一辙,他怀疑三个人在做戏,可这是能说的吗?

      “司记大人说的有理,我信。可我这人多心管了,有点蛛丝马迹就想掏出个更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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