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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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科英语，检查三遍提前交卷。出考场有记者蹲守，见女孩清瘦高挑、薄淡脱俗，立刻簇拥上去，询问高考感想，她说还可以，现在急着回家吃饭。试卷难度怎么样？她说还可以，普通水准，创新题要绕一道弯去想，其它的都一般。
记者笑：看来这位考生是胸有成竹啊！对自己这次的发挥还满意吗？有没有什么小遗憾？
她想了想，说，没有遗憾，我发挥特别好，能考七百分。
…那么提前恭喜这位同学了！现在考试结束，你接下来最想做什么呢？
她说：“谈恋爱。”
女孩从头到尾一本正经，发言简直跟胡说八道没区别，居然有股莫名的喜感。记者问，既然如此，这位同学，愿意给我们分享一下你心仪的大学和方向吗？
○大数学系吧。她说，“我喜欢数学。”
这一段在本地新闻台全程直播，由于采访对象面容姣好、气质独特、音色淡漠，讲话全程神色无波，内容又大言不惭混杂叛逆，有发白日梦之嫌，极具节目效果；晚间又被省娱乐台转播一遍。当晚便作为各地考生采访集锦之一登上热搜，出了一波圈。作为本地知名女高中生，很快有好心同学科普她的种种神奇事迹，居然让她登上一个单独词条，起初她以为会是负面新闻，结果好心同学科普的居然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故事。
词条的名字是＃高考完第一件事谈恋爱早就在谈＃。点进去营销号介绍一个催人泪下的校园励志故事，大肆称赞她是真学神不是胡乱吹嘘，由于集爱情、八卦、校花、学神等关键词于一身，讨论量居然很高。
好神经的词条…谁花钱买的吧……
家长全程陪考，接她回家，看见她受采访，猜到考得不错，路上笑着问她是不是已经谈恋爱了？她说我也不知道。双亲车上只是笑，晚上母亲神色放松，跟她讲考完了就好好休息，讲到最后说黎潮，你成年了，妈妈不多问，但你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保护好自己，是指什么呢？
如果是恋爱，她没有在谈。如果是○爱，她已经做过。如果是怀孕，她有做措施。
考完试周三，回家尚早，空余时间格外漫长，当晚想着弥补亏空，要一觉睡到自然醒，翌日还是七点起床。吃过早饭父亲洗好碗去上班，母亲还坐在桌前做计件手工，神色比往日轻松。现在该做什么呢？接下来的假期太漫长。三年高压，陡然松懈，她有些茫然。洗漱后睡回笼觉，睡不着，打开手机一看，班级群里全在@她，有人私聊说她上了本地新闻和全国热搜。她点进去才知道昨晚那一段竟是直播。
热搜里的故事，大概是说她高三请家教成绩突飞猛进，被人忮忌偷拍断章取义，然而重压之下层层进步，三次模考全市前十；而男友面对舆论不离不弃，伴她共同跨过磨难，两人爱情可歌可泣。按说这个故事跟爱情一点关系也没有，但谁叫她采访时胡说八道讲谈恋爱呢……
每年都有这种热搜，高考是全民话题，优秀考生谈恋爱，就是会被关注，何况她还露脸，直播语出惊人。不过一段时间就过去了。她常被关注议论，早已习惯，态度稀松，退出去看其它新闻，一一对过各科答案。同她预想差不多。这次考试难度不高，创新题多，但只是多，并不难。可能出题老师想筛选会变通的考生。数学和英语做得格外顺，理综物理不太顺，其它一向也没问题。语文最拿不准，不知道分数点压在哪里。看完答案她想给男生发消息，又觉得成绩还没出，不能高兴太早，对着聊天界面出神片刻，忽然一怔。
……诶。全国热搜。是所有人都能看见吧。
词条里说她有男友，还是同学。
……他会不会误会啊！
默认后桌跟着她，并非她要给他机会，只是实在没精力处理学习与那男生之外的事，也不想在关键时期跟人吵架或者撕破脸。他知道她不喜欢他，有喜欢的人；不敢擅自接近，最多只是跟随。她想跟着就跟着吧，处理还要费精力，这才放任下去。
包括那些传言。其他时间可能会生气委屈，但倒计时阶段，她不想浪费丝毫情绪，何况宝贵的时间精力。
既无聊又没有意义。
除此之外，门盐公园确实位置偏，她遇过一次危险，心里多少害怕，但又想去找他。周六白天相处，除去路上车站来回，其余时间都在他家；周日晚上有他送她，夜间并非独行。只有周五放学她自己去，夜里待一小会儿。毕竟傍晚偏僻无人，这种情况，后桌跟着她坐公交等在楼下，她才默认下去。
看见那条新闻，季晓会不会误会呢？
新闻里还把他讲成家教老师。
三月他们克己复礼，流言传得下流难听，六月他们放任发生，流言反而变成授课。她搞不懂流言，也不在乎。但她在意他的想法。他应该不知道这些传闻，会不会以为是她讲他是家庭教师避嫌？
但万一他不关注这个，没看见呢？她突然问起来反倒奇怪。何况他们从不线上聊天。
她迟疑片刻，仍然只字未发。接下来两天无所事事到漫长，周五下午太晚，难寻理由出门；周六一早吃完饭，她借口同朋友约好去玩，便迫不及待跑出了门。公交车一小时后到达门盐公园，盛夏炎炎，灰棕色建筑在日光下展露出奇异的金色，玻璃窗波光粼粼。她跳下公交，跑进居民区，一路跑到五楼。房门上贴着水费单。她停下脚步敲门，没有回应。拍下水费单发给对方，没有回应。她发消息说哥哥，你在外面吗？没有回应。
……
……
……
6月11日 08：17
『图片』
『哥哥，你在外面吗？』
6月11日 08：30
『我没有男朋友，是他们乱说的』
6月11日 08：59
『那』
『我明天早上再来』
6月12日 08：13
『图片』水费单。
『不来了吗？』
『那』
『我下周再来』
6月13日星期一 08：07
『图片』
『哥哥，你在忙吗？那我周末再来吧。』
6月18日星期六 08：03
『是以后都不来的意思吗？』
6月19日星期日 03：27
『我真的没有男朋友。』
6月19日星期一 03：57
『只和你做过。』
『那次是骗你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血。』
6月25日星期六 08：17
『招生组打电话了，哥哥，我是市理科第一』
6月25日星期六 08：30
『图片』招租贴纸。
『为什么？』
6月27日星期一 03：48
『你是骗我的吗？季晓』
『我真的只和你做过』
『我喜欢你』
7月7日星期四 02：27
『我怀孕了』
7月7日星期四 07：21
『图片』验孕棒两道杠。
8月27日星期六 21：49
『图片』
……
是一张从后方拍摄的女性照片。
白床单，黑发，发尾湿润散落，肩头薄得像纸。不着寸缕。皮肤淡白，腰身纤细，脊椎清晰可见。高处投下模糊的影，人影手持黑色长方形，长方形延伸出一道银蓝线条，垂落在她的脊椎。更下方是嵌套的身体。
『?? ????|????|????|????|????????|I 60"』
语音条里两人在对话。有晃动的杂音。
『黎姐，我们现在是算在一起了吗？』
『……』
『你爸妈都让我们住一起了』
『……这是…双人，…间。』
『因为咱俩在谈恋爱才让我们单独待着啊』
『再、近一……』
『啊？还不够？黎姐你是不是有瘾啊，从早上到现在了。不疼吗？』
『…快点。』
『…这么凶！知道了知道了，这就来。』
晃动，杂音。低泣。耳机线轻微击响。
空气爆破。
『——谢谢你啊。』
尾音是极低的，男孩压在收音口的笑的气音。
『这位，…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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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朋友说，『你以为这种女孩旁边多少人盯着？把她搞成那样扔了就走，我以为你故意的呢。』
『你不愿意负责，有的是人愿意。』
『……』
『哥们我都想不明白你在难受什么。不是你非要走的吗？人小孩都骗你说怀孕了。』
『……我都戴了。她还在吃药。怎么可能有。』
『意思是有了你就负责呗？』
『不可能有。我不会做。』
『那不是挺好？』朋友道，『正合你意。』
『……我报名九月去参加比赛。』
『哦，然后她八月末跟别的男人上床你受不了了。』
『……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兄弟。我现在发现你很难懂。你咋想的？就想让人苦等你三个月再去道歉？』
『……我想，等一个。合适的时间。』
『我发现你这点和你爸一模一样。』朋友说，『要么一开始你就别约她，好好给她当慈善家教，要么约了她你就别想着当什么好人。你又跟人家上床又给人家上课，上完课一声不吭跑了，不是把小孩往死里逼吗？再说你九月去北○你为啥不跟她说啊？』
『……』
『我忘了你在等时机。』朋友嘲讽道，『怎么样？等到了吧。人家都要订娃娃亲了。』
屏幕停留在聊天界面。
黑发，白床，雪肤，青色单薄的骨骼。异性宽大粗粝的手。
她要那个人「再近一点」。
其实她对谁都一样。
『等到了。』他冷淡道，登上网页取消报名，车站系统全线退票。『我不去了。就这样吧。』
行，对方说。你自己看着办。
——别后悔就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