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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27

      高考倒计时37天,五一假期,久违地和朋友一起逛商场,五天假期,三天补习,两天休息。出租屋里他每晚都在。高考倒计时25天,市三模,两天后出分,成绩稳定。五月二十日,周五,高考倒计时17天,夜里班级桌位稀疏,住宿生寥寥无几。她开始服用优思明。

      高考时间撞上经期,不巧需要服药推迟,班上女生也有要吃□□;双亲带她问过医生,优思明更加合适。根据以往经期推断,刚好这天开始服用。晚上回家,公交车还有四十分钟到,在他的房间等车时说了这番话。
      是在分享日常,也有一点别的意思。不知道他是否意识到,反应和平常没有分别。临走时很失望,垂头丧气走下去,后桌还是阴暗地等在公园围栏外。公交车站永远空无一人,这个时间只有她在等车。
      这天公交车晚了些。他站累了,抱住书包蹲在她脚边拉她的鞋带。她看着对面站台出神。五月末,入夏了。现在穿的是短袖校服,纯白色,校服下衣薄薄的。他不小心把她的鞋带拉开,立刻匆忙给她系上。系好了又轻轻戳她的小腿。她靠在站牌上低头,男生意识到了,抬头看她。她的视线里没有多少感情,但他受宠若惊,立刻站了起来。她重新看向对面站台。他说,“要不我打车送你回去吧,黎姐。”

      女生神色冷淡。他自讨没趣,复又蹲下。安静中公交车抵达,她上车驶离,他独自留在站台等网约车。班级小群仍在闲聊,少有人还关注八卦。男生们再提及她,态度多是佩服,话题皆是成绩,风评更胜以往。一点变化是大家默认他们发生过关系,他对外说他们在谈恋爱,黎潮从未承认,从不否认;流言传开后他跟着她走,她从不回应,从未甩开。但也仅限于此。最多的接触就像刚刚,他隔着衣服戳一下她。夏季校服轻薄,她的小腿柔软,视线安静无温。她跟那个校外的男人是什么关系?他知道她喜欢他,和他关系密切,他们仿佛不是在恋爱。这样想他好像还有机会。那些事没有影响到她,她还是那么凛然淡漠,高远而被人仰望,这样就很好。
      他为什么在这个时间还做这种事?他为什么就一直缠着她不放?他也不清楚。有人会拿他开玩笑,嘲笑他给黎潮当狗。黎潮把他当狗吗?他愿意当她都不要。他不知道黎潮为什么愿意被他跟着,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着她。可能他觉得这样对她更好。比她跟校外不明人士的传闻更好。可能他只是虚荣,就算被人嘲笑也想当她名义上的男朋友。

      网约车到了。他家离得近。他一眼也没有往出租屋的方向看。他不觉得那男人是什么对手,他也不在乎。他只想跟着黎潮。
      上车后男生们在聊天。他偶尔参与。聊到这个假期,有人提到女生们开始吃药,很自然地问到了他。黎潮在吃吗?他说不知道。有人回复说我看到她桌子里有粉色药盒。有人半酸地@他说你小子真是享福了。他没明白这是在说什么。

      周一上学,前桌女生就水服药,桌上药盒粉白相间。他有意偷窥,看见纸盒侧边白底黑字,鲜明写有二字。

      那男的真是享福了。

      周五,高考倒计时十天,班主任公布考场,他和黎潮同一考点,不同考场。班长也在。晚上回去路上他问,“黎姐,你要订酒店吗?一中离你家好像挺远的。”

      “不知道。”她说,“看我家长吧。”

      “阿姨肯定给你订的。离太远交通不便。”
      “可能吧。”
      “你打算定哪个酒店啊?”他说,“咱们要不定一个吧,我回去跟我妈说。正好住隔壁。”
      “能抢到再说吧。”她消极道。她不喜欢谈到家里。
      “要不我让我妈帮你订?她有内部渠道。肯定能抢到。”
      “不用了,这样不太好。”
      “这都小事,我妈黑卡会员呢。再说她可支持咱俩了。”
      “谁跟你‘咱俩’。”她冷淡道。
      “我妈这么想的嘛,我天天送你,她又不瞎。”

      他妈一直知道他追黎潮,但是不算很支持。这学期她的成绩突然窜到顶端线,她就开始支持了,让他跟她多交往,就算不在一起,也多帮忙,跟她结个善缘。班级第一和班级第三差很大吗?他没想通这个逻辑。不过他妈这么说应该就有道理。再说得到家长支持是好事。
      家里对孩子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他哥留上海,他去首都,他成绩一般,估计就是随便上一个一本。她现在的成绩稳去top。他很高兴自己能和她一起。说不定他妈也是这么想的。

      这晚黎潮没应,当夜回家同母亲讲明,母亲夸他想得周到,立刻帮他与小女朋友订下两个标间,订好便致电黎潮家长,说酒店订单重复,不巧多订一间,刚好孩子们同一考点,正可以一起呀。母亲居然有她家长的电话。电话那头她的家长很惊喜,说他们正愁没抢到房,道谢连连,感激询问房间价格。高考期间坐地起价,酒店房间价格飙升。她家什么条件,住得起吗?他拼命摇头示意。母亲恨铁不成钢,一推他的脑袋,笑说给什么钱呀,我家小禹之后也要往京上考,以后俩人多互相照应就好。就当预祝咱们潮儿高中状元。

      周一,高考倒计时八天,黎潮看见他,神色郁郁不乐。他以为缘由是这件事,没敢发问。后来发现她整日郁闷,并不只针对他,晚饭结束便问她怎么了。夏日白昼渐长,傍晚天色昭昭,她犹豫片刻,拐进回廊角落,说你们…男生,对…算了。
      别啊黎姐,他喊起来,都说到这了!
      她四下张望,踮脚在他耳边问,会…不喜欢摘掉…那个吗?

      这怎么说呢。他没试过。但只要不是傻○都知道吧,他脱口而出,“不可能啊肯定是摘了爽。”

      他就差喊出来了,周围有人回头看,看见是他俩,露出微妙的表情窃窃私语。黎潮脸一下爆红,瞪他一眼,转身就走,他连忙追上去,小声问,咋了,他喜欢隔一层啊?

      黎潮明显很后悔问他这个问题,这天再没理他,冷若冰霜一朵高岭之花。他美滋滋回味她脸红那一下,夜里在厕所待了半小时。

      考前最后一周,校方取消早晚自习,积极呼吁自由活动,离开桌案减压游玩。校园里到处游走闲散高三生。倒计时四天,六月三日,周五下午,学生离校,高考前放假三天。当然,想留校也可以留校,教师全天留校答疑。黎潮没有抱走铺盖,东西留在寝室和教室,但人背着书包离开了。
      她一定又去找那个男人了。

      28

      倒计时4天,周五晚,
      她带着全部复习资料和准考证敲响他的门。

      哥哥,我可以住这里两天吗?周一再走。

      如今关头切要,大考在即,她的任何请求他都不敢拒绝。她是知道才故意这么任性。但住两天?她父母不会报警吗?

      “不会的。”她说,“我跟他们说我想留校复习。”
      “…万一班主任看见你不在跟家长说呢?”
      “我就说我在寝室。”
      “……万一查寝老师发现呢?”
      “就承认我去外面玩了!”
      “……”他欲言又止。但黎潮已经开开心心关上门跳进屋里。这合适吗?她看出他在担心,认真道,“没事的,哥哥,我带着手机,他们担心我,会先给我打电话。我再跑回去就好了。”

      结果她就背着书包住下来了。

      这晚她难得没有学习,在他腿上趴着玩手机听歌,脱掉校服上衣,穿他的宽大短袖白T,小腿一晃一晃。快期末了,他坐在桌边,一边上网课做题,一边完·全·走·神,盯着女孩摇晃的小腿,连网课播完都不知道。她趴在他腿上,没发现。发现的是另一件事。
      “等,”他仓促按住她的肩,“别闹!”
      “试一下嘛。”她今天兴致特别高,仗着身份特殊有恃无恐,“试一下嘛试一下嘛!哥哥!哥哥哥哥!我会小心的!”
      到底谁是男人,这一般是男人的台词吧!

      “…我先去洗个澡。”他,隐忍。
      “啊!那我们一起吧!”
      “你给我适可而止。”他立刻冷酷起来。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算了也行。”他说,“就是我这没有女孩的…”
      话音未落,她当场跳起来,“没关系!哥哥我们一起吧一起吧!”

      她性格有这么活泼吗?!

      出租屋是一居室,空间逼仄,浴室狭小,还算干净,但此情此景,对象双方,显然极不合适。他有些后悔让黎潮住进这里,应该去酒店开房间,但又想到她一定不想。她不愿意同他一起站在光下。本质上这段关系见不得光。想到这里他被稍微挑起的欣快情绪又淡下去。他知道有原因,但他不想深究,总归少点什么。女孩在浴室便贴上了他。喷头是他住进来新换的,水流很大,浇淋下去,黑色卷曲的长发绸缎般柔顺贴合,肌肤冷调白皙,清瘦得能透过皮肤看见骨骼。她不是匀称的身材,只是骨架偏大,才撑得起衣服,实际肉少到一看就营养不良。她,与其说是热衷,不如说只是想要取悦他,宁愿自己不舒服。他困惑于她的这种反人性的心理。每一次她这么做,他都感受到更强烈的抗拒,他真的不喜欢。结束后他会当即后悔并对自己感到恶心。但她引诱他,他又总是当即沦陷,几秒钟时间都用不上。这过程像是兽性压过人性。他极其抗拒。
      他既不喜欢黎潮对他的过度关注和低自尊表现,也不喜欢自己像雄性野兽被雌性的信息素牵着鼻子走。他对此感到恶心。他不认为黎潮恶心,他喜欢她,从没有这么喜欢谁,她可爱漂亮又灵动诱人,但他觉得被引诱的自己恶心。他每看见她像小朋友很高兴地仰起头看他笑,就意识到自己在做多错误多恶心的事。
      正因为他喜欢她,越是喜欢,越是自我厌恶。他恨不得杀死那天晚上的自己。从始至终事情的进度是他在控制的。她是引诱了他,但她懂什么?他是只比她大了两岁,但这是借口吗?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是当时两边都冲动,是,对她这是最奏效的安慰,但这不对。他明知道不对,也明知道有其他办法。他当时就是想。他比她懂得太多。是他先有心思。他不是顺势享用了她,而是早有预料地把事情推到这一步。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他后来多次复盘——发现这种恶心的情绪是在他们发生关系之后出现的。
      这意味着如果没发生关系,他可能还会这么做。
      不,他绝对会做,早晚之分。

      热水器储水量低,水很快变凉了。但好在目的已经达到。盛夏没有感冒的风险。头发弄不干净,她不得不又冲了一遍澡。

      睡前两人一起吃晚饭,上次的茶餐厅她不爱吃,他换成一家日料,她也不太爱吃。吃完饭洗漱,上次给她买的粉色牙刷还在他的牙杯里。这个细节让两人同时想到同居二字,但情绪截然不同。床很窄,她睡在里侧,背对着他,枕在他的胸口,抱着他的手臂。她的头发吹干了,散发淡淡的薄荷味,同样的洗发水,在她头上就格外好闻。她的身体柔软芳香,她微微侧过头说哥哥,离我近一点,好不好?

      还不够近吗?

      再近一点。她喃喃地说,还要再近一点。

      那已经是人和人之间最近的距离。

      去除一切,他和她能抵达的至深处。

      两天三夜,临走前从书桌到门边,双方都很失控,她背抵房门,仰颈搂住他的肩。他低头深吻下去,紧紧箍住她的腰。她说季晓——这是她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她说季晓,我们下周还在这里见面,好不好?

      季晓,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他说好。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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