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猩猩请不要玩弄炮灰饲养员！》森系月

24、混战 我靠，外星

　　两人直到排空了一整管弹匣后才停了下来。金南麒虚握右手，那些被打出去的子弹居然像变魔术一样又回到了他的掌心。

　　“就先到这里吧，记住刚才的感觉。”金南麒将那一把弹壳丢到一旁。苏雨心领神会，立刻伸手将侧窗拉上。

　　韩川雨发现自己的手心湿漉漉的，后背也不知何时淌出了一层薄汗。离开了金南麒的怀抱与引导，他突然又对眼前这支银白色的手枪感到难以适从起来。

　　它仿佛有自己的灵魂，安静、迷人，却又充满危险，就像一个神秘又强大的恋人。缺少金南麒的辅助，韩川雨自觉还没有足够的勇气与能力可以驾驭它。

　　……以后还是尽量少用为妙。韩川雨暗暗心想。

　　“韩川雨先生，这是给您准备的枪套。”苏雨递过来一件皮质的腋下枪套，管口大小刚好与韩川雨这把西格利P228完美适配。

　　“谢谢。”韩川雨连忙脱下夹克，笨拙地穿戴起这件背带设计的枪套。一旁的金南麒也脱掉外套，换上黑色的紧身上衣与武装带。

　　苏雨这时又从座位下搬出来个匣子，与枪箱相比，这个青铜匣要更窄长一些，匣身微弧，像一把沉青色的弯刀。

　　金南麒弹开匣扣，软衬里居然压着一柄长剑。这把三尺寒锋鞘色鸦黑，表面刻着起伏云纹，两掌长的剑柄处交织着脉络般的血红，剑镡被雕作了一朵六瓣的花。

　　“这把剑叫血浮屠，是藏冬秘密请人为您铸造的，剑身材料用了石钢，能够最大限度承载您的力量。”苏雨介绍道，“它的器形与特征都与您的常用剑不同，能够防止他人通过武器怀疑到您身上。”

　　“想的很周到，你们有心了。”金南麒握住那把长剑，唰得一声拉出半截寒锋，与沉黑的剑鞘相比，这把血浮屠的剑身锐白得宛若冰雪。一旁的韩川雨目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觉得自己要被这乍亮的剑光刺伤。

　　“还有这两把匕首，也是依据您的使用习惯新锻的，还没有名字。”

　　随着苏雨介绍，韩川雨这才发现剑匣的角落里还放着两柄匕首。没办法，血浮屠的外形实在太扎眼了，有它在场其他的武器只能沦为陪衬。

　　金南麒点点头，将更小的那把匕首递给了韩川雨：“带着。”

　　韩川雨忙不迭双手接过匕首。那是一把柳叶状的短匕，外鞘和刀把上没有多余的装饰，是一沉到底的深黑。韩川雨拿到它时忍不住微微一愣，因为这把匕首的重量太轻了，轻得让人怀疑它会不会只是一柄空鞘。

　　但金南麒紧接着就将另一把外形相近的匕首出鞘，机舱的冷光下，那把被打磨得极薄的匕首锋利像一快即将融化殆尽的薄冰。韩川雨侧着望去，就见那刃锋细得几乎要抿作一道被光芒吞没的弧线。

　　金南麒用匕首在半空中飞快地划动了几下，那弧线便彻底在韩川雨眼前消失了，若不是那几声破空的利响太过清晰，韩川雨甚至会怀疑金南麒只是在挥舞空气。

　　“就叫它雪华吧。”金南麒回刀入鞘。

　　“好的，我会将这个名字同步更新到「兽月」的资料库中。”苏雨点头。

　　这时，苏雨的手机里突然传出了一片响亮的掌声。原来是贺曜宇刚刚结束了他那段冗长又官方的致辞。

　　致辞的内容其实与万宗云的差不太多，无非是一些共结友邦，同镶盛举的套话，就像酒会千篇一律的祝酒词一般，只有措辞上的区别。但在掌声过后，贺曜宇却并未离场，而是又握上架立的话筒，轻轻咳嗽了一声。

　　兽异者们顿时安静了下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的贺曜宇，好奇这位帝国的新指挥使接下来又要说些什么。

　　“在这个美妙的夜晚，我也想在此，借着这个机会向各位，向关注着这次大会的所有人宣布一件事。”贺曜宇眸光微微一垂。似乎是嗅到了有大事要发生的气息，直播视角突然从半身推近为贺曜宇一个人的特写，连他嘴里吐出的白气都清晰可见。

　　台下，原本摇晃着酒杯的瑟琳娜眉头一锁，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回头张望。

　　“怎么了？”一旁的凌月夜依旧板着脸，冷冷盯着台中心的贺曜宇。他很清楚对方接下来要宣布的事情是什么——一个新晋的SSS级，这对于帝国之外的人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没什么。”瑟琳娜收回视线，默默安抚了下血液里那条躁动不安的火蛇，“应该只是错觉。”

　　但就在这时，宴会厅里的灯光突然黑了。不只是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临时布排的射灯、用以打亮地面的地灯也全都灭了。大厅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停电了？”“怎么刚好卡在这时候……”

　　人群一阵骚动，不过大多数兽异者的反应却很平淡。作为各国顶尖的兽异者，他们基本都拥有夜视的能力，关不关灯对于他们的影响并不算大。甚至有不少人已经使用自己的能力搓出一个个颜色各异的光源来照明。

　　但紧接着，从宴厅上方传来噗得一声异响，像是有谁扎破了一个巨大软皮的氢气球。那些浮动的光源顿时被飞漫下来的雾气淹没，就像一座座蒙在海雾之后的灯塔，人们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是敌袭！大家小心！”贺曜宇连忙抓住话筒大喊。这突发状况显然也超出了他的预料，本来按照计划，他应该在全球人民面前高调宣布自己晋升为SSS级，彻底取代金南麒成为帝国的至强者。但现在他不得不将这一切按下，因为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揪出来。

　　“这雾气有毒，大家屏住呼吸。”黑暗里，有人高喊了一声。不过这也无需她提醒，在场的兽异者们全都经验老道，拥有极强的身体控制能力，早在这烟雾漫进来的那一刻就闭住了呼吸。

　　但这场晚宴上却又不只有兽异者。

　　“人呢？人呢！保护好徐部长他们！人呢！该死的！”万宗云握着对讲机咆哮，但对讲机里只传来一阵沙沙的杂音，显然入侵者设法屏蔽掉了庄园内的信号。

　　操。

　　万宗云怒啐了一口，将右手探入怀中，握住了一把贴身的短刀。

　　他虽然可以看破黑暗，却也无法看穿这逐渐浓郁严密的毒雾，而且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宴厅内外都陷入骚乱，惊叫哭喊咆哮声此起彼伏，让他也没办法通过声音来锁定要员的位置。

　　至于气味…在这片有毒的雾海里自然也失效了。

　　万宗云心里一阵焦躁。他倒不担心各国兽异者们的安危，毕竟有资格代表国家出席交流会晚宴的都是B级及以上的强者，自保不成问题。可庄园里除了兽异者外，还聚集着大量没有觉醒的普通人，媒体记者、兽异者们的家属、工作与表演人员、帝国那几位代表普通人权益的要员……尤其是最后几人，他们若是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万宗云握着刀，往后微微退了一步，却意外撞上一个柔软的背脊。女人警惕的声音自后方传来：“谁？”

　　“帝国特种军团赤啸主帅，万宗云。”万宗云连忙表面身份，“你是谁？”

　　身后的女人明显松了口气：“菲坦古国，萨兰。”

　　菲坦古国，一个临挨着南落霞雨林的小国。万宗云记得它的代表队名单，萨兰是其中的最强者，也是唯一的一位A级兽异者。

　　若是放在平时，这种层级的兽异者想要见上万宗云一面都困难。但眼下情况特殊，多一个人手便是多一份力量。

　　“你的队员们呢？”

　　“走散了。他们的家人都被安排在了外面，他们急着出去。”萨兰言简意赅。

　　“那你呢？”

　　萨兰的声音微微一默，才道：“我没有家人。”

　　“你的血脉是什么？”

　　“这是……”萨兰本来想说这是隐私，但挣扎了一会后放弃了，“毒龙蜥，我能加速毒药的扩散。”

　　“你用什么武器？”

　　“刀…但是入场前被安检员收走了。”

　　“孤身与星月为伴，我们将永恒信仰着那自黑夜而来的女神。(菲坦古语)”

　　萨兰。或者说‘萨兰’的声音顿住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落入了这个男人微妙的语言套路中。面对这首菲坦古国三岁小孩都朗朗上口的祭祀歌谣，她露出了破绽。

　　“想要骗过我，你还欠缺些火候。”银白的刀光压着狂风和寒雾怒劈而去，万宗云以诡异的角度与惊人的急速逆身挥刀，刀身摩擦空气，同万宗云扭转的小臂骨节一起爆出震耳欲聋的锐响，那一刻万宗云仿佛不是在出刀，而是生抡起一座铁塔挥砸。

　　‘萨兰’的身手却同样凌厉，她没有选择在有限的空间里硬吃万宗云一击，而是将身体下弯到不可思议的弧度，几乎是平贴着刀风将自己倒射了出去。

　　“万先生…我……”‘萨兰’煞住步伐似乎还想要为自己辩解，但她展露出来的身手已经让她的谎言不攻自破。毒龙蜥不是擅长近战的血脉，区区一个A级的兽异者也不可能无伤接下万宗云骤发的斩击。

　　“你是谁？是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万宗云的攻势不减，下一刀几乎追着‘萨兰’的身体打出。他是纵观王室都屈指可数的纯血王狮，此刻这道流传千年的古老血脉在他的身体里奔流咆哮，势要以獠牙与利爪撕碎一切猎物。

　　‘萨兰’大感压力，好在雾气为她提供了足够的掩护。她抬手与那刀锋相接，就听锵的一声脆响，那看似无物的纤细手腕上居然弹出一把环刃，险之又险地卸掉万宗云刀上的劲道。

　　与此同时，庄园各处都爆发了大大小小的战斗。

　　韩川雨被空投进花园时，险些没有站稳，好在紧随而落的金南麒提溜了一下他的后领，这才没有摔成个狗啃泥。

　　我靠，外星人攻打过来了嘛？

　　刚才他搁天上就瞅着这庄园里火光四起烟雾缭绕，就像有人要做法渡劫似的。现在一落地，那种混乱感更是扑面而来——近处有人影在逐渐飘散过来的浓雾中翻滚缠斗，金属碰撞的利响夹杂着闷哼与低吼；远处的钟楼方向，一团橙红色的火光猛然膨胀，热浪裹挟着碎裂的玻璃碴飞溅过来，叮叮当当地砸在他们身旁的雕塑底座上。

　　有人战斗，有人奔逃，有人哭喊，有人尖叫…韩川雨忍不住产生了一种在看灾难片的既视感。

　　“戴好防毒面具，跟在我身后。”金南麒替韩川雨又调整了一下防毒面具的松紧——早在十分钟前，他们就得到了白晶庄园遇袭，袭击者疑似使用生化武器这一条消息，提前做了准备。

　　不过金南麒倒是没有佩戴防毒面具，而是带了一个纯黑无口的金属假面。他把血浮屠换到左手，犹豫了一下，借着花园树丛与烟雾的遮挡轻轻掐了下韩川雨的腰肢。

　　返回来的力量乏善可陈，不过有也总比没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