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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2章 见他把餐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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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把餐盘推开,一直沉默不言的少女突然出声劝他,声音有些嘶哑,却不算难听。
“吃点吧,大哥哥。”
乍然听到,西景颇感意外的回头看她一眼,见她吃完饭终于恢复了点气力,甚至还能勉强坐起来。
少女的生命力果非常人,恢复速度快的很,也可能是两个小弟下手留情。
人心是肉长的,他们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自是不忍心把她活活打死。
即便老大三番两次的打她,话也说的决绝,但哪一次真能狠心把她当做弃子抛弃不要呢?
只是入了这一行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如果不提早教会她弱肉强食的道理,迟早她也会沦为别人板上一块任人宰割的肉。
见她能吃能说话,还能劝自己吃饭,看来她的本性并不坏,西景的心里感到欣慰,却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见他无声拒绝,少女格外固执,忍着痛把餐盘拖了回来,再推到他的面前,还是催促他。
“吃不下也要吃呀。”少女的声音请冷冷的,却字字透着微微的柔,“不吃东西,你怎么能活得更久呢?”
这种情况下,自己还能活得多久呢?不过就是几个小时和十几个小时的区别。
地牢的墙这么高,他连明天升起的太阳都看不到。
西景苦笑一声,可见少女坚持要自己吃,实在推脱不过只能勉强拿剩下的食物充饥。
不得不说,从他被抓进来后就粒米未进,即便只有这点残剩的食物也让他多了几分活的生机。
等到亲眼看他吃完一滴不剩后,少女就疲倦的躺了回去,侧身捂着自己的伤口再未动过。
她的眼睛始终睁得大大的,里头半点倦意没有。
深夜逐渐袭来,西景不知不觉的也睡着了。
见地牢里的男男女女们都各自睡下,其他人闹腾一天也倦了。
料想他们这里人生地不熟逃不出去,就留下一个人负责盯着,剩余人都躲回自己的房里偷懒。
一时间,地牢内外都变得安静极了。
直到不知过了几点几时,西景被人悄悄的推醒了。
他恍惚的睁开眼,就看到一双黑暗里银耀石般的眼珠趴在自己眼前。
溜圆,明亮,宛若猫儿的眼。
此刻的少女也像一只猫,狡猾伶俐的猫,轻轻趴在他腰上,瞪大眼珠,咬着舌尖的轻声问他。
“大哥哥,做好准备了吗?”
刚刚醒来的西景一头雾水,被黑暗里这一双隐隐发光的眼珠盯得头皮发麻,小声反问:“什,什么准备?”
光线昏暗的地牢里,少女状似天真的咧嘴一笑,伸手就来拽他。
同时低低丢下两个干脆利落的字。
“逃跑。”
简直像是上天故意和西景开了一场荒诞的玩笑。
他被组织老大绑架险些撕票,又被组织老大的女儿冒着生命危险放走。
一大一小,一男一女在黑夜里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弯,穿过多少条巷,终于赶在天明前逃到了有车辆行人经过的坦途大道。
自小在这生长的少女对周围地形了若指掌,给他指了详细的离开路线,可以避开组织仅剩的眼线,平平安安的回去,继续当他锦衣玉食的少爷。
西景原本想带少女一起走,否则她把自己偷偷放走,回去独自面临的只会是更糟糕的结局。
可少女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他的提议。
“我走不了。”她说,“大哥哥,这里还有我在乎的人,你快走吧,一路别回头。”
西景苦劝不走她,又怕那些人察觉到他的逃跑追上来,最终只能狠一狠心转身快步跑走。
跑了几步后,他忽然掉头跑了回来,问她叫什么。
“……”
少女仰头看了眼西景长出胡茬的下巴,和他憔悴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忽然对他笑了一笑。
“我叫许流星。”
“啊,我叫……”
“我不想知道大哥哥叫什么,也不想大哥哥记得我叫什么。”
她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声音听起来有点冷,还有点无奈。
“大哥哥,我和你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从这里分开后咱们也应该不会再见,你逃出去不能再提及这里任何的人和事,否则组织会一直追着你不放。”
西景听得瞪大了眼,久久也无言以对。
“即便以后你再见到我,也希望你装作不认识我,不要与我有任何的交集。”
她看着他,神色疏冷,一字一句的郑重对他说道。
“你我不欠,再见陌路,对谁都好。”
可惜世事无常命运交错,即便她说不想再见,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交集,在宿命有意的安排下,他们还是三番两次的见面。
即便只是短短几面,触之即离。
两人第一次见面,西景22岁,许流星13岁。
两人紧紧的牵着手,在黎明分晓之时夺命狂奔,毅无反顾的把所有顾忌都丢在了身后。
两人第二次见面,西景30岁,许流星21岁。
因为母亲病死,他在朋友举办大型聚会的高档酒吧大醉一场,翌日清早从二楼的客房走下来时,却看到遍地的血迹斑斑,吧台碎裂。
几个人正在处理四肢不全的尸首,一群壮汉背着手各站两头,角落里一个年轻女人就坐在水晶凳上悠闲的弹着钢琴。
她明显没有学过钢琴,只是对这架唯一保存完好的钢琴起了几分兴趣。
纤细手指在黑白键上起起落落,按出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随着他的突然出现,在场众人都吃得一惊,年轻女人回头远远瞥来一眼,嘴角微含笑,眼底冷的如霜。
西景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愣了一愣,慌忙冲下楼梯直奔而去。
他刚站到三米内的范围,张口要唤她,却被她身边的下属抬手一针射倒。
“大姐,这个漏网之鱼怎么办?”那个下属恭恭敬敬的问她,“也顺手解决了吗?”
年轻女人坐在钢琴架前,眼睛冷漠的扫来一眼,又看向身旁的下属,似笑非笑。
“不是目标就不要动。”
她的声音慢柔轻缓,却字字听得人心里发冷。
“C市遍地是贵人,说不准他就是哪家的少爷老爷,一根头发丝都价值连城,你要是不想活了可以现在就留下。”
“永远的留在这里。”
那个下属吓得立马道歉,使劲的自抽耳光。
其他个个不敢吭声,就听安静的空气里回荡着越来越重的耳光声和断断续续的钢琴音。
等到年轻女人弹到失去兴致淡淡丢出一句好了,那下属才敢停手。
在场之人见他脸肿的像颗猪头,自打的晕头转向眼冒金星,还要拼命的努力站直,连呼吸也不敢多放大半点。
然后年轻女人叹了一声袅袅起身,从头到尾看懒得多看地上倒着的西景一眼,转身就走。
其他人忙快步跟上,一瞬间这里就变得空荡荡的,只剩满地血迹和药劲发作的西景。
在临近昏厥前,他回想起整个过程里年轻女人仅仅看过自己两眼。
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每一抹打量与戒备的视线,里头皆是全然的陌生,猜测。
时隔多年,故人多变,显然从少女长成女人的许流星,已经完全不记得西景这个人了。
两人第三次见面,西景36岁,许流星27岁。
那时他费尽心机终于得到父亲的认可,坐上集团总经理的位置。
他正乘车赶往开会的路上,无意间降下车窗望向车外,竟看到一抹熟悉的影子正站在花店前停了脚步,驻足去看。
一套白色的长款风衣,肩披绒毛围巾,长发垂在肩头,衬得那张脸秀丽而端庄。
说来也巧,他看向车外的时候,那人也回头看来,两人隔着街道遥遥对视在了一起。
那人不知是不是看到了他,又或许只是平白无故的笑了一笑而已,笑完便回头继续看那间花店。
西景只看到她不知对谁露出的浅淡一笑,甚至来不及抬手对她挥一下,车子就已是飞驰开过。
那一刻西景什么都顾不上了,不在乎会议不在乎集团不在乎利益,心里眼里都只放得下那一张浅浅淡淡的笑脸。
他慌忙叫停司机,下车快步跑了回去,却见花店前空无一人,什么都没了。
西装革履的俊美男人呆呆站在花店前许久也一动不动,怅然若失,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后来,他再也没见过许流星。
直到又过4年,西父的身体抱怨不得不退位让权,默许不省心的后代们为了权利和财产互相厮杀。
作为法律唯一的继承人,西景被其他的私生子明里暗里的针对暗杀,烦不胜扰,倍感麻烦。
许是上天眷顾,恰是那时西景花了极其高昂的代价,终于找到了他千辛万苦寻找多年的人。
那天晴日当空,笑容灿烂的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从花庭里大步走了进来。
她双腿笔直的站在他面前,对他露出的笑容一如初见,却又比初见时的更加热烈,更加活泼。
“初次见面大少爷,你好,我是许流星。”
她说话,声清脆,一字一句都和陈年旧忆的音色完美重合,唯一区别的是‘大哥哥’变成了‘大少爷’。
“我是你新的贴身保镖,后面半年都将由我负责你的安保,我会依约保护你,不计一切代价。”
看着她秀白带笑的脸,于是西景也笑了,随即伸出手和她轻轻握在一起,力道放得恰到好处。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西景,谢谢你的到来。”
谢谢你再次出现在我岌岌可危的生命里,保护我,陪伴我。
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永远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