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笑，你也过不去养成第二关》咬一口鲸魚

28、实践 让你睡觉不

　　最近，荒陨乐队热度登上新浪潮，铺天盖地的话题度层出不穷。
　　路过路过宿舍楼下都能听到两对情侣聚在一起聊八卦。

　　“组乐队那个林扶骁知道吧，我们游戏论坛都在讨论他，进ICU都多少次了？人照样起死回生，当代传奇耐活王啊。”
　　“我见过这哥们真人，长得确实没话说，差点给我整自卑了。嘶，本人看着不像病秧子，怎么老住院？”

　　“评论区有粉丝骂公司不作为，说拿这种人设炒作太低劣了？噗嗤，啥玩意，公司包装艺人频繁住院有什么好处？”
　　“危言耸听吧，赚的也是黑红流量，运营但凡有一点脑子也不至于这样。”
　　“再说了，这么离谱的人设，很难维持住吧。”

　　听到这儿，应栖加快步伐，疾风肆意乘虚而入，她攥紧口袋里的拳头，捏了捏暖宝宝最后的余热。
　　那两对如胶似漆的情侣很快切换话题，他们或许根本不知道……
　　从身边擦肩而过的应栖，正在心里悄悄认同上一个话题。

　　伴随着舆论愈演愈烈，林扶骁几乎被推上神坛。
　　科学派认为他天天作妖，屁大点事也能闹进医院。
　　迷信派觉得他天选之子，总能逢凶化吉当活锦鲤。

　　以讹传讹的内容惊动了学校，各班辅导员在班群转发《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书，勒令全体同学下载并学习。
　　纵然控制到这种地步，也抵不过网友灵机一动脑洞大开：
　　“如果这是本小说，林扶骁昏迷时肯定穿越了！”

　　这条评论很快收获十万点赞，不少人甚至跑去林扶骁个人微博底下追问：
　　“穿到过去还是未来？穿进游戏还是小说？穿成主角还是配角？我要验牌。”
　　——穿进游戏？

　　就算应栖看不懂他们玩的梗，也没怎么当真，可当看见“穿进游戏”后，她毛骨悚然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评论还是田雨安读给她听的，边说边笑：“连夜背梗也比不过吃瓜乐子人灵机一动，删了让我发。”

　　应栖踌躇开口：“安安，用科学到达穿越的概念，有可能吗？”
　　田雨安眼神突然变得犀利：“真稀罕，你居然会跟我谈论这种话题？言归正传啊，目前来说根本不可能，如果真有人发明了时光机，预言早就满天飞了。”
　　“也是。”应栖敛下眸子，睫毛根部湿润润的，她明明没什么情绪，也能让人察觉到几分破碎感。

　　见她陷入沉思的样子，田雨安忍不住开起玩笑：“CC，你不会……以为林扶骁起死回生跟你养的纸片人有关系吧！”
　　被戳中心事的应栖尴尬得蜷起手指。
　　她耳朵都烧起来了，偏偏又不会撒谎，吞吞吐吐地解释：“只是，理论猜测。”

　　平时不苟言笑的高岭之花，在田雨安眼里像只可爱的小刺猬，她忍不住笑出声。
　　“放心，我没笑你，就想到了一点好玩儿的事。”田雨安语速极快地说：“发散思维想想啊，万一你养到真纸片人了，那对方脾气也太好了，连太监都愿意当！换做是我，早就杀人灭口了哈哈哈。”

　　倏然，应栖撑开眼皮，漆黑瞳仁澄亮如镜。
　　这个角度确实可行。
　　她细数家珍，对游戏“林扶骁”做过的坏事，那可不止一星半点。

　　包括但不限于：某部位阉割成复数、把他当玩具、拿他当狗、养成病娇、嫌弃技术、言行调/教、使唤干活……
　　应栖不敢细想了。
　　再想下去，七宗罪都不够她上的。

　　或者。
　　干脆一条路走到黑，正好用这种方法测试。

　　“安安，我请你喝奶茶。”解决了心头大患，应栖心怀感激地扎进奶茶店。
　　“芒果奶绿五分糖去冰。”田雨安说话一气呵成，生怕她后悔了，“你不是说奶茶不健康吗？体谅我复习辛苦，所以放宽了条件？”
　　应栖很有原则：“就今天。”

　　跨年夜前后考试周如火如荼，图书馆灯火通明。
　　应栖挤不出更多的时间上线，为了刷在线时长拿到奖励，她把游戏挂在旁边。

　　《TA和你的365天》上线初期已经开放陪伴玩法，不过，应栖很少打开。
　　她学习用的是环境隔离法，沉浸式高度集中后很容易忘记身边的设备。
　　就像现在——

　　正准备放听力的应栖，突然听到耳机里传来踢桌子的声响。
　　“啧。”
　　游戏里，林扶骁从梦中惊醒，长腿卡在桌子下猛猛踹到了桌角，他周身惺忪着睡眼，脸上印着睡痕，白一块红一块。

　　林扶骁眯眼打量应栖，懒洋洋地抬起胳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
　　“还在学啊，眼睛不疼么。”
　　应栖扫了一圈周围，看见大家都在埋头干自己的事，才点击屏幕左右拉动视角，做出摇头的指令。

　　林扶骁“切”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
　　“歇着呗，你又不蠢，随便学学就能考第一，给别人留点活路行不。”

　　图书馆暖气很足，应栖脸上暖绒绒的，听到这话温度更高了。
　　他是在夸她聪明？
　　应栖不置可否，也有模学样地趴在屏幕前看他。

　　就这样被盯了半晌，林扶骁不自在到提不起吊儿郎当的劲儿，一会儿摸脖子，一会儿坐起来看两眼书。
　　道具不多，这破书特么的还是《小黄书》，但大概是因为系统迭代，书名后新增了后缀——plus版。
　　从常规玩法到小众癖好，探索身体奥秘的方法应有尽有。

　　但是，露骨大胆的“教学”他压根没心思看。
　　翻了几页，林扶骁实在装不下去了：“让你休息就好好休息，睡觉也要我哄？”

　　应栖想起“惹人烦”的业务，做贼心虚地将亮度调到最低，左手掌心挡住半边手机屏幕。
　　然后，轻轻一点道具书，果然弹出选项框。
　　“书里的姿势，要不要实践一下？”

　　肉眼可见的，林扶骁从胳膊关节红到耳后根。
　　“试了别喊疼……呸。”
　　酝酿片刻，他捋顺了意思，用口无遮拦的口吻劝解：“大白天的别乱勾引，让你睡觉，不是让你睡我。”

　　应栖不肯善罢甘休，隔着屏幕，又戳了戳他的腹部。
　　这游戏不是专业18+吗，连这点要求也不行吗？

　　林扶骁像只炸毛的猫，瞳孔收缩又扩散，他绷着脸，险些把地板盯穿。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是图书馆。”

　　应栖故意忽略那两个诡异的米字符号，用一副“不可以吗”的表情乖巧看他。
　　差点就从了的林扶骁：“……”
　　草。

　　与此同时。
　　系统被铺天盖地的违禁词提示，吓得恨不得长出幻肢跪地求饶。
　　“宿主大人，违禁词库已刷新。”

　　几乎每秒刷新一次。
　　骂人的内容几乎不重样。

　　*

　　跨年夜当晚，江临大学宿舍楼和图书馆稍显冷清。
　　应栖怕冷，窝在宿舍刷参赛题，再一抬头就是新的一年。
　　田雨安说今天游戏公会有线上跨年晚会，为了专心连麦听节目，她抱着笔记本去楼下泡泡面，已经去了好一阵，应栖拿起手机想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没成想，平时除了汇报作业不闲聊的微信，一时间冒出很多条小红点。

　　【倪小蕊女士：你爸生怕你不回家过年，特地让我提醒你一声，明天开票记得抢。唉，还是手机玩少了。】
　　【班长：唐老师和汪老师看你最近挺忙的，让我给你带点土特产，不是元旦班会统一发的小零食。哦对，十二点了，新年快乐哈。】
　　【闵悦：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也请大学霸带带我呗。】
　　对此，应栖回答得言简意赅。

　　【荒陨乐队官方公众号：感谢您的支持与陪伴，新年伊始，万象更新，愿您拓荒千里，浪漫永不陨落！】
　　【智界科技WS小程序：新年万事顺遂，请查收您的录取通知。】
　　【郑媛媛通过高三（9）班群申请好友：你们学校几号放假？这次同学聚会定在大年初二，别说你又没空。】

　　等等，怎么混入了录取通知？
　　应栖迅速点进小程序。企业通知说，智界科技会主动抛出橄榄枝，邀请在校成绩优异的应届生临岗实习。
　　给她分配的部门是研发工程师，应栖在公示名单内找了找，确认田雨安进了产品部才松一口气。

　　把截图发给田雨安后，应栖没想到下面还有几条没回复的消息，这些聊天框都没给备注。
　　【？？？：新年快乐，还有……我喜欢你很久了。虽然这是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惩罚，但我是真的喜欢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应栖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她怀疑对方是不是发错人了，理科脑怎么也无法将真心话惩罚和表白划等号。
　　反手拉进黑名单。
　　至于，最后那条竟然卡了零点——

　　【Linll：新年快乐。】
　　【Linll：尤克里里发的。】

　　看到这个名字，应栖手机都掉了。这是林扶骁发来的新年祝福。
　　她不禁想象，林扶骁强迫尤克里里营业的样子，用它肥嘟嘟的小狗爪敲打着键盘。
　　被可爱笑了。

　　应栖知道今天荒陨乐队有网络平台的跨年表演，她早早刷完直拍和纯享cut。
　　按理来说，这么忙应该没空发微信。
　　她自顾自泼了盆冷水，总觉得这条消息多半是群发的。

　　在编辑框多次删删改改后，应栖一股脑全删了。
　　“……算了。”
　　这么晚还打扰人家，显得她多积极似的。

　　尽管，应小栖的确激动得困意全无。
　　每逢佳节《TA和你的365天》都要送点福利，反正也睡不着，索性上线做任务。

　　00786笑得特别喜庆，脑袋边还炸开了小烟花：“主人，新年快乐哦。年年有我，岁岁快活！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应栖忍俊不禁，反手点开活动详情页查看说明。

　　这次新年活动会持续一个多月，直到大年初八才落下帷幕，地图上部分图标都被挂上了鞭炮和绳结。
　　活动期间，衍生玩法也将陆续上线：一、可获取限定宠物年兽；二、丰富陪伴玩法，新增吃火锅、包饺子、打麻将、打扑克、放烟花；三、新家具活动更新；四、触发新年随机事件；五、赠送免费限定服装，等等。
　　这次送的道具，是手持烟花。

　　玩法五花八门的，应栖迫不及待想快点体验。
　　她当机立断决定试试手持烟花的效果，系统却提示：该道具需双人使用。
　　应栖这才想起来，“前夫”还被关在外头呢。随后，她有点心虚地打开门。

　　林扶骁习以为常似的蹲在路边，冬风特效呼啸而过，牵动他硬朗的发丝，五官凌冽，唇色泛白。
　　游戏中，他穿的还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罩衫，看上去冷得风雨飘摇。
　　“拿来，帮你点。”

　　【“林扶骁”用打火机点燃52根烟花。】
　　A.沉默;B.夸奖。
　　应栖毅然决然摁下——“A”，她本来就要测试纸片人的脾气和耐心，如果事事顺着他的意必然看不出结果。

　　等烟花放完，林扶骁主动把院子清理干净。
　　靠在门口也不进去，表情云淡风轻，姿态倒是有些许“随时待命”的觉悟。

　　使唤他出门遛狗，林扶骁拽着想扑进应栖怀里的“尤克里里”走了。
　　“叫叫叫，天天找你妈，她可不待见脏小狗。”
　　完璧归赵后，还顺带给尤克里里洗了个澡。

　　托管他找NPC拿包饺子任务的材料，林扶骁提着大包小包狼狈回家。
　　“他们说离过婚的男人有前科，死活不肯给我……就这些，凑合用。”
　　说是凑合用，他连叫声凄惨的猪崽都抓回来了。

　　应栖沉思片刻，决定把小猪崽留下当宠物，给“尤克里里”当个伴。
　　尤克里里：“werwerwerwer！”
　　00786翻译：“猪，你长得好像我爸爸！”

　　小猪崽：“哼哼？”
　　应栖：“……”

　　摆放家具时，故意使唤林扶骁去搬，他的表情竟然乐在其中。
　　“这才有点儿家的样子。没别的东西了？前面还空一大截。”

　　应栖不死心，把赚钱的行程安排得密密麻麻。
　　【帮工-帮工-帮工】。
　　【金币+21000】。

　　她担心体力值不够把人养死，没想到林扶骁回来时，整个人容光焕发的。
　　“这几天干的还行，包工头额外付了点工钱。别舍不得钱，想买什么就买，赚钱就是花的。”
　　带着一狗一猪过上田园生活的应栖陷入沉思。

　　眼见着钱越来越多，林扶骁的游戏形象也越来越糙。
　　白天出太阳时，呈小麦色的肌肉上流淌着反光，扛着工具箱站在屏幕前，压迫感划破次元。
　　“今天接了几单外卖，晚点回来别等我。”他下意识叮嘱道，语气自然到像是放心不下妻子的丈夫。

　　应栖终于打消念头，把“打工”的行程安排撤销。
　　统统改为【睡觉-睡觉-睡觉】。
　　林扶骁表情突然变了，看她的眼神有些阴鸷。

　　游戏里酣畅淋漓滚三天床单，不过是应栖轻飘飘的一个按钮。
　　【“林扶骁”心情+99999。】
　　【获得成就：亿发分手.炮。】

　　应栖头一次见爆表的心情指数。
　　她彻底放下心来。

　　除了纸片人，还有谁能真正做到无条件好脾气？
　　哪怕对他不好，他照样自我攻略。
　　甚至……骂他，他还会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