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碍眼 一看你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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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冰冷的色调衬得人发蓝、发青，偏偏应栖的肤色白到发光，从头到脚几乎看不到血色。
简直比病号还像病号。
查房护士在她身边转悠几趟，热水饼干样样不落，最后又塞了个暖宝宝。
“你这手都快冻紫了，不是要紧的事先放一放嘛。”
她好心将对半折的暖宝宝贴在应栖手背上。
经常给人打针的手劲儿不小，护士姐姐自以为力道很轻地一放——
应栖的手指就不受控制划了一下，瞬间摁到“G”这个选项。
离婚关系。
“哎哟，对不起啊。”护士迫切关心道：“没点到啥吧？”
应栖瞥两眼“选择成功”的界面，浅浅摇头：“没事。”
她向来不喜胡搅蛮缠，更何况吃了人家的饼干。
应栖没着急开新档，她得先确认程序是否全部正常。
至于，原本想选的“双向暗恋”……在梦里也能实现。
她快速设置完基础设定，游戏自动跳转至家园，熟悉的背景音乐流淌在耳机里。
入眼即是一片铺开的木质地板和基础米色壁纸。
果然还是老样子。
账号数据格式化前后竟然毫无差别，一贫如洗人设不倒。
点击跳过教程引导，挂着职业微笑的00786变脸比翻书还快：“主人，门铃响啦，您的前夫请求拜访。”
说着，屏幕难得弹出选项。
A.赶走他；B.赶走他;C:赶走他。
没想到平时傻乐呵的00786这么护犊子，看来有在执行全新指令。
应栖失笑，她特地等了一会儿才开门，生怕小管家冲上去咬人。
淅淅沥沥的花瓣和隐隐约约的粒子特效拉满门后之人的悬念。
应栖看到日思夜想的面孔，忽然暗自鼻酸。
她很想问为什么没有照顾好自己。
身体还好吗？
或者再骂一顿莫名封号的游戏服务器，可千言万语却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保重。”应栖抚摸着屏幕里林扶骁的脸。
生死未卜的关头，她能想到的只有好好道别。
游戏里的人仿佛被戳中了神经，迟迟没有表情的林扶骁，死命盯着应栖。
如果不是隔着世界壁垒，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像极了真正偶遇阔别已久的前任。
较劲、躁动和不甘。
情绪宣泄完了，应栖恢复成波澜不惊的冰块脸。
“算了，跟你说有什么用。”
这话更是在提醒自己，如果把全部情感寄托在一堆数据上，最后只会难以抽身。
她准备继续测试其他功能，站在游戏客厅门口的林扶骁，终于慢条斯理地动了。
这次立绘渲染很成功，皮肤纹理多了自然的毛孔，每走一步会根据光影变化还原现实，甚至连头发缝隙连接的根也能看清楚。
毋庸置疑的，之所以看得这么细节，是因为林扶骁步步压迫，靠得越来越近。
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散漫劲儿，五官堪称上帝宠儿，不过眸底更深沉，像在压抑着什么。
“东西拿来。”
触发剧情了？应栖和弹出来的选项一样迷惑。
A.什么东西？
B.你真不是个东西。
00786带着奇怪的画风突然突脸：“主人，恋爱脑是没有前途的，横扫前夫，做回自己！”
在它疯狂暗示下，应栖两眼一闭选了“B”。
“你还找我要东西？我看你真不是个东西。”
在现实里她很少这么说话，骂人的词汇更是寥寥无几。
但是……偶尔不讲理一次，好像还挺爽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应栖发现屏幕里的男人瞳孔微张，看上去表情颇为意外，眼睛都没眨。
奈何应栖在专业知识方面是个不折不扣的理性思维，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卡了吗？”
难道是自己把剧情判定条件加太多了？
半晌，林扶骁才眯着眼注视屏幕，餍足里带着一丝欣赏。
“骂轻了，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系统：“……”宿主大人，让你调情，没让你自我介绍。
应栖：“？”
她写的代码好像变异了，怎么骂人都教。
唯一当真的生物是00786，它用狭窄的CPU思考到头顶转圈圈。
“主人，哪怕，前夫哥，有，自知之明，您也，一定，要擦亮，眼睛。”
这傻孩子急得卡掉帧率了。
应栖面无表情地心生怜爱。
如果封号截止期限再宽裕一天，她废寝忘食也要将00786升级成高级管家。
说完这句惊世骇俗的话，林扶骁身体微微往前倾，伸手在超出手机框的地方抢了什么。
“叮铃。”
【“离婚证”-1。】
应栖赶紧打开背包确认。
原本放着离婚证的物品栏，如今空空如也。
屏幕内，林扶骁随意抬起左手，把两本摞一起的枣红色证件捏得很死，表皮都皱了。
展示完毕，他当着所有系统的面——
将离婚证撕成粉碎！
印着离婚证明的纸片漫天飘零，在故意营造氛围的画面里徘徊三个循环才肯消失殆尽。
模糊着林扶骁清隽的侧脸。
他下巴紧绷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后槽牙快咬碎了。
“还没结就想着离？你追都不追怎么知道老……”
老什么？
应栖还等着看下文呢，对话框却点不动了。
她并没有提前设置过剧情播放速度，所以正纳闷为什么前半段语速这么快时，后半段就出问题了。
医院鱼龙混杂，旁边还有三两个小学生在蹭网打游戏，应栖下意识在测试网络情况，把流量、无线网和热点试了个遍。
这么一顿操作下来，网速的确缓过来了。
再切回游戏。
没想到林扶骁的表情比刚刚还不驯，横着眉头，嘴巴抿得很紧，偏偏戴着耳钉的耳根子泛红。
他顶着腮帮子，不情不愿开口：
“你追都不追怎么知道老……老公肯不肯答应。”
这条线的初始剧情到此结束。
应栖一个手抖，卡在腿侧和椅子扶手的电脑包顺势滑了下去。
有路过的小朋友替她捡，应栖略带茫然地道谢。
她、她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不管是哪个病毒数据，快从林扶骁身上下去。
无论线上线下，他本人都不可能这么肉麻！
游戏另一端。
系统带着“孺子可教也”的碎碎念，用光脑连连点头。
“可喜可贺，幸亏宿主及时止损，没有说出：‘你追都不肯追，怎么知道老子给不给机会’这种会让女生吓跑的话。”
“宿主请注意，哄人需要温水煮青蛙，据我们大数据分析，55％的女性喜欢……”
林扶骁连白眼都懒得翻：“关我屁事，有种你去哄。”
他在游戏里呆惯了，闲的没事就和系统拌两句嘴，口无遮拦的毛病一时半会改不掉。
可一旦对上应栖那双“哭唧唧”的眼睛，他声音都说不重。
被人牵着鼻子走，连系统那点烂招都用上了。
丢脸就丢脸，都是任务。
只不过，有一件事，林扶骁不爽很久了。
他踩着凭空回来的离婚证问：“我不是把它撕了么，赶紧作废掉。”
系统瞬间解答：“抱歉，宿主大人，关系决定权在于玩家，您无权干涉。”
林扶骁把这话在心里嚼碎了想一遍，随即不耐烦地呵笑：“耍我啊？”
他这么生气，因为早在进入初始剧情前，系统就献宝似的告诉他：
“现版本是由玩家大人亲自更改的模拟器，所以剧情文本量暂时没有填补空隙，以后只有在触发旧系统的固定剧情时才需要角色演绎，除此之外可以自由发挥！”
这特么算哪门子自由发挥？
说也说不得，扔也扔不得。
系统自认为了解林扶骁，以他的分析来看，林扶骁不愿看到离婚证的主要原因，是他不想承认自己被甩了。
既然知道答案，它对症下药道：“宿主大人，这只是一个小道具，其根本在于丰富游戏体验，无法证明您是否被甩……”
公式化劝说尚未结束，系统就被吓得声波拉长：“宿主请停手！”
【请勿强制性销毁道具！】
【制造漏洞后果自负！】
不仅是它，游戏程序体系也发出了警告，红色的灯光和刺耳的鸣笛在林扶骁周身3D环绕。
但他本人倒是松弛慵懒，带着亡命之徒的疯狂和漠视。
林扶骁拎着放在烟灰缸旁边当摆设的打火机，反手点燃它……
全神贯注炙烤着“离婚证”的一个角。
在发现根本烧不起来时，他才悻悻松手。
迟早把这东西扔了。
碍眼。
*
毕竟不是新人玩家，应栖快速跳过教程就去想办法刷奖励和金币。
根据攻略，她安排行程着重放在赚钱上。
有了前车之鉴，应栖利用仅存的余额给“林扶骁”报班，先学习技能点，再应聘高薪工作。
【声乐-声乐-睡觉】。
【编曲-编曲-睡觉】。
【器乐-器乐-睡觉】。
【今日行程已结束。】
【“林扶骁”声乐/编曲/器乐+200，体力-20。】
刚过新手村的账号，居然比以前肝过的老号属性加点还多。
【尊敬的学员：介于您的优秀表现，我们诚挚邀请您来当我们机构担任老师，工资可以面议，最低底薪在10000金币以上，期待您的莅临。】
应栖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拿下了“号称最难刷”的offer。
她明明万分小心过，唯恐动到数据头上——说更明白点，就是开挂。
应栖谨慎等了半分钟，确认没有封号风险提示才安心下来，操控小人继续养成。
艺术培训机构很给面子，上一节课能赚15000金币呢。
【上班-上班-睡觉】。
【今日行程已结束。】
【“林扶骁”体力-10，金币+30000。】
听着金钱入账的声音，应栖心头的郁结稍有舒缓。
她盯屏幕的眼睛有些发涩，抬头活络筋骨时，围住病房的人流终于散去大半。
应栖把游戏挂在旁边，自己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
她终于逮到探病的机会了。
作为合格的社恐，应栖只想安静地来、无声地走。等荒陨乐队成员和急着要围观的粉丝走后才肯动身。
可是，等应栖重新将视线放回手机上时，金币栏变成了两位数！
【抱歉，您的余额不足，养成被迫中断。】
她忙不迭点开游戏内的花销账单。
【金币-50000。】
【收款人：艺术培训机构。】
恰好，00786提示有新邮件尚未查看。
【辞退信：截至目前为止，我司已收到21条学员投诉信，为了防止事情继续发酵，我们一致认为无法再继续录用“林扶骁”，相关赔偿法律已由专业人员上门索要。】
应栖两眼一黑。才上几节课就被辞退了？赚的钱都不够赔违约金。
大概是因为识别出任务失败的指令，00786这次学会先斩后奏了，毅然决然将试图进屋的林扶骁拦在门外。
00786捧读道：“主人，投诉信内容如下——”
“我只是个艺考生，林老师教我的歌持续G5、A5强混，太难了，根本学不下去！”
“本想学点吉他当兴趣爱好，林扶骁上来就教我轮指，手指快打结了，这就算了！他还骂我没有天赋！态度非常恶劣！”
“差评，写的歌比我们公司最火流量歌手的代表作还好听，这种人千万别成为我对家！”
00786还没完，将门开出一条缝，继续复述林扶骁的话。
“这强度都学不会别指望考上。”
“自己*怪谁。”
“你还有脸说？拿别人现成的歌copy也能叫编曲，见一次骂一次。”
应栖：“……”
她猜，打码的那个字，应该是“蠢”。
话是难听了点，不过莫名想起一句话，天赋怪与生俱来的骄傲。
金币没了再赚就是，应栖没打算跟纸片人生气。
准备放人进来时，却发现林扶骁不拘小节坐在门口，背对着自己，好像压根就没打算进来。
林扶骁手撑在膝盖上，没回头，背上肩胛骨很锋利。
“这钱我帮你挣回来。”
说完，就消失在视野里。
应栖赶紧查了下攻略。
的确有角色自己找工作的随机概率，但在没有行程安排和属性突出的情况下，能干的活儿只有一件：
城市建设——俗称，工地搬砖。
但还真有挺多人特地走这条线的。
为了养成古铜色皮肤的“糙汉”体型差性癖。
【金币+5000。】
游戏时间到了晚上，林扶骁自动返回。
光从外表看，明显黑了一个度。
他就穿一件黑色背心，汗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滴，发根湿答答的，拿着瓶矿泉水猛猛灌下去半瓶。
应栖想起田雨安曾经说过的一个梗。
她说：“有时候形容女人或者男人威猛，可以使用矿工这个词。”
对网络热词一知半解的应栖，好像突然懂了。
意外很适合？
林扶骁察觉到她炽热的视线，讳莫如深撇开头。
“……身上臭，先洗澡。”
等他往浴室走后，应栖才恍然明白他为什么用“先”这个词。
在这游戏里，“睡觉”是动词。
浴室里边。
林扶骁也莫名其妙想起了什么。
游戏NPC包工头对他还挺欣赏的，总念叨着：“像你这种小白脸长相还肯出来吃苦，一看你就是会疼老婆的。”
“她不是……”林扶骁下意识急着反驳。
“懂，还没攒够老婆本对吧，年轻人加油追啊。”NPC包工头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啧，谁追谁啊。
林扶骁面色不虞。
转念想到那本“离婚证”，又勤勤恳恳跑去背了三个沙包。
算了。
谁让他欠人家的。
*
应栖欣赏一会儿身材后，就退出游戏了。
她踌躇着，要不要直接进病房时……
陪床护士倏然闯出来：“患者醒了！快去叫刘医生。”
应栖惊喜之余，又心生犹豫。
这么巧，她刚下游戏，林扶骁就“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