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靥如花》卡罗卡

7、浩劫 豪赌

　　“在想什么？”我问叼着一根小草半天没说话的小斜。
　　“我在想，”他把小草拿在手里，“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流云桥边的面这么好吃，而吃饱了之后躺在河边看星星，居然是件这么好玩的事。”
　　“这世界上与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发现。”我笑。突然听到一两声蟋蟀的鸣叫：“奇怪，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蟋蟀？”
　　小斜噗的笑出来：“果然，你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学习。呐，是这个啦！”他从怀中拿出一串佛珠。我看了依稀想起我好像也有这么个东西，马上翻来翻去找了出来。这个佛珠好像是加入师门的时候师傅给的，现在竟隐隐震动，发出低鸣。
　　“轻舟，这是师门有事发生时召集弟子的讯号，我们回去看看吧？”
　　“当然要去，我们走吧！”

　　看样子是出了大事，方丈与各院首座均聚集在大厅，师父也在。师兄弟更是密密匝匝站了满地，很多师兄我从没见过，他们多衣衫光鲜华贵，手中兵器无论从价值还是功用上都是珍宝。小斜凑到我耳边轻轻说：“那边的几位师兄都是名满天下的大人物：那位穿黑衣，手持堆雪剑，站在戒律院空明禅师身边的，就是南宫世家的二公子，‘长空一剑’南宫魄；他旁边那个青衫公子，乃是咱们化生寺医术最高明的年轻一代弟子，‘圣手青衫’江玉寒；还有还有，你看铭经院首座空寂禅师右手的那个白衣人，他手里那一把万里山河扇大概比当今皇帝的九龙珍珠冠还要值钱！”我顺着小斜的目光看去：果然是一把好扇，扇子上的山川河岳气势磅礴不说，更是泛着星辉一般的光芒。不过着光芒远不足以遮住扇子主人的气魄，那人的一双眸子若寒星一般神采奕奕，举手投足说不出的潇洒飘逸，风流文采。“那个人是谁？”我问小斜。
　　“我也没见过，不过凭他这一身装备应该就是风雨山庄的秋三公子。”
　　我正想问他秋三公子是谁，只听钟声响起，整个大厅一下子肃静了下来。
　　方丈空慈大师上前一步，说：“各位，今日找各位回来，乃是因为我化生寺将面临一场浩劫。”
　　这句话说出口，底下一片惊异之声。方丈等静下来才接着说：“各位如愿与本寺同进退，就请留下；如不愿，或另有他事，只管自行离开，老纳与各位院首也不会怪罪，日后还是一家人。”说罢，静下来四下看看，并没有一个人离开。方丈缓缓扫视殿中众人，似乎满意的点点头，道：“各位既然留下来，就都是自愿与本寺同进退了。那么请听老衲号令：空渡门下弟子，都站到你们师傅身后去，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没我的号令不得妄动。”空渡师傅是负责训教刚入门的初级弟子的，我和小斜也在此列，于是乖乖的随着众人站到师傅后面去。待我们站定，方丈继续开口：“今晨本寺接到幽冥鬼府的挑战书，鬼府派首席弟子飞血无痕率同门，携鬼府镇派之宝前来我寺赌赛比武，估计马上就会到寺中，你等随老衲前去迎接。”
　　我们跟着方丈刚走到院中，就见知客僧匆匆跑来：“方丈，外面……”他话音未落，黑压压的人影已涌入寺中。只听一个如黄莺出谷的声音响起：“大师不必客气相迎了，我们自己进来就好。”听到这声我险些叫出来：是她！
　　小西她怎么会来？
　　满院的高手英雄，我只看她一个人。
　　不过她却没有看我，而是对这方丈微微抱拳：“方丈大师，晚辈西北望天狼，这位是我大师兄鬼府首席弟子飞血无痕，这两位是晚辈的师姐鬼府双碧：纳兰忏情、纳兰无心；晚辈等奉家师之命前来贵寺拜山讨教，切磋武艺。还忘各位不吝赐教！”
　　方丈适度还礼：“善哉！施主，好勇斗狠之事，非我佛门弟子所为。”
　　小西依旧笑语盈盈：“大师所言极是！家师也是这么说，叫我们比武归比武，不可扰了高僧清修，所以今日赌赛，只可挑战贵寺俗家弟子，不可向空字辈和慧字辈的高僧无礼。小辈等自当遵从！大师若执意不肯接战，传出去江湖中明白人自然知道大师清心寡欲，可江湖上又有多少明白人？其他人只怕要误以为化生寺里尽是些鼠胆小辈。像大师这等佛门高僧，自是不在乎旁人誉毁，不过只怕贵寺的俗家弟子在江湖上就有些抬不起头了。”她这一番话，引起了庭院中一片喧哗。
　　头上忽然被人敲了一下，我茫然回过头，对上小斜气鼓鼓的脸：“我跟你说了半天你有没有在听？真是的！”
　　“抱歉，你说什么来着？”我讨好的笑脸换来一记白眼，不过小斜还是接着说了：“我是说，这位姑娘很厉害，一句话把四中最厉害的空字辈高手排除在比武之外，他们的胜算自然大些。”
　　方丈自然明白她的用意，却也不跟她计较：“施主，要怎么赌？”
　　小西笑着说：“以我们两派在江湖上的地位，要赌自然得赌的大一点，传出去才不会让人笑话了。家师的意思，我们两派比三场，以各自的三件镇派之宝为注。晚辈等带来了鄙派的杏花春雨、追魂秘籍和血鹦鹉；化生寺的无相神功天下闻名，济世秘籍所载的医术更是执杏林之牛耳，加上镇寺的佛骨舍利令多少善男信女所慕，这三宝晚辈等如雷贯耳久已，今天也想见识一番！”
　　话说到这份上，估计一战是不可避免了，方丈也就不再客气推辞，反而干脆地说：“好，就依施主所言，具体要怎么个比法？”
　　小西的环视了一下全场，她的目光从我面前扫过，却没有片刻停留：“大师，贵派的弟子想必和鄙派一样，分为初学、精进、出师三个等级，为了让大家都有机会参与，不如这三场就分别由三个等级的弟子出场，出师弟子一人、精进两人、初学者三人一组，每场比赛以一件法宝为注。即是在贵派的地盘比试，自然贵派为擂主，我方派人挑战，大师意下如何？”
　　方丈见众弟子并无异议，就同意了：“好，那第一场，秋儿，你是我派的首席弟子，就由你出战吧，佛光舍利子是本寺至宝，就托付给你了！”
　　“是，师傅。”那位秋三公子挺身而出，走到鬼府众人面前：“江湖传闻幽冥公子飞血无痕让人一见倾心，出手一招制胜，今日能有这个机会与你一战，秋三不枉此生！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如果在下侥幸得胜，公子可不可以摘下斗笠，让在下一见真颜？”
　　我这才注意到那位飞血无痕一直带着黑纱斗笠，就问小斜：“那个人总是带着斗笠吗？”
　　“我也没见过，不过听说是这样，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除了他的知己朋友，都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我一惊：“他长得这么丑？丑到要杀人灭口？”
　　小斜白了我一眼：“非也，听说非但不丑，还俊美的惊人，传说当今皇上的女儿寿昌公主曾经见过他一眼，就惹了好大一场相思上身，立志非他不嫁，差点退了和北庭的和亲引起两国战争呢！”
　　“哇！这么夸张，好，师兄你一定要赢啊，我也好见见这位大哥的尊容！”我颇为兴奋。
　　“你这人……现在是什么场合啊！”
　　不过那位幽冥公子还真是够深沉，秋师兄说了半天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不过小西却笑吟吟的说：“大师，这第一战贵派是派秋三少出战，以舍利子为注，不会变了？”
　　方丈点头：“正是如此。”
　　“好！如此，我派就以血鹦鹉为注，魔刀、轩辕痕、碧柯，三位师弟，你们就让秋三少指点一下吧。”
　　小西这句话一出口，从方丈大师到我们都愣了，小斜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舟，你要看帅哥的愿望怕是要破灭了。这位姑娘好计谋，好一招田忌赛马，‘以君之下驷彼上驷，取君上驷与彼中驷，取君中驷与彼下驷’，这样他们三场就稳赢了两场了。”
　　我有些目瞪口呆：“这，这……可是，这样他们的血鹦鹉就一定要输给我们了啊？”
　　小斜又是笑个不住：“你以为那血鹦鹉是什么好东西？传说那是十万冤魂临死时口中吐出的鲜血所化的魔物，它的特点是凡是它说出口的诅咒就一定会实现，而且口无遮拦不受任何人控制。这样的魔物，如果不是世代相传的缘故，谁会愿意留在身边？只怕他们早就想找机会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