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靥如花》卡罗卡

6、寻花 问柳 有

　　有了朋友之后，开始体味聚散。
　　再好的朋友也不能朝夕相聚。
　　不过当你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总会在你身边。这就是朋友。

　　不过那一阵子，我总是和小斜在一起，因为我们是同门。
　　只是同门。我不肯叫他师兄，因为他比我小；他也不肯让我叫他师弟，因为我功夫太烂。所以我们就是是同门而已。

　　“你是怎么了？”小斜好奇的在我对面坐下，那是我们相识的第二天。
　　“什么怎么？”
　　“明明知道我的酒壶里是水，还一副宁将此生拼一醉的样子，我担心你醉不成却喝到涨肚，要是尿床就更不好了。难道你……失恋了？”
　　我一口水险些喷出来，不过却也没有反驳。
　　“因为女人？”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难道还能是因为男人？”
　　“那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小斜小声的咕哝，在我的瞪视下勉强吞下了后面的话。
　　“不就是女人吗！”小斜突然拉着我站起来，“走，跟我来。”
　　“去哪里？”
　　“去看漂亮女人啊。”

　　风拂过脸上，带着浓浓的桂花香，若是柔软的酥风，定然让人熏然薄醉。
　　可惜这风，如刀锋般凛冽。
　　小斜说，这是离天庭最近的地方。
　　所以高处不胜寒。
　　小西曾告诉我，三界是相通的，只要你有足够的本领，就可以去任何地方。那时我虽然相信，不过还是觉得那是件很遥远的事。
　　可是现在，小斜真的带我来到了天边。广寒宫，就在不远的地方泛着冷艳的光辉，连空气中都像漂浮着发光的细沙一般，我才知道这样的景色就是缥缈。
　　“轻舟，你看，那边的宫殿就是广寒宫，里面住这天下最为冷艳寂寞的女子。可惜我的功力还不足以保护你走到哪里，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吧。”
　　“我们大可不必过去，从这里看那她的身影就好。嫦娥是一个永恒的美丽传说，她的永恒就在于那无止境的寂寞，从这里看那隐约的身影，反而更衬托那种清冷哀艳。”我看着那顾影自怜的倩影轻叹，“再说，如果我们走近了，却发现嫦娥和隔壁的大嫂、卖菜的阿婆长得差不多，那不是梦想的幻灭么。”
　　小斜忍俊不禁：“我还没发现你这家伙长了这么一条毒舌！走吧，我们去看另一位美人。”

　　才离仙界，又入魔境。如果说刚刚天上的星云是淡然出尘的缥缈，那么此处的雾霭则是透着危险的诱惑。
　　盘丝洞。
　　山寨的匾额是这么写的。
　　断断续续的风从竹叶间筛过，如哀婉的箫声一般，稀稀落落的花木透着言不尽的凄凉，让人心中发酸。连那一泓池水，看上去都像是积聚了好久的眼泪，好像投下一粒石子，就会激起无数叹息似的。
　　盘丝洞的洞口，果然不出所料的冒着阴风。我停住脚步，考虑就这样进去是不是明智，不过小斜却不给我犹豫的机会，一下子拉住我的胳膊就往洞里走：“有我在，别怕。这盘丝洞里住这一位天下最哀怨伤感的女子，她一直在等待离她而去的恋人，传说已经等了500年，她的容颜虽然依然如她头上的桃花般娇艳，可是自那人离开后，在没有人见过她展颜一笑。如果你不见见这位女子，就太可惜了！”
　　洞的深处，反而透着光亮，还没有看到人影，就听到哀怨而委婉的声音低吟着：“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我再次停住脚步，默默的拉着小斜走出洞来。
　　“又怎么了？”
　　“听其声已经心酸不已，更何忍见其人？不如不见，我们走吧。”
　　小斜笑了：“这倒是我的不是了，原本想让你散心的，反而勾了你的心病！这次我一定带你去个温柔乡！”

　　温柔乡。
　　果然是温柔乡，我看着那个匾额忍不住想笑。
　　离着几十米就听到纷纷乱耳的丝竹声，闻到引人遐想的兰麝气。走近些更是满目红装翠绕的姑娘对着过路的人盈盈含情的微笑，或是舞动摇摆着展示曼妙的腰身。温柔乡，只要有钱，你可以在这里买到你想要的任何一种温柔。
　　“两位公子，可有什么中意的姑娘？还是先在这厅堂里看看歌舞喝点酒？”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上前殷勤的招待，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鸨母吧，不过没有我想象中的恐怖。
　　小斜却似轻车熟路了：“陈姐姐，怜香、惜玉两位姑娘在不在？”
　　美妇的脸上立刻漾出了笑意：“既然斜阳公子来了，那她们两个当然有空！碧罗，通知两位姑娘到关雎轩待客。两位公子这边请。”
　　小斜拉着我走上旋梯。其实我是很惊讶的，不曾想到这个少年竟然来过这种地方，而且似乎还时常来，可是在他身上分明没有半点风尘气息，完全是超然物外的干净灵气啊。我眉头微皱。
　　“别板着个脸，人不风流枉少年，这道理都不懂吗？不过等会见了这两位姑娘，你自然就会展颜了。”小斜得兴致很高，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流云桥下
　　“老板，两碗黄河鲤鱼焙面！”我替摇扇不语的小斜点了面。
　　小谢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怎么，最难消受美人恩？居然趁人家姑娘如厕的时候偷溜出来，我真是服了你了！”
　　我擦了汗，喝了一口茶：“美人是美人，温柔也是十足的温柔，可是我一想到在那里喝上一盏茶就足够我十天的饭钱，马上就如坐针毡了！”
　　“小气，我都说请你啦。”小斜促狭一笑，似乎觉得我的回答是敷衍。
　　“你的钱也是钱啊！是钱就不应该浪费，这是圣人留下的名言！”
　　“哪个圣人？”
　　“就是你刚巧没听说过的那个。”
　　“你！算了。不过也不能算浪费，千金易得，温柔难求嘛。”
　　“是知己难求……也许，我们都需要一点温柔，一点让我们可以在漏雨漏风的茅屋里忍过寒冬、在刀光剑影的江湖中得以休憩的温柔，偏偏这种温柔是没有办法用钱买的。”
　　小斜收了折扇：“钱不行的话，那你说，那样的温柔要怎样求得？”
　　“可遇而不可求吧，亟亟而求也许反而南辕北辙，毫无预料间可能翩然而至，稍一恍惚，又隔了重山重水。就像兰花一样，著意闻时不肯香，香在无心处，但那幽香却又留不住……”不知为什么又想起那来去匆匆的人，衣香鬓影，音容言笑，都还在心头，却可能再无缘相见。
　　“鲤鱼焙面两碗！客官请慢用。”小二端上来了热乎乎香喷喷的面。
　　“好香！”小斜下手就去端来吃，我连忙用筷子打开他的手：“小心烫！”
　　于是小斜也学我用筷子抻了面来晾凉，不过大概是饿了，等不一会儿就放嘴里放，终于还是被烫的连连吐气，不过还是不住地说好吃。看样子他今天陪我走了一天，也是饿坏了。看他贪吃又怕烫的样子，我心里一面好笑，一面又觉得说不出的温暖。
　　有朋友，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