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羡凌霄》觅光

241、闪回 同样的场景

　　“再说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伤害，要真觉得拿不准，直接就去金星祠问问呗，反正你们也得去金星祠那边值勤。”
　　“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找老人家唠唠嗑了。”
　　凌霄说完，还瞅了瞅怀中的孩子，而被她端在怀中的孩子毫无自觉，还抻着脑袋想看清小姑娘的表情。
　　此刻，头会不自觉垂下的方玉，已经许久没有低过头了，只是双眼怔怔地望着正在开口的大仙人。
　　凌霄见惯了孩子们这般模样，也没有非要人马上开口，只是看向了祁羡那边。
　　那边，早就被祁羡缚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出口的楚耀，表情已经从不服，变为了恐惧。
　　倒也不是因为凌霄的话，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莫名动不了了，不仅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来了。
　　也是在此刻，他才想起来，这个让他觉得有些熟悉的少年，到底是谁。
　　“方玉，身体还难受吗？”凌霄突然问道。
　　被猝不及防一问的方玉，一时间没搞明白仙人在问什么。
　　身体？她的身体没受伤啊？
　　难道，是要看看她有没有力气去揍楚耀？
　　虽然没听懂，但方玉也没问，就点了点头。
　　可刚一点头，仙人的话和近日来的遭遇就迅速闪回到了她的脑中，被冒犯了就指出来，不舒服就说出来，那……不解呢？
　　“大仙人，您为什么问我身体难不难受？”方玉问道。
　　本能地，她觉得，仙人会回答这个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的问题。
　　“哦哦，抱歉，确实是我没问清楚。”出乎意料的，大仙人一拍脑袋，竟是道了个歉，道歉后，大仙人才道，“我重新问，你现在的身体如何，还能承受那些额外的灵力不？”
　　仙人没有回答问题，可新提出来的问题，却让方玉再次瞪大了双眼。
　　她有个想法，但她不敢确定是不是。
　　没等方玉回答，周围，好几个人就直接替她抢答了，“仙人姐姐，她可以！她能！”
　　零星的几个抢答后，周围人竟是都直接替她答道可以。
　　同窗们的应答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方玉竟是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现任姐姐，我可以承受灵力，但比起被安慰，我更希望他受惩罚。”
　　“你傻啊你！”人群里，有姐妹恨铁不成钢，竟是顶着压力，对着旁边有仙人在侧的方玉气道，“怎么为了那小子断了自己的前途！”
　　被姐妹这么一刺激，方玉头一偏，“我本就只为讨个公道！”
　　“笨蛋！我替你告他行不行？别犟了！”
　　“哎哟，玉啊！你吸了灵气成仙人来捞我们行不行！”
　　“学姐啊！选灵气啊！选灵气成仙人来气死这小子啊！”
　　“别了吧，玉本来就是为了给自己讨个公道！”
　　“对啊！灵气咱以后能自己挣，公道咱这次必须得讨到手里！”
　　“学姐！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曾经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方玉又回到了那个被众人劝告的境地，可这一次，所有人都变了，大家、她，都变了，大家的意见依旧有些分歧，只不过，这一次，意见的两面，变成选灵气的声音和选处罚这小子的声音。
　　而她，也不再如之前那般，被各种为自己好的声音淹没，选择了对自己、对家人、对同门、对先生、对青年院、对所有人都好的那个第三选项了。
　　她还是那句话，她就要楚耀受到应有的处罚！
　　这一刻，方玉也不再如刚才那般生气，要楚耀承担远超于他所作之事的惩罚了。
　　只要是公正的处置，她都会愿意接受的。
　　见方玉和姐妹们唠上了，凌霄瞅了瞅那边正轻轻点头的祁羡，刚想点头回应，就看向了自己怀中的胖小孩，“悔啊，抽过灵力没？”
　　“是无悔！无悔！少个字连名字意思都变了好吧！”小孩不满地嘀咕道，但情绪来的快去的也极快，小孩说完，便摇了摇头，“没有，大家都挺好的。”
　　闻言，凌霄垂下了眼眸，似乎在思索什么。
　　耳边方玉和学子们的讨论声依旧，无悔看看远处的祁羡，又抬头看看端着他的凌霄，小胖手无意识地上下抬了几次，才道，“那要不，我来试试？”
　　“那就拜托了，无悔大人。”那边，祁羡有些浮夸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无悔看了看天空，似在确认什么。
　　待到确认过后，无悔撑起身子，还是有些犹豫，但不知是在琢磨自己如何过去，还是犹豫要不要亲手抽取别人灵气。
　　凌霄看他模样，冷不丁冒出一句，“要不，让王礼来？”
　　每次披上王礼皮套，无悔就会变成云淡风轻成竹在胸的模样，可一旦没有那个皮套，这小子就会更像亦个刚刚认识世界的精怪那般，产生各类情绪。
　　可他本来就只是个记忆复制体，也没必要强迫自己变得和本体一样厉害。
　　再说了，等他真正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回忆时，那他就不再是任何人的复制体了。
　　“让个鬼啊！”无悔怒了，“瞧不起谁呢？你让小花来都没这么欺负人！”
　　“小花来不了啊无悔大人。”闻言，祁羡轻声笑了笑，指了指远处，“他已经忙得想回天上了。”
　　无悔一听，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管分身那边的情况了。
　　怕吓到别人还特意幻化出五官的无悔闭上双眼，切到了王礼视角，王礼脚下，小花仍站在路途起点，正一边焦头烂额地维持着秩序，一边抻着脑袋往前方看去，显然是忘了自己这个仙人可以切出其他视角。
　　而那个小姑娘，竟然出乎意料地居然坚持到了现在。
　　无悔收回目光，没有将视野全收回来，只是缓缓浮到空中，傲娇地看了一眼左右两边的凌霄和祁羡，开始抽取楚耀身上的灵力。
　　金光淡淡，竟是自楚耀体内，缓缓飘向了正据理力争，没注意到这边的方玉。
　　温暖的气息包裹全身，方玉这才懵逼地看向早就不在她身边的仙人那边。
　　“哎，小鬼，你知道吗？对于你们来说，这种能找大人帮忙的时候，也没多久了！再过不久，你们就是为别人主持公道的大人了！”胖胖的小孩大言不惭地冲着这边喊道，方玉被旁边姐妹轻推，这才意识到，那个小孩在对自己说话。
　　“什么意思？”被问题转移了注意力，发懵的方玉竟是忘了先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了，“抱歉，您是什么意思？仙……呃，仙童大人。”
　　“噗……仙童！”闻言，在场的两位仙人，都有些没绷住，纷纷侧过头去，开始发笑。
　　祁羡刚转头低声笑了笑，就立刻将脸转了回来，表情也切回了严肃状。
　　“袋啊。”凌霄也转回了头，大咧咧地道，“你知道吗？你这样硬装，反而会让咱们的仙童大人更加觉得尴尬啊！”
　　“可恶啊，你还说呢凌霄！人麻袋都是被你带坏的！”无悔一听，也忘了自己的目的，边控制灵气边扭头气呼呼道。
　　但刚转头看到楚耀，无悔就收了表情，又装出了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只不过，这表情在个老人身上显得沉稳，在一个小孩身上，就显得有些可爱了。
　　无悔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凌霄，这才对着方玉道，“还能啥意思啊？哦不，我是说，还能有什么意思？你们是第一批学院的毕业生，你们注定要前去各个领域、各个行业的各个职位之上，到那时，你们就将变成为人做主的人了。”
　　说着，无悔还再次看了看天上，才接着道，“在未来，你们会发现，世间并不太平，有人仍然身处困境，有人仍然陷入痛苦，有人仍然正遭遇着你们现在所遭遇的一切。”
　　“所以你没有做错。”
　　“从始至终，你都很有勇气。”
　　“你只是，和这小子相比，来找我们找得有些晚了。”
　　“所以，趁你们还没有变成大人，趁你们现在还有少年心气，趁大人们也还没有散入各地，趁我们这些仙人还在，趁现在找我们还很方便，趁我们还有空能为你们主持公道，你们有啥事，就直接来金星祠找我们。”
　　“而且，小家伙，这世间有很多的人，有人勇敢，有人胆怯，有人坚韧，有人脆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缺点，你不必为自己这些天来的辗转反侧而难受，也不必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我们这些大人还能为你们遮风挡雨的时候，好好当好一个小孩，然后再你们成为大人的时候，再去庇佑如你们一般的小孩就行了。”
　　“小家伙，这世间的事情，没你们想象得这么困难。”
　　“好好去享受吧，享受痛苦，享受喜悦，享受犹豫，享受果决，享受这个能由你们自己做出选择的时代。”
　　方玉沉默地听完，这才敏锐地问了一句，“仙人大人，您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您，和您的同伴，会离开吗？”
　　她这下没叫仙童大人了。
　　方玉想到自己的变化，又突然瞪大了眼眸。
　　就连她，刚刚也犯了以貌取人的错。
　　但那小小个的仙人显然并不介意她的态度，只是笑眯眯地瞅了瞅一旁的大仙人，老神在在但费劲巴拉地把自己的双腿盘了起来。
　　显然并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
　　而他的两侧，大小两位仙人神色了然，也相继坦然一笑。
　　得不到答案的方玉，总觉这小小个的仙人有些像谁，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像谁，正冥思苦想之时，方玉才想起来她最想问的事情。
　　“几位仙人，这，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