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祭血月》NAYIKO

7、沙泉古巷（七） 水鬼

　　采买物资花了两天时间，主要负责人是祁风，他的意思是不知道这趟回去要呆多久，所以要尽量多备点物资。
　　我无所事事，每天除了吃喝睡，就是当监工了解进度，去得多了祁风就开始赶人，我只能去村尾听大妈大爷聊天。
　　倒是听到了一件稀奇事。
　　起因是聊天搭子李老头从那天后就重病高烧不退，大爷大妈都说是中了邪，李老头的家人也悄咪咪从外面联系了道士过来驱邪。
　　他们为什么这么判断，还是有依据的。
　　那就是因为警察撤了案，而且对外宣称老胡是失踪了，现在在紧锣密鼓地搜救，也因为老胡孤家寡人一个，所以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个紧锣密鼓法。
　　这个信息很庞大，回来跟祁风一说，我们都一致提出了假设，那天死掉的不是老胡。我的假设更大胆，“或者是老胡，但是他不是人。”
　　这才能解释警察一开始是以老胡遇害去调查的，后面又秘而不宣，调查方向180度大转变，觉得老胡没死，那问题肯定是出在尸体身上——尸体一定产生了匪夷所思、超越常人的发现。
　　为了验证这个假设，我们提着保健品，去拜访了唯一的目击者——老李。
　　但我们被拦住了，有铃铛声飘出。
　　我把眼睛凑上裂开的门缝，刚好看到道士在架坛起事，李老头恹恹地坐在一旁，眼神都没有焦距，嘴里不断嗫嚅着，“老胡成水鬼了，老胡成水鬼了。”
　　看他目前神志不清的样子，我们直觉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只能作罢。
　　既然老胡是失踪，不是死掉，于情方面我心里的负罪感也少一些。
　　时间很快来到第三天清晨，万事具备，我们终于驾车踏上了路途。
　　从古巷出发，去到村子总共需要两天路程。
　　在出发之前，还专门绕到市区大医院看了医生，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
　　祁风的意思是还是要看看有什么保守治疗的方法，毕竟这么不受控，要是大半夜突然被拖走都不知道上哪捞我。
　　到了诊室，我俩直接演成惊弓之鸟，跟俩雕塑一样，战战兢兢，目光警惕，只能看不能摸，就怕揭开又流血了，下次见到我就得去749局了。
　　医生手刚往我这个方向抬，我直接往后蹦了半米，祁风比我还夸张，伸手跟护崽子一样。
　　医生看我们跟碰瓷一样，拉着脸给我们开了张转诊单，老人家不伺候了。
　　也是相当有性格，出了诊室，我们俩没忍住，噗呲笑了出来。
　　“得，保守治疗没找着，倒是把医生整保守了。”
　　恶劣的环境、凶险的遭遇容易急速催生出友谊。虽然认识不到一个星期，但已经像相识了半辈子那么久了。
　　“还治吗？”
　　我摇了摇头，“不了，治法就是截肢，我总不能拄拐跟你去探险吧。多备几包止血纱布算了。”
　　他却突然拉住我，“高手都在民间，要不试试求助广大网友，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也好吧。”
　　也是一个办法，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
　　我站起来，他蹲在我脚边，小心地将我的裤腿挽上，揭下里三层外三层的纱布，拿手机对着那片草拍了几张照片，拍完把手机搁一边，转头拿过药箱重新给我抹上碘伏，均匀抹开后，覆又拿新的止血纱布贴上。
　　新买的止血纱布方方正正的，比缠纱布透气多了。
　　忙完一切，他才拿过手机操作，我凑过去看，只见他熟稔地发了个帖子，小心地裁剪去脚踝的部分，只剩下那片裹住的水草，然后编辑文案是，“家人们谁知道呀？今天在荒野转悠的时候，意外撞见这么个草，听一起的人说这玩意儿邪乎 —— 能吸人血肉，还会以血肉为土壤往里面长根系！有没有懂植物的或者常跑户外的大佬，能认认这到底是啥啊？真有说的这么吓人吗？求解答！急等！。”末了附上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
　　发完看向我有些难为情，“帖子都这么发，这样比较吸引人回答。”
　　我没忍住哈哈大笑，谁说什么了。
　　耽搁半天，终于重新踏上路途。
　　路途很顺利，就是路况一般，刚开始还是戈壁公路，后面越走越荒凉，人也越来越少，路开始变成流动沙丘带，祁风下车给车减压。
　　“你来过这吗？”
　　我摇了摇头，没印象，我还是喜欢在有人的地方呆着，有安全感，很多时候被拖到没人的地方，我第一时间就是赶紧找到有人的地方。
　　“会开车吗？”
　　我又摇了摇头，“没印象。”醒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的证件和身份信息，根本无法接触到车，更何况很穷，那时候只能打零工养活自己，找的工作都是包吃包住的。
　　“你有想过自己是什么人吗？像你这样身怀绝技，长相不俗却失忆的人可不多见。”
　　这话听得顺耳，但我的确没有头绪，这三个问题问得我脑瓜子疼，但脑子依旧干净得跟被风扫过的沙丘一样，半粒沙子都不曾留下。
　　“记不得了，而且我留意过失踪人口信息，并没有我的信息。要么就是我没有亲人，要么就是他们都死了。”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爹不亲娘不爱，但祁风识趣地没开口。
　　“其实人的秉性一以贯之的，肌肉记忆、意识记忆、认知记忆比脑中存象更牢固。”
　　“什么意思？”
　　“就是你有谋略、有智慧、你还有身手，遇到诡异的事你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一刀劈过去。普通人要是莫名其妙在陌生的地方一再醒来，估计早就吓得精神失常了，你还能想着诱敌深入，一击击溃。”
　　“这么看起来我还真是又聪明又美丽又勇敢还天赋异禀，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还有一个你没看出来。”
　　“什么。”
　　“自恋。”祁风撇过头，但嘴角上扬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坏。
　　也是，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虽然把日子过成这样，但总得揣点乐子，不是为了甜，是为了哪天撑不住时，能拿它当根拐棍，把压垮人的重量晃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