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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沙泉古巷(六) 水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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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振奋起来,“那这样就简单了,我们想个办法把它引过来,让它把我们送到终点。”
他却没那么乐观,“可能没那么简单,我倾向这些东西没那么智能,不然为什么每次都是在这里停下,现在又到处在找你,甚至还误杀了老胡,你认真想想,你跟老胡有什么联系?”
联系?我也是第一天认识他,要说联系,就是一碗面的联系,但是祁风还给我送过一碗面呢,难道因为他送了我羊肉串,那海子也想吃,吃醋了?
我抓耳挠腮,冥思苦想,依旧丈二摸不着头脑。
我整个人蜷缩起来,无焦距地盯着已经空空荡荡的货架。
突然被他牵着走久了,我的疑问还没解决呢,“那你埋石头干嘛。”
他一愣,脸色有点不自然,还是解释道,“那其实不是石头,是个棺材。”
“石棺材?”
“是,那些石块是我从石棺上一块块敲下来。”
他回村过几次,都是为了寻找线索,但人去楼空,好几次都无功而返,直到有一次,他在一个房间的犄角旮旯处看到一簇头发,就好像长在地里,如果不是因为是黑色,他还以为生了株杂草,在随风展动。
于是他把那块地方撬开了,便看到一座石棺,方方正正,有棱有角,也不准确,因为上面有很多缝隙和气孔,像是临时用沙土黏合起来的,那团头发就是从那个缝隙飘出来的。
他心里一惊,动作变得谨慎,挖到最后,果然看到一个四足跪立,趴着的人,已经风干成干尸。
听他的描述,那个人的动作倒像是在死之前,正在竭尽全力顶开棺材盖。
这竟然是活葬,把人硬生生地困死在石棺里。
但是很奇怪,这个棺材很简易,像是临时浇筑而成的,里面的人有意识在反抗,正常道理来说是不可能这样被困死在里面。
除非……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浇筑在一瞬间完成。
他一下子想起那天飞起来的石头。
等他将人全部挖出来,看周围的眼神都变了,如果那次地震是把人拖进石棺,那整个村子,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冢,那些人不是消失了,而是全部被埋了。
他有些犯怵,缓了一天,继续下铲,在记忆中人口密集处挖了几处,却连根毛都没见到。
难道自己的猜测不对,但是这个被困死的人,他又的确记得是村尾的鳏夫,那天他回村,还见到过。
他没有其他的线索,只能先将人安葬。
枉死的人是不能土葬的,但是心有不忍,还是将他葬在村里的墓园,立了碑题了字,让他有个安身之处,下葬的时候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四足跪立的姿势,风干太久已经无法恢复原状。
那天晚上的荧火人形,让他一下子想到那位鳏夫了。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是把人从土里重新扒出来过。逝者有尊严,他的确扰人安宁了,而且他还是枉死的,怨气肯定很重。
他自己都没发觉,这一年多来,一个原本崇信物质决定意识的唯物论支持者如今竟然神神叨叨起来了,
所以他将那具拆解的石棺埋了。
但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又让他颠覆了原来的想法。
如果沙子、水成为了交通工具,那石头呢,会不会也有另外一种用途。
但他现在还毫无头绪,而且为什么就他一个人没事,那时候他昏迷了,如果需要活葬,动他不是更加轻而易举,简直就是送上门的便宜。
“你有想过吗,如果你千辛万苦去到那个所谓的终点,发现那里才是你失忆的始作俑者,那时你该怎么办。”
“那怎么办呢,不去吗,继续这样一无所知地活着,每天被这些水和海子驮到不同的地方。”
他了然一笑,连他自己都需要有个交代,更何况其他人呢。
“都说天地有灵,连天地万物都赶着自己去那个地方,如果是死路,那我也认了。”
“倒是没想到你这么豁达。”
不是吗?每个人都被命运的齿轮推着往前走,有人可以一无所知地活着,被命运揉来甩去,随遇而安,但我不是,我不能糊涂地活着,这样比死了更难受。
一时无话,祁风开始收拾起汤碗,正收拾桌面的骨头渣滓,突然讶异出声,“你的脚在流血。”
我一惊,只见原先那个渗血的地方又开始流了,湿漉漉地汇成一条细细的血柱往地上淌。
“你别动。”祁风把汤碗放下,急从抽屉里翻出药箱,拿过碘伏要帮我消毒。
找了半天却不知如何下手,也难怪,因为我根本没有伤口。
他有一点好,虽然惊讶,但没说什么,拿过碘伏大面积地涂抹了一下,然后快速将纱布缠上我的脚踝。
手工很不错,包的很漂亮,起身途中,我看到他衣袖蹭了一点血迹,刚想提醒他,却看到整个人一下子消失不见,然后是咕咚的落地闷响和拖地摩擦声。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它们如何在我面前运动的,我一下子紧张起来,顾不得脚上伤口,推开桌椅板凳去拉他,这时我才看到他的脚踝被缠上一层细沙,整个人被拖着往前走,店铺并不宽敞,那个沙子却只走直线,一下子整个腰背撞上楼梯柱,是祸也是福,他一下子拽住了柱子,阻止沙子继续将自己往后拖。
我急中生智,靠拉力说不定等下把祁风撕成两瓣,现在重要的是那根沙绳,只要把它弄散它就不会有这么大力气,想到的同时,我已经把手边的东西往那条沙绳扔,但质量不行,只能打掉一点小沙粒。
行,还是块头不够,我二话不说抡起板凳就往那条沙绳砸。
砸下的感觉很奇怪,像在砸一根拧紧且有手腕粗大小的麻绳。
但砸还是有点效果,拽人的力气没那么大了,祁风也能分神把脚往另外一只脚的沙绳踹,这么合力撞了几下,果然挣脱了,我把板凳往沙绳一扔,借势起身往楼上跑,我的刀在楼上。
拿到刀我心安了些。
我俩摩拳擦掌地盯着门口,等了片刻,没有动静,那些沙子并没有追上楼,楼下也没了声响。
我们对视一眼,默契地趴在楼梯口往下看,一片狼藉,沙子却不见了。
“怎么回事?”
祁风却盯着我的脚踝,那里重新被水草盖住,已经止血了。
”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一动,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去楼下看看。”
我走到刚刚我坐的位置,俯身下去,扫开周围的垃圾,仔仔细细看了每个角落。
哪里还有什么血迹,光滑得像被舔舐过一样。
这个念头让我一阵恶寒。
“它们是闻着血腥味来的。”
这片水草从我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就黏在我的脚踝处,要撕开得连皮带肉。
我去看过医生,医生也没见过这么奇特的病例,照过CT,水草竟然已经长了根在小腿根部,与自己的血管骨头交缠在一起,要治,得截肢。
我当然不同意,横竖现在也不影响正常生活,能拖着就拖着,没想到里面的玄机在这里。
祁风已经重新拿上纱布,虽然已经止血了,但还是拿了止血膏药,把膏药涂在水草的外面,然后再将纱布缠上,虽然隔靴搔痒,但聊胜于无嘛。
”也幸好你没去手术,不然整个手术室都得被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锅端了,到时手术没成,腿锯一半,人就到沙漠了。“
我却笑不出来。的确,这些东西来得速度多快啊。
看到这个沙子的带人方式,我一下子绝了它送我们到终点的念头,这么左甩又甩,有没有命到还另说。
看来之前每次都不记得怎么到另外一个地方,估计也是被撞出内伤,晕着送过来的,找个时间得去照照脑CT检查检查,说不定已经千疮百孔。
但如果无法靠外力,就只能靠自己小脑袋瓜了。
结合我们两人现在透露出来的信息,倒是有个可疑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