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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沙泉古巷(五) 祁风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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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不着急。
这么多次机会,这么长的时间,对方都能轻轻松松置我于死地。
但它什么都没做,反而跟小鸡啄米似的,扯一竿子露一点米,一点点地把人引到跟前。
明摆着目标是我,说不定想借我的手完成什么事。
我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到了这肯定有更加离奇的事情等着我,果然不出所料。
这让我更加确定了,急得是对方,只要自己能沉住气,总能让那个乌龟王八蛋先露马脚。
至于露了马脚又该如何呢?暂时没想到,反正走一步算一步吧,醒的日子都是赚到的,而现在是睡觉要紧,我向来主次抓得分明。
醒来的时候是中午过半,下楼的时候,看到祁风搞了个炭火炉子在熬骨头汤,汤已经滚了,咕噜噜往外顶着盖子。
祁风神情专注地盯着锅灶,不时掀起锅盖,舀掉浮渣。
目不转睛,近似虔诚,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和锅子,再也容不下第三件物品和人,不禁让我梦回第一晚见到他的样子,有种落寞孤单感。
这种情绪很容易传染,我不由得也坐到他旁边,跟着他静静地等着汤滚,肉烂。
半响,眼见肉已经烂得不能再烂,祁风终于将汤盛出锅,一人一碗,肉质软烂,入口即化。
祁风喝了一口汤,语气不咸不淡,“那水是你引来的。”
没有升调,没有疑问,是肯定。
气氛一下子被破坏,我也没想到冷冷淡淡的一个人,开口第一句话是追责定性,比警察都牛。
我蹭地一下站起来,右手去摸刀,空的,不对,自己睡觉的时候把刀卸下来了,没有兵器只能靠气势呛回去,“你是什么东西,给我判个杀人凶手的罪名?”
他继续抿了一口汤,语气依旧不轻不重,“要你真有这个本事,说不定你真能找到她。”
我一愣,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原来说的是这个意思啊。
我捧上碗,挡住脸,再次觉得这个汤真是个好东西,不想说话,尴尬的时候,只需要低下头喝汤就可以躲过一切。
他也并没有急着追问我的过去,反而就自己的故事开始娓娓道来。
祁奚的确是失踪了,就失踪在沙泉古巷。
这个是祁风收到祁奚失踪的消息后,赶回家,家里人告诉他的。
但这个消息来源很奇怪,这个失踪的地点是族里的祭师占卜出来的。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
奇怪的是当天晚上他睡着后,全村人都集体失踪了。
他半夜其实醒过一次,那时他被响动震醒,整个屋子都在震动,所有的石头几乎都浮在空中,他以为地震了,想着赶紧跑出去,不料被掠过的石头砸晕,第二天起来后,所有人都消失了。
但离奇的事情一发生了,那就是接二连三。
他去报了警,才发现自己的身份是假的,村子也从未登记在册。
这真是天底下头件荒唐事,不说别的,那他这十几二十年的学籍是怎么解决的。
所有部门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好像随着村子的消失,他的一切也全都消失了,徒留一具空壳在世间飘荡。
几经波折,通过DNA信息库比对,他找到了他的父母,但是却早已死在寻亲的路上。
忙忙碌碌一场,找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找到。
最后他在古巷驻足,也是因为那个占卜,那是唯一的信息,他当然不相信在这里能等到祁奚,但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他把村里的石头驮了过来,不分昼夜地研究,甚至去拜访天南地北的人,但石头好像就是普通的石头,再无那天的异样。
有时候他也在想,这是不是自己做过的噩梦,梦醒了,一切又回归正常。
但是一年后,他等到了那个戒指,也就是我带来的那个。
“昨天的荧火人,老胡被水淹死,都是你来之后发生的事,我在这里1年多,从来没见过这样诡异的事,而你一来,就全出现了,很明显是冲你来的。”
这一点不可否认,的确与我有关,只不过我不记得了。
“你说你从海子过来,但第二天海子消失,继而老胡被淹,这两件事肯定存在某些联系。”
他说完,抬头看向我,目光炯炯。
我算是明白了,他想找女朋友,或者更准确的说,要给自己过去一个交代,而我要找回我的记忆,不再受制于人,虽然目的不一致,但殊途同归,他帮我也就是在帮他自己。
但我一直以为他这里会是事情的终点,找到他,解决他,事情结束,但世事难料,他也是迷途羔羊一只。
我只好把目前经历的事情都说了,也不管他会不会吓到,毕竟昨天发生的事情,他应该也有了心理准备,而且两个脑子也比一个脑子好用,说不定能看到事情不同的角度。
我所能讲的事情不多,毕竟我也只有1年的记忆,1年时间,所经历的有限,最诡异的也就是那些无缘无故回到这里的经历。
“你说老胡有没有可能是自杀?”虽然有点推卸责任的嫌疑,但是警察目前估计也是往这个方向去探案,因为昨天他们是了解老胡近几天的心理动向而不是排查可疑人员。
“不可能。”他说得斩钉截铁,“老胡做事很有计划,那个储藏室里摆着备用的坛子,外面还有晒干的莲花白,不出意外,今天就可以把菜码进坛子,他的坛子上面都已经标好日期。你见过哪个准备要自杀的人还在有条不紊地腌菜的?”
“还有一点奇怪的是,老胡是在床上被淹的,但他的床单只有个人形水印,其他地方包括被褥全部都是干的,他屋内也没有半点水渍痕迹。”
这么细心。
“所以他是被精准裹进水里了?”
祁风心念一动,手指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
“从你的讲述里,有一个终点,而水、沙子,它们都在不遗余力地打算要把你送往某个地方。”
“有点像交通工具。”
”你还记得那天的荧火人吗?”
我点头。
“那天的风其实不小,但是它们逆着风,一点都没有被吹乱,几乎可以说队列一致地往西边的方向飘走了。”
我回忆了那天晚上的场景,还真是,它们刚开始被打散成一团团,很快又组成雁归的人形,过一会儿又变成蝌蚪游行,直至飞远看不见,我当时还觉得牛呢,顶着大风还能一点不乱。
但现在细想回来,这种种,一切切,好像都在指引,送我回家。
所以这里并不是终点,而是中转站,但是祁风怎么回事,我不信跟他一点关系没有,我不可能无缘无故拿了一只跟他有关的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