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朕脱单了 几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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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边关主力大军行至京城十里外，全城百姓倾巢而出，百官列队铺黄土，设香案，礼乐震天，所有人都在庆贺这场胜利。
萧景珩掀开銮驾车帘，对着沿街跪拜欢呼的百姓抬手示意。
四下百姓欢呼声浩大，无人察觉异样。所有人都理所当然认为，萧景珩自始至终跟着大部队一同返程，谁也想不到，几日之前，他早已一身重伤，偷偷先一步踏入京城。
中蛊一事，朝堂上下唯有楚怀慬一人知晓，为了不让外人察觉端倪，萧景珩带着贴身亲卫悄悄折返，绕路汇入大军仪仗正中。
此时，他唇角挂着笑意，意气风发，全然不像昨日那边虚弱无力。
朝堂被楚怀慬打理的井井有条，一切都走上正轨，只是还没有好好休息，萧景珩又要为了自己的性命奔波。
前往南疆的行程远比先前任何一次出京都更为棘手。不像江南那般尚在天元腹地，南疆诸部独立于朝廷管辖之外，帝王潜入他境，一旦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在带萧景珩离境一事，两人头一回产生了分歧，楚怀慬想要陪着萧景珩一起去，可萧景珩却以朝堂需要楚怀慬为由，让其留下。
可真正的原因，却是倘若南疆一行真的无力回天，他绝不能让楚怀慬陪着自己一同涉险。
两人骨子里皆是固执性子，关于离京随行一事，僵持不下。
萧景珩体内蛊毒一日重过一日，前往南疆寻药之事半点拖延不得。自从先前二人因随行一事争执分歧后，这些日子竟再未碰面。
萧景珩嘴上不说，心里却暗暗嘀咕楚怀慬小心眼，不过是意见不合，竟连早朝也不上了，甚至连告假的折子都未曾递上，叫他心底憋了几分闷气。
恰逢今日元宵，文武百官入宫，宫中摆元宵御宴，萧景珩按例论功行赏，犒劳边关将士与朝中重臣，可目光在席间来回扫了数遍，始终不见楚怀慬的身影，全程神色恍惚，半点无赏宴的兴致。
宴席散去，萧景珩随礼官去往太庙祭拜，供上鲜果汤圆，香火缭绕间，萧景珩面上是祈愿国泰边境安宁，心底却暗自祈求，能寻到解蛊的方法。
祭拜结束，他下旨顺天府向全城贫寒百姓布施米面汤圆，广施仁恩。
诸事尽数处置妥当，暮色缓缓笼罩京城，满城花灯次第点亮，万盏花灯连绵如星河。
萧景珩却无心观赏，他早早回宫，在书房处理折子，笔尖落在纸页上，却屡屡失神。
忽而窗外传来一声鸽鸣，他下意识抬眼看向窗外，枝头立着那只熟悉的血鸽。
萧景珩起身快步走到窗前：“你是来替你家主人送信的吗?”
血鸽只是恹恹立在枝桠上，半眯着眼，一身倦怠，半点回应也无。
得不到答复，他无奈低骂一声：“傻鸟。”
血鸽依旧毫无反应，萧景珩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处理政务，天色尚未完全变黑。
眼下他早已无心打理政务，天色还未彻底沉黑，宫门也尚未落锁，萧景珩按捺不住心绪，径直往楚怀慬的相府赶去。
此番是他主动寻来，心底还揣着几分别扭，不愿大大方方登门，索性绕开正门，悄然翻墙潜入府中。
尚未走到楚怀慬居住的院落，他便远远看见那人静立在院门前，分明一早便算准了他会前来，专程在此等候。
行踪当场被撞破，萧景珩索性先发制人，开口带了几分不自在：“你一早便料到我会来？”
楚怀慬浅浅弯起唇角，并未作答，只是主动上前，稳稳牵住他的手，轻声唤他的字：“清峖，同我去看花灯吧。”
掌心相触的暖意漫上来，萧景珩耳尖微微发烫，低声应道：“走吧。”
长街上人声鼎沸，各种灯火流光摇曳，周遭游人嬉笑打闹，叫卖声不绝于耳，此刻没有帝王与宰相，只剩并肩赏灯的两人。
楚怀慬走在萧景珩身侧，目光却落在街边各式各样的花灯上，兔子灯摇着绒球，可爱至极。
萧景珩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子，买下了这盏花灯，他递给楚怀慬。
两人沿着长街漫无目的的走着，来往的人群熙熙攘攘，孩童横冲猛撞的在人群中自由穿梭，险些撞上楚怀慬。萧景珩始终牢牢牵着他的手，微微侧身将人护在身侧，堪堪避开冲撞。
“听说附近有人在放花灯，要去看看吗？”楚怀慬主动提议道。
“好。”
两人一同跟着人流往城外临河长堤。堤上人潮涌动，百姓皆手持自家灯盏，人声熙攘。
随着一盏盏花灯放入河面，流光浮在水波上，弯弯曲曲铺了半条河，碎金似的灯火随涟漪轻轻晃荡。
楚怀慬寻了处人稍疏的石阶，取出提前备好的一盏花灯，递到萧景珩手中。
两人并肩蹲下身，一同引燃灯芯，指尖相触一瞬，才轻轻将它推往河面。这一盏灯孤零零漂在万千百姓花灯之间，灯火温软，映着二人眼底浅浅的影子。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彼此。
没等萧景珩收回目光，岸边游人忽然齐齐发出一阵惊呼。
萧景珩下意识抬眼望去，瞬间怔住。
四面八方的天际，无数孔明灯次第腾空而起，一盏接着一盏，层层叠叠扶摇直上，暖黄微光缀满整片墨色夜幕，绵延至视野尽头。
身侧楚怀慬轻声开口，嗓音藏着浅浅温柔：“萧景珩，这是上元独属于你的盛景。”
萧景珩侧头看向他，心头翻涌万千情绪。
河面莲花灯顺水绵延，铺满一地人间星火，高空孔明灯扶摇漫天，化作独独为他而起的星河，地上人间烟火与天上万千明灯遥遥相映。
“楚怀慬，我想我一早就知道我的答案了。”萧景珩立在他身侧，晚风拂动两人衣摆，“只是这时候说，难免显得我太过自私，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
“你于我而言，是特殊的，在这人世间，我时常感觉格格不入，是你带我融入这里。”萧景珩低着头，唇角含笑，“谢谢你，能第一时间认出我。”
“我知晓前路凶险，南疆寻药生死难料，我想将你留在京城，护你远离祸事，是我私心作祟，不愿将这份心意藏着掖着。我想要的从不止是朝堂相辅的君臣，岁岁上元，年年朝夕，往后所有安稳与风光，我都只想同你一道看。”
楚怀慬先是安静望着萧景珩，漫天孔明灯的暖光落进他眼底，衬得他素来冷清的眉眼都软了下来。他没有急着开口说话，而是握住萧景珩的手，轻轻将它贴上自己的侧脸。
掌心下传来温热而真实的触感，萧景珩的目光不由自主沉溺在他眼底，四目相对，周遭喧嚣尽数淡作背景。
“自私的从来不是你。”楚怀慬一字一句，声音清晰，“是我擅自动心，一厢情愿心悦于你，我此生所求，自始至终，唯有你一人。”
四目相对间，满河灯火在他们身侧无声流淌，夜风裹着春意拂过衣角，像是万物都在替他们轻轻应和。
长街尽头的灯火渐渐稀疏，游人也慢慢散向了城外的河堤。两个人并肩往回走，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月色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
两人一路无话，手却自始至终紧紧扣在一起，方才互相坦露心意的温热还缠在心底。
不知不觉，就走到相府后巷时，巷口那棵老槐树刚刚抽出新叶，两人即将分离之际，萧景珩心中生出些许不舍，但他还是松开了手，弯起眉眼轻声打趣：“明天见，往后不许再无故缺席朝会，我一个人对着满朝文武，也是会无聊的。”
楚怀慬轻笑两声，自然而然上前半步，趁着月色温柔，四下无人，在萧景珩的唇边落下一吻。
浅尝辄止，转瞬分开。
“明天见。”
清淡的话音落下，楚怀慬转身便踏入巷中，身影利落隐入树影夜色里，只留原地怔然的人。
萧景珩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回神，唇瓣上轻柔温热的触感清晰残留，良久，他才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角，耳根不受控制地染上一片滚烫的绯红。
楚怀慬在转角处，望着萧景珩原地愣神，随后僵硬的四肢离开原地，他笑出了声。
来寻楚怀慬的谢元洲，看见楚怀慬一脸喜色，便知道肯定与那人有关，他撇了撇嘴，本来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咽了下去。
一夜辗转难免，萧景珩躺在床上，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谈恋爱了，只是欢喜没过片刻，一想到体内蛊毒，他就叹了口气，刚谈上恋爱就又要和对象分开了。
他闭上眼睛，将一切都抛之脑后，半梦半醒间全是昨夜河堤灯火与那转瞬即逝的一吻。
第二日天刚亮，他准时更衣登朝，目光下意识扫过百官队列，一眼便寻到立在班首的楚怀慬。
对方一身规整朝服，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和往日那个冷静持重的楚相有所差别，朝中官员纷纷猜测，楚相好事将近。
朝堂议事期间，楚怀慬有条不紊回禀各地奏折，条理清晰，偶尔视线与萧景珩相撞，他眼底闪过旁人难以察觉的笑意。
散朝之后，百官陆续退去，萧景珩派近侍拦在楚怀慬了，两人对视一眼，便默契的一同离开。
他们漫步在御花园间，萧景珩提前让人清场，这里只有他们二人。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朕脱单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