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朕中蛊了 萧景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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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突发状况，昏迷不醒，哪怕是有徐言守在身侧，也只能帮他压制痛苦，但却无法做到根除。
昏迷前最后一丝清明，萧景珩深知情况凶险，特意嘱咐徐言，务必尽快通知楚怀慬。
众人不敢耽搁，一边快马加鞭护送昏迷的萧景珩火速奔赴京城，一边严令随行所有人封锁帝王重伤昏迷的消息，沿路遮掩行踪，生怕消息外泄引发朝野骚动。
当萧景珩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前的是悬在头顶的素色纱帐，屋内点着熏香，味道并不难闻，莫名的让人有些安心。
“这是哪里?”他嗓音干涩沙哑，疑惑道。
话音刚落，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楚怀慬率先步入屋内，步履仓促，几步便来到床前，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清峖，你感觉如何？”
见他这般忧色，萧景珩唇角扯出一抹浅笑，轻声安抚：“别担心。”
视线微移，他望见紧随楚怀慬身后而入的徐言与谢元洲，二人皆是面色凝重。
“我这是怎么了？”
屋内安静了一瞬。谢元洲看了一眼楚怀慬，叹了口气，率先开口：“你应当是中了蛊毒。”
“蛊毒?”萧景珩脑中条件反射地浮现出蜈蚣、甲虫一类黑乎乎的东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谢元洲抬手，指尖轻点自己心口位置，一语道破：“您体内藏着一只尚未完全发育成形的子蛊。”
萧景珩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皮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游走：“能取出来吗？”
“难。”谢元洲缓缓摇头，语气凝重至极，“而且您体内的蛊虫已然失控，前几日反复吐血、头痛欲裂、昏厥昏迷，皆是蛊毒反噬的征兆。”
“天元境内为何会出现蛊虫？”徐言上前一步，皱眉追问。
他先前始终未曾往这个方向联想，只因南疆距此何止千里，巫蛊之术在京城向来是禁中之禁，更遑论出现在帝王身上。
“陛下身居深宫、护卫森严，怎会无端沾染蛊毒？
“谁知道呢？”谢元洲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萧景珩，语气带上一丝不饶人的意味，“说不定是咱们的陛下太过风流，引了什么不该引的鬼进门来。”
萧景珩听着这略带戏谑的话语，并无半分恼怒。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身侧之人身上，楚怀慬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死死攥成拳头。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那双冰冷的手背。楚怀慬低头看向他，片刻后，那攥紧的力道终于缓缓松开，掌心却留下几道深陷的指痕。
“子蛊一般难以突然失控，”谢元洲收回目光，神色重新认真起来，“它一旦异动，说明之前一定有压制它的东西失效了。”
他看向萧景珩，“你离京数月，这说明压制蛊虫的关键，多半还留在宫里。”
他暂时无法断定萧景珩体内究竟是哪一类蛊毒。寻常蛊虫他尚有几分把握以险制险，可若真是那种只存在于南疆秘录中的……
他不敢细想，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两人交握的手，眉头不自觉地跳了跳，心道真是要命。
徐言对蛊术虽不算精通，却也略知一二。压制蛊毒的方式无非两种，一种以药物或外物从体外压制，另一种则是以同源之物在体内维持平衡。
萧景珩身为帝王，身边侍从重重，饮食更是经过层层试毒，若有人胆敢直接下蛊，几乎不可能。
那只可能是以极为隐蔽的方式，经由某条看似无害的路径，一点一点渗透进来的。
“查一查淑妃吧。”萧景珩忽然出声。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他有些无奈地补了一句：“淑妃从前常给我送汤，不过我这几个月都没敢喝，全都浇花了。”
“有留存下来的汤样么？”谢元洲立刻抓住了关键。
“有。”徐言接过话头，“先前陛下曾命我查过汤中成分，太医院应当留有当时的样本。”
有了样本，便能查验蛊毒种类、溯源下毒手法，所有谜团，皆有突破口。
“去把淑妃带来。”楚怀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冷意，暗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应诺，随即再无动静。
太医院留存的汤羹样本很快送入殿中，可本该被传唤问话的淑妃，却凭空消失无踪。
楚怀慬正要下令全城搜捕，却被萧景珩抬手拦住了：“不用找了。十七应该已经把人控制住了。”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层。
谢元洲在一旁检验样本，神色却愈发凝重。他自幼研习蛊术，南疆各路蛊虫的习性与症状几乎烂熟于心，只需几样表征便能大致判断种属。
可此刻他反复比对，却迟迟无法下定论，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医术不精判断有误，要么这种蛊，他未曾见过。
而所有他未曾见过的蛊，南疆典籍中只记载了屈指可数的几样。若真是其中一种……
谢元洲心头凉了半截，甚至宁愿承认是自己才疏学浅、一时失察，若当真如他所猜，那眼前这人，怕是再无回天之力。
殿内药香清淡，仅能勉强止痛，半点压不住体内翻涌的蛊毒，没过片刻，撕裂般的头痛再度席卷而来。
他咬着牙，面上不显，只轻轻闭了闭眼，不愿让众人看出端倪。
不多时，暗卫十七将潜逃的淑妃蔺秋柔带回宫中。
淑妃蔺秋柔穿着一身平民女子的粗布衣裳，被卸了下巴，防止服毒自尽，手脚也都被仔细缚住。
在确认她口中无□□后，抬手将她脱臼的下颌复原。
蔺秋柔咬了咬后槽牙，垂下眼，一言不发，审讯室中轮番施以手段，她却始终咬紧牙关，半个字也不肯吐露。
审讯室用尽各种手段，依旧撬不开她的嘴。
萧景珩见状，只说自己身子乏困，想要静养片刻，遣散了殿内众人。
众人陆续退去，楚怀慬临走前回头望他一眼，目光满是担忧，萧景珩刻意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安抚他放宽心。
待殿门合上，四下无人，他再也撑不住，俯身捂住剧痛欲裂的头颅，粗重痛苦地喘息。
他心底无奈苦笑，想想自己，也真的是倒霉，好不容易收拾了盗号贼留下的烂摊子，没想到对方最后给自己憋了一坨大的。
夜色深浓，殿内寂静无声。蛊毒反复侵扰，萧景珩头痛欲裂，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安。
听见殿外的动静，他才坐起身，有些意外看着谢元洲。
“蔺秋柔招了。”谢元洲的神色并没有半分释然，反而是凝重。
蔺秋柔嘴很紧，任凭百般审讯始终闭口不言，最终是楚怀慬亲自出手，才撬开了她的嘴。
萧景珩见他这副模样，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句，谢元洲如实道：“你要死了。”
萧景珩听见这话，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希冀：“……一点抢救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你中的是南疆王室失传已久的秘蛊。”谢元洲神色肃穆，“若非我曾看过曾祖父遗留的古籍记载，世间无人能识此蛊。实话告诉你，这蛊，极难解。”
“难解，未必无解。”清冷的嗓音突然从殿门口传来，楚怀慬推门而入。
谢元洲闻声扶额轻叹，他深夜偷偷前来，本就是想悄悄告知真相，最怕的就是楚怀慬得知后彻底失控。
“你又不是不知道，”谢元洲转过身，声音压低，“曾祖父当年尚且束手无策，当今天下，又有谁能解？”
“不试过，如何定论？”楚怀慬目光坚定，“实在不行，我们即刻动身，远赴南疆。”
谢氏一族，先祖本出自南疆，后迁居至南疆与天元交界之地，世代行医，在两地皆是神秘而受敬的医药世家。只是很少有人知晓，他们这一脉，本身就是南疆蛊术的传承者。
谢元洲自幼跟随祖父研习医术与蛊术，医蛊同源，从来不分家。
当初他费尽唇舌劝楚怀慬离京暂避，那人纹丝不动。如今为了萧景珩，楚怀慬倒主动提出要回南疆了。
谢元洲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姑母说得没错，他这个表哥，执拗起来谁都拉不住。
“曾祖父生平最遗憾的事，就是当年没能救下那个中蛊之人。”谢元洲缓缓道，“不过他在医案中也曾记载，南疆王室有一味秘药，可解天下万毒。”
听到有生还的希望，萧景珩也不免松了口气。
可话音刚落，谢元洲话锋一转，“但是……”
萧景珩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以你如今的身体状况、蛊毒爆发的速度，根本撑不到南疆。”谢元洲说得直白，“除非你愿意服下控制蛊虫的药。”
蔺秋柔送入宫中的汤药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真正的问题出自于汤和香的结合，这也是为什么太医院查不出的原因之一。
御书房长期点的香与汤药结合，便是用来暗中压制，滋养萧景珩体内的子蛊，蛰伏数年，只为关键时刻引爆，操控宿主。
中此蛊者，本就寿数无多，而那秘药，虽能暂时稳住蛊毒，代价却是任由幕后之人操控身心。
只是萧景珩数月前，因不喜殿内熏香，让人撤了下去，导致两者失其一，药性彻底失衡，才导致子蛊不受控制，突然爆发。
谢元洲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从淑妃寝宫中找到的，瓶身微凉，里面装着数十粒暗红色的药丸。
“这药可暂时压制蛊虫反噬，让你撑到南疆。”谢元洲顿了顿，“可代价是，幕后之人对你的掌控会越来越深，每一粒药都会蚕食你的神志，直到你丧失自我，精元耗尽，暴毙而亡。”
萧景珩伸出手，从谢元洲掌中取过那粒药丸，没有半分犹豫，仰头咽了下去。
“我不会放弃这一丝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朕中蛊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