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朕来打破偏见了！ 出征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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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当日，百官都在城外长亭列队送行，楚怀慬身为当朝左相，立于文武百官最前方。
萧景珩一身银甲凛冽，端坐马上，扫过身前一众臣子，目光最后停在楚怀慬身上，声音郑重托付：
“楚相，朝中诸事，京城便全权交给你了。”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楚怀慬应声，垂眸拱手，身姿端正地回复道。
萧景珩深深看他一眼，便不再多言，就在大军即将启程的最后一瞬，他侧首回望。
风声掠过长亭，他清楚看见楚怀慬微动唇瓣，无声吐出四字，我等你回来。
下一刻，军令落下。
铁骑开动，旌旗西展，数万大军浩荡启程，绝尘向西。楚怀慬静立长亭，率百官目送漫天烟尘远去，独自守着整座京城，遥遥等候帝王归朝。
此番出征，萧景珩特意带走了定远侯赠予的三百精锐亲卫，却将十七留在京城。
比起战火分明的边境，暗流涌动的朝堂更需人手制衡，他私下交付十七密令，暗中盯稳京中各方动静，稳住后方根基。
大军日夜兼程一路西行，沿途荒原萧瑟、路途艰苦。前线战报、边境文书日日送入中军大帐，战局紧迫，局势一刻不曾松懈。
直至某日傍晚，大军扎营休整。
帐外忽传来几声轻脆鸽鸣，萧景珩抬眼，一眼便认出那只独属于楚怀慬的血鸽。
他起身抬手，温柔接住落掌的飞鸟，小心取下鸽腿细细卷绑的密信。
信上字句简短规整，只寥寥数语，简述京城安稳、朝局平稳，无半分多余言辞，可字里行间，处处藏着克制不住的牵挂。
萧景珩指尖抚过纸面，夜风入帐，千里相隔，他连夜点灯执笔，一字一句，认真回信予京城那人。
自此，漫漫西征长路，一纸飞鸽书信，成了两人跨越山河、遥遥相伴的温柔牵绊。
大军抵达西境重镇镇西关，城中文武官吏早早出城跪拜接驾。
当地官员早年都听过，三年前帝王荒唐昏庸的种种传闻，心底暗自认定萧景珩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跑来边境，没半点实打实的治军本事。
众人个个小心翼翼，日日搜罗美酒佳肴、上好营帐供奉，一味讨好奉承，只盼哄得帝王舒心，别随意降罪追责。
可守城的一众武将，心境与文官截然相反，满心焦灼压抑，日夜难安。顾明殊被困隘谷多日，音讯时断时续，他们本就心急如焚。
再加上往日传闻，人人都以为帝王素来不喜顾明殊、轻待边关将士，私下纷纷揣测，此番御驾亲征，不过是帝王为博后世仁君美名的表面功夫，并非真心救人。
在他们看来，朝中哪怕无大将可用，也不该让深宫天子亲涉险境。此举不仅未必能救出被困的顾明殊，反而大概率打乱边境布防，彻底拖垮西境战局。
萧景珩将文官谄媚、武将质疑的两种态度尽收眼底，心里一清二楚，面上却不动声色。
入驻城关大营后，他即刻召集全体文武将领议事，当众铺开地势沙盘，拿出随军带来的炸药布防计划，直言今夜便主动出兵，攻破包围、营救谷中守军。
镇西关以南百里，青石谷地势绝险，两山高耸对峙，谷道狭长逼仄，前后仅有两道小口出入，一旦被封，便是天生囚笼。
顾明殊所率数千精兵，便是被叛将勾结西戎主力，硬生生逼退至此地。
副将临阵倒戈，连夜撤走侧翼守军，放开防线缺口，引两万西戎铁骑合围封口，短短半日，谷前谷后尽数被堵死，水源被截断，粮道彻底断绝。
困守多日，谷中箭矢将近耗尽，粮草彻底枯竭，遍地都是负伤呻吟的将士，军心濒临溃散。
顾明殊身负多处重伤，强忍伤痛日夜坚守，硬生生撑住最后一道防线。但外无援兵、内无补给，整支残军早已抵达极限，只要敌军发起一轮强攻，便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正因局势凶险至极，镇西关一众武将早已急得寝食难安。
可看着驻营中从容休整的萧景珩，诸将心底的不信任愈发浓重。
大营议事之时，众将神色隐忍，言语间处处试探、暗含轻视，无人相信这位深宫帝王能破这死局。
面对满帐武将的疑虑与轻视，萧景珩不动声色，他清楚所有人的顾虑，也知道盗号贼在前三年留下的烂名声根深蒂固。
他不做多余辩解，只当众铺开山川地形图，指尖稳稳落在青石隘谷后山断崖处，沉声抛出所有人从未设想过的破局之法。
常规正面硬冲，只会造成惨重伤亡，根本无法突破严密包围。他的打法，是绕后潜行，出奇制胜。
他们从未听过山石可炸、山势可破的打法，只当是帝王异想天开、纸上谈兵。
一众武将满心焦灼，看萧景珩的眼神却满是不信任。
他们认定萧景珩根本不懂行军打仗，此番过来只会耽误救援时机。
青石隘谷已经彻底和外界断了六天联系，副将叛变、勾结外敌封死了前后所有谷口，山谷被彻底围死。
外面的敌人攻不进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只能硬生生被围在其中，绝望等待着死亡，粮草，水源几乎断绝，伤兵哀声不绝，血水浸透了整片谷底山石。
有人闭着养神，有人低头擦刀，有人呆呆地望着谷口的方向，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谷中一片寂静。
顾将军坐在最里面的石台上。他的左臂用布条草草缠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
他半靠石壁，隔段时间便低声安抚众人：“换防的兄弟轮流歇一歇，没受伤的把手里的干粮匀一匀，打起精神来。”
“将军，咱们……”旁边有个年轻士兵忍不住问了一句，“援军还来吗？”
顾明殊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片刻后才道：“会来的。”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眼下这死局根本无解，除非有天降奇兵打破围困，此地只会是所有人最后的埋骨之处。
又熬过难熬的一夜，天边泛起蒙蒙薄雾，天还未彻底亮透。顾明殊怕惊扰手下将士，压抑着嗓子低低咳嗽。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闷响，脚下地面跟着微微震颤。他猛地睁眼，谷中士兵也瞬间警觉，纷纷攥紧手中兵器。
片刻后，守在谷前的士兵发出一声惊呼，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朝外望去，只见敌军后方营地火光冲天，一片混乱，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原来是萧景珩安排的精锐小队，绕到了敌军后方盲区，用新式炸药精准炸毁了西戎的后营。
剧烈的爆炸直接掀翻了后方营地，乱石飞射，营帐崩塌，毫无防备的西戎后军瞬间死伤大乱，阵型彻底炸碎，严密包围的后路直接崩盘。
原本死死锁死山谷的包围圈，从后方彻底溃散。
下一秒，震天的冲锋声响起。
萧景珩亲率大军，趁着敌军大乱、防线崩塌，从炸开的缺口迅猛杀入，前后夹击混乱的外敌与叛军。
谷口死守的敌军瞬间腹背受敌，军心彻底溃败，四散奔逃。
短短片刻，压在他们身上数日的绝境重围，就这么被彻底攻破。
突然，一身银甲的萧景珩策马踏入山谷。
顷刻间，谷中将士怔怔望着他，一时都以为是濒死之际生出的幻觉，以为是幻想中的神兵降临。
直到萧景珩扬声喊话，清晰的声响传遍整片山谷：“西境将士们，援军到了，我们回家了！”
顾明殊望着突然出现的帝王，眼底满是震惊，嗓音沙哑道：“皇上……”
萧景珩看着狼狈虚弱的他，笑道：“顾卿，朕来救你们了。”
这句话落下，顾明殊紧绷六日的心神彻底松懈下来，体力彻底透支，他眼前一黑，直直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营帐里满是淡淡的药香。
太医徐言正守在床边，见他睁眼，微微松了口气。
顾明殊动了动干涩的喉咙，轻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
“是西境军营。”徐言应声答道，
“陛下御驾亲征，特意带臣随军前来。
顾明殊闻言，下意识撑着身子想要坐起，腹部未愈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
徐言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头，干脆利落将人按回床榻。
“大哥，我刚刚包扎好，您就歇歇行吗?”
徐言身为太医，却天生一身怪力，负伤体虚的顾明殊根本挣不开分毫。他无奈作罢，敛了动作，追问道：“陛下为何会亲自前来？”
“朝中无人可用，便御驾亲征了。”徐言回复依旧简短，见顾明殊眉头舒展不开的哀愁，“放心吧，陛下可厉害着呢，别忘了他之前可是北境的小将军。”
顾明殊微微蹙眉，神色沉敛：“我从不是担心陛下战力，只是朝堂一日不可无君，陛下贸然离京，我放心不下。”
“你身处边境，可能不太清楚朝堂的情况，”徐言缓缓道来，将这短短一个多月朝堂上的重大变故，言简意赅地叙述完。
“如今朝堂大局稳固，陛下与楚相同心理政，朝野清明，早已今时不同往日。”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徐言立刻收口噤声。
下一秒，萧景珩的声音隔着帐帘传来：“成澜，你醒了吗？”
他掀帘而入，一眼便预判了二人欲起身行礼的动作，提前开口：“不必多礼。”
徐言悬在半空的手默默收回，垂首立在一旁。
萧景珩快步走到榻边，看清顾明殊苍白虚弱的面色，坐在床沿，语气温和关切：“感觉如何？伤口可还剧痛？”
顾明殊望着他，眼底藏着劫后余生的动容，回道：“臣无碍，多谢陛下千里驰援，救我等性命。”
萧景珩闻言轻笑，语气坦荡又带着一丝暖意：“谢什么？麾下将士身陷绝境，朕亲来营救，本就是理所应当。”
他眸光微亮，带着几分意气：“先前与你提过的新式炸药，朕尽数带来了。你安心养伤，待你伤势痊愈，我们一起炸飞这群白眼狼。”
顾明殊笑着“嗯”了一声。
这时萧景珩才留意到站在一旁的徐言，目光微顿，带着几分熟稔的迟疑：“朕瞧你十分眼熟，可是早前见过？”
原来没有认出我吗……徐言心底暗自吐槽，面上却依旧恭顺，躬身行礼：“臣，徐言，参见陛下。”
听见名字的刹那，萧景珩才想起有这么一号人物。
从前时常指派徐言贴身照料顾明殊，有这位医术精湛又稳妥的太医跟在顾明殊身边，他就可以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朕来打破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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