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朕被楚相表白了 萧景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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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望着楚怀慬眼底他的倒影，心底忽然涌上一丝疑惑，一般的兄弟挚友，会用这种缱绻深沉的眼神看对方吗？
他回想上一世，发现自己竟没有一个称得上十分要好的朋友，也没有人用会这样的目光看过他。
这是萧景珩第一次撞见这样干净又赤热的注视。
他怔愣在原地，醉意冲散了所有理智与克制，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直白又大胆：“楚怀慬，你喜欢我吗？”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愣住了，像是刚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耳根发烫，满心尴尬，恨不得立刻收回这句唐突的问句。
可不等他开口补救，一道清朗笃定的嗓音，回复道：“是。”
萧景珩眸中朦胧的醉意瞬间褪去大半，瞬间清明了不少，他下意识起身后退两步，心神巨震，本以为是醉酒后的幻听，却听见眼前这人，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是，我心悦于你。”
晚风拂动衣袂，楚怀慬步步向前，将失神后退的萧景珩逼至凉亭边缘。
看着眼前人手足无措的痴傻模样，素来温润端方的人，难得勾起一抹略带恶劣的笑。
“从很早以前，我就喜欢你了，萧景珩。”
萧景珩心神慌乱，下意识往后退去，半只脚已经踏出了凉亭边缘。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呼吸几乎交缠，眼看身躯就要相贴，萧景珩慌乱地闭上眼，心跳轰然如擂鼓。
可预想中的触碰并未落下。
耳边只传来两声低低的轻笑，温柔又戏谑。
他倏然睁眼，只见楚怀慬早已收了姿态，后退数步，静静立在灯火晚风里，眸含笑意，从容地看着他窘迫无措的模样。
暧昧的张力漫遍周身，羞赧与慌乱彻底淹没了萧景珩。
他再也不敢停留，几乎是落荒而逃。
萧景珩不知跑了多久，连何时离开的相府都浑然不觉。晚风灌入衣襟，微寒刺骨，他的酒意早已散尽，脸颊却仍烫得惊人。
他抬手捂住燥热的脸颊，小声喃喃自语：“难道是在做梦？”
心底满是茫然与无措，他怎么也想不通，楚怀慬怎么会喜欢自己。
他们明明是共患难的好兄弟，两个男子互生情愫，放在这个时代，未免太过出格怪异。
萧景珩留过学，见惯了开放包容的相处模式，同性相伴于他而言并不算稀奇。
可这里是古代，一旦他和楚怀慬在一起了，楚怀慬必然会沦为朝野非议的对象，背负无数流言与指指点点。
萧景珩本就饮了酒，此刻被这些念头搅得头疼欲裂。
一夜辗转，心绪难平。
翌日，萧景珩赖在床上半点不想起身。经历昨夜那场直白滚烫的告白，他实在没勇气去上朝，甚至生出几分摆烂的念头，索性当一回不问朝事的昏君。
贴身内侍元宝急得团团转，眼眶都快要红了，萧景珩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更衣。
入宫上朝的一路上，他心里反复纠结拉扯。
等会儿见到楚怀慬该怎么办？对视会不会尴尬？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对方？
一想起昨晚自己被对方步步紧逼、最后狼狈落荒而逃的模样，萧景珩就又羞又恼。
整个早朝，萧景珩始终垂着眸，从头到尾不敢抬头看向朝臣队列的方向，尤其刻意避开楚怀慬的位置。
殿内臣子较之往日少了近三分之一，皆是此前谋逆一案被清算、革职或处死的官员。
文武百官见帝王终日垂眸沉默、神色低落，都暗自揣测，他是因接连的朝堂动荡、臣子叛离而心生挫败。
可只有楚怀慬明白，高位之上的帝王，分明是心虚腼腆，不敢抬头与自己对视。
自陈闲谋逆之乱平定后，残余的前朝宗亲、立场摇摆的臣子个个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被余波牵连、落得祸端。
今日早朝，众人争相出列上奏，字字句句皆是表明忠心、表态效忠。
朝臣们轮番进言，萧景珩端坐龙椅，全程沉默无言，半句对策也未曾下达。
众人不知，他看似端坐听政，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的，全是昨夜楚怀慬那句温柔又坚定的“我心悦于你”。
无数顾虑在心底翻涌。
若是直白拒绝，以楚怀慬隐忍执拗的性子，会不会难过伤身？他本就体虚多病，万一伤心郁结，再度病倒怎么办？更怕他心灰意冷，离开京城。
可若是不拒绝，就这样含糊不清、刻意回避，吊着对方的心意，又太过自私不义。
他对着心底纷乱的思绪反复斟酌，可扪心自问，自己对楚怀慬的心意，似乎早已超越君臣，只是一直被他刻意忽略、不敢深究。
朝臣一番长篇奏禀落下，殿内久久等不到帝王发话，气氛瞬间凝滞。
上奏的官员疑惑抬头，其余臣子也纷纷侧目，这才发现，高位上的帝王早已走神许久。
就在满殿寂静之时，楚怀慬轻咳两声，恰到好处地打破凝滞。
萧景珩瞬间回神，心神紧绷，第一时间关注点全然偏离朝政。
他下意识蹙眉开口，语气带着真切的担忧：“楚相可是受寒不适？传太医入宫看看。”
“臣无碍，劳陛下挂心。”楚怀慬抬眸，眼底藏着浅浅笑意，温声应答。
萧景珩指尖微微局促，无意识地在龙椅扶手上轻敲两下，敛去眼底的慌乱，沉声道：“方才所言，再复述一遍。”
今日早朝，通篇都是清算逆党余孽、安抚朝臣、修补朝堂乱象的收尾琐事。
萧景珩本就心绪不宁，全程走神，想早点收尾杂事，熬完这一朝便能暂且脱身。谁料就在百官准备退朝之际，一道急促的传报声骤然撕破紫宸殿的平静。
一名斥候浑身风尘、铠甲染灰，快步冲入殿中，重重跪地，声音急促嘶哑：“报！西境八百里急报！”
原本松弛沉寂的大殿瞬间肃静下来，紧绷的氛围笼罩全场。
萧景珩立即收敛了散漫，笔直端坐于龙椅之上，心头猛地一沉，生出强烈的不祥预感。
“传。”
斥候俯首沉声禀报，字字惊心：“西境战事突发变故，主将顾明殊遭副将暗中通敌背叛，所部惨遭合围，如今与残余将士困于荒山隘口，退路被断、粮草告急、援兵隔绝，身陷重围，生死不明，局势岌岌可危！”
一语落地，满朝哗然。
谁也未曾料到，僵持已久的西境战局，会突然生出这般致命变故。
副将临阵倒戈、勾结外敌，直接打乱了所有布防部署，顾明殊孤军深入、后援断绝，困于绝境，无异于置身死地。
朝堂之上瞬间议论四起，官员们神色焦灼，纷纷献策，可几番商讨下来，众人皆是束手无策。
天元眼下的兵力布局早已固定，北境军镇守边关要隘，需防范外族侵扰，绝不可轻易调离。
各地驻防兵马需□□地方治安，朝堂刚经历宫变内乱，根基初稳，一旦随意调兵，极易滋生新的动荡。
其余可用精锐寥寥无几，短时间内根本凑不出一支足以驰援西境、突破包围圈的主力大军。
喧闹的大殿渐渐归于死寂，百官面面厮觑，皆是面露难色。
萧景珩沉默端坐，指尖死死攥紧龙椅扶手，脑中飞速权衡利弊。
绝境困局摆在眼前，顾明殊忠勇善战、为国戍边，绝不能弃。西境一旦彻底失守，外敌长驱直入，边境百里百姓必将生灵涂炭，刚趋于安稳的王朝局势也会再度崩塌。
片刻思索后，萧景珩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他抬眸，目光锐利坚定，扫过满朝文武，沉声开口：“朕，御驾亲征。”
一语惊四座，百官尽数错愕，纷纷出列劝谏阻拦。
这并非是萧景珩一时上头，而是思虑周全的结果。顾明殊身陷绝境、危在旦夕，于公他是镇守疆土的忠臣良将，于私他是并肩可信的故人，他绝无坐视不理的道理。
朝中无可用之兵，唯有帝王亲征，可集结调配各方机动兵力，提振军心、突破战局。
更何况，耗费许久心血研发的炸药已经研制成功，现在刚好的实战一番，亲眼见证新式军备的威力。
京城方寸之地，处处皆是牵绊与心事。他需要一场远行，远离朝堂的暧昧与拉扯，静下心理清自己的心意。
他想等平定西境之乱、安稳江山之后，再坦然归来，好好面对楚怀慬，认真回应那份跨越君臣的感情。
百官劝谏之声不绝于耳，萧景珩神色沉稳，心意已决，再无半分动摇。
群臣反对，轮番相劝，萧景珩心意已决，直接闭门不见，将所有劝谏一概挡在殿外，整日埋首宫中，一心梳理亲征的军备。
万般无奈之下，一众大臣纷纷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楚怀慬身上，再三恳请他入宫劝谏，拦下此次亲征。
殿外脚步声轻缓响起，宫人低声入内禀报：“陛下，楚相求见。”
彼时萧景珩正伏案核对亲征军备清单，闻言立马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浅笑。
他搁下笔，抬头望向来人：“楚相来得正好，朕方才还想着要派人去找你。”
他抬手示意楚怀慬近前，将自己全盘的亲征部署、京畿布防安排，一一告知。
楚怀慬静静立在案前，垂眸听完全部部署，片刻后轻声开口，坦然道明来意：“臣今日前来，是受百官所托，劝谏陛下三思。”
萧景珩抬眸看他，语气坦然，带着几分试探：“那你，也要劝朕收手吗？”
他太清楚楚怀慬的心思，也清楚这个人永远与众臣不同。
果然，楚怀慬缓缓抬眼，眸色沉静通透，皆是全然的信任：“臣不会。”
“臣见过新式炸药的威力，知晓陛下此番出征，绝非意气用事。”
萧景珩心里积压多日的忐忑，安定大半。
殿内静谧无声，烛火轻轻摇曳，映得两人眉眼温柔缱绻。
沉寂片刻，萧景珩望着眼前人，终于卸下所有帝王的拘谨，轻声道：“望舒。”
二字落地，温柔缱绻，打破了君臣界限。
萧景珩眸光认真，语气坦荡又郑重，坦诚道出心底所有盘算与顾虑：“朝中之事，朕离开后，便全权托付于你。有你坐镇京城，稳朝局、安百官，朕无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想起昨夜凉亭之中的告白，想起自己连日来的纠结、羞涩与两难，眼底染上几分柔和的坚定：“昨夜你问我的答案，我现在给不了你定论。朝堂未稳，边疆未平，我不敢轻易许诺，也不敢草率辜负。”
“你等我，等我平定西境、班师回朝，届时我会放下所有顾虑，好好给你一个完整、明确的答案。”
话音落定，楚怀慬望着他眼底的郑重与挣扎，心头温热，他轻轻垂眸，声音温浅，却藏着温柔与克制：“清峖不必为难。”
“心悦于你，是我一人的事，与你无关，与世俗礼教无关。”
“无需回应，亦不求即刻圆满。只愿你此去岁岁平安、百战无伤，安稳归来，便足矣。”
他的喜欢，是他心甘情愿的守候。
萧景珩看着他温润隐忍的眉眼，心头酸涩又滚烫，此去边关万里，风雪漫漫，战火无情。
他定会平安归来，归来之后，他再也不逃避，再也不犹豫，到那时他心中一定会有一个满意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朕被楚相表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