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朕很生气 可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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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预想中的回答迟迟没有到来。
萧景珩转头看去，却见那人不知何时微微蜷缩起身子，肩头是止不住颤抖，整个人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你怎么了？！”萧景珩心头一紧，立刻倾身靠近，伸手握住他的手，可摸到他手的瞬间，仿佛是在摸一块冰。
“冷……”楚怀慬轻声道。他的身上没有半分暖意，篝火火势微弱，根本无法驱散这股寒气。
他浑身止不住发抖，唇瓣泛着青白，单薄的身子几乎快要撑不住。
萧景珩没有多想，伸手将楚怀慬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他褪下的外衣已裹在那人肩上，可那层衣料似乎挡不住从内里渗出的寒意。
楚怀慬整个人蜷在火堆旁，肩膀微微发抖，呼吸间带着克制不住的轻颤。
萧景珩犹豫了一瞬，随即做了个更大胆的决定。他侧过身，将手臂环过楚怀慬的肩背，把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那人后背靠上他胸口时，他感觉到楚怀慬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瞬，连呼吸都滞了片刻。
“……冒犯了。”萧景珩低声道，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说这句，分明是救人取暖的事，说出来却平白添了几分心虚。
楚怀慬没有应声，但他绷紧的肩背，在那句话说出口后，慢慢地松懈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贴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肌肤相贴的温热瞬间交融在一起，萧景珩能清晰地感受到楚怀慬身体那细微的颤抖，也能感受到那层衣料下清瘦的骨骼轮廓。
他不由自主地将手臂收紧了些，掌心贴着他的小臂，指尖传来隐隐的凉意。萧景珩翻转手腕，将楚怀慬的手握在了自己手里。
那人的手指细长而凉，他慢慢地包裹住，像是在暖一块冰凉的玉，楚怀慬微微动了动指尖，却没有抽回去。
萧景珩垂着眼，能看见楚怀慬低垂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也能闻到他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他忽然有些走神，想起自己其实并不常这样与人挨着坐，更别说这样握着一个人的手。
隔着单薄布料，他能清晰感知到怀中人微微发颤的躯体，还有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自己的心跳同样乱了章法，一下下重重撞击胸腔，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援兵循着楚怀慬提前留下的暗号火速赶来，风雪凿碎的山洞积雪被层层挖开，洞内终于重见天日。
在看见萧景珩时，随行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唯独萧景珩眼底没有半分暖意。
萧景珩抱着楚怀慬从洞口走出时，不等众人喘息，他立即命人即刻传召太医，语气满是急促。
随行的援军一早就安排了宫中的太医诊治，两人都被带往去了最近的避难所。
随行太医早已被安置在最近的避难点，他一路没有假手于人，亲自将楚怀慬送到榻上，又亲眼看着太医诊冶。
炭火被一盆接一盆地端进来，暖意渐渐从屋内升起来。他垂眸看着榻上那人苍白的侧脸，直到听见太医说了句“并无大碍”后，他才转身走出了门。
这时，贴身内侍元宝快步冲了上来，看见浑身落雪的萧景珩，眼眶瞬间通红，满是焦灼地叩声劝谏：“陛下！您龙体为重！方才历经险境，还请先让太医为您诊治一番！”
“不必，朕无事，所有人尽数守着楚相，务必保他无恙。”
萧景珩现在要去处理后事了，此时他的内心多了些许烦躁，尤其是在看见楚怀慬苍白的脸色时，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失权带来的无力感。
若此时，他手握实权，朝堂尽在掌控，何至于让楚怀慬陪着自己身陷绝境。
这场闹剧，已经太久了，他不想再等了。
沿途的官员大多只是受了惊吓，并未受伤，刺客的目标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人。那些刺客被当场诛杀，全无活口，线索仿佛就此掐断。
而这场雪崩看似是一场天灾，但萧景珩抬眸望了一眼雪崩的位置，此地山势稳固，积雪厚实均匀，绝无无端雪崩的道理，所谓天灾，分明是精心策划的人祸。
萧景珩在撤离前留下了一队人手，命他们仔细勘察雪崩处的每一寸岩壁，不放过任何人为的痕迹。
此地不宜久留。他将后续处置安排妥当，便带着其他人撤回了行宫。
消息传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不足半日，朝野上下已尽知此事，皇帝遇刺，雪崩封山，险死还生，但他平安归来的消息，也同时稳住了这场人心浮动的动荡。
回宫之后，萧景珩没有歇息。
他直接下令彻查此次行刺前因后果，刺客虽已死尽，但世间没有天衣无缝的局。
行宫之内，寒气未散，朝堂风雨已悄然而至。
萧景珩面上不见半分劫后余生的疲惫，只剩一片平静，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安宁。
楚怀慬尚在偏殿卧床静养，太医再三叮嘱需安心调息，这也让萧景珩没有过多打扰，打算等事情解决之后，再去看望他。
如今的他，表面看似位高权重的帝王，实际上只是被架空的傀儡。朝政实权皆被老臣派系与朋党拿捏，右相李忠远一党盘踞朝堂多年，根基深厚，盘根错节，绝非一时半刻能够撼动。
更何况此时，他们还不能直接撕破脸皮。
此次刺杀的幕后着，到底是那不死心恼羞成怒的西戎，又或者是远在南域的前朝余孽?
此事牵扯甚广，若是贸然彻查，不仅打草惊蛇，逼得对方狗急跳墙，甚至可能再度引火烧身，还会牵连一众朝堂官员，引发朝局动荡，反倒落人口实。
幕后黑手藏在暗处，党羽众多，他眼下无力连根拔起。但司天监，就是对方递到他手中，最干净也最适合开刀的棋子。
萧景珩可没有白白遭罪的打算，虽然调查结果并不如意，但也让他找到了一下蛛丝马迹，至少有了发泄的出口。
不多时，负责留守查案的侍卫递上密报，条条线索清晰确凿，几乎证实了此次祭祀雪崩非天灾，而是人为。
山体断裂口非常规整，积雪是被人为整体掏空的，现场残留了专门用来制造粉尘爆炸、松动积雪的硝石粉末，还有制式统一的凿山工具。
所有东西，都指向了司天监专用的勘测器械。
除此之外，当日随行祭天的规制路线、落脚时辰，都是司天监一手敲定。
即便他们没有证据，司天监依旧逃不了干系。更何况此刻证据确凿，司天监派死士刺杀帝王，妄图以天灾掩人祸的阴谋被识破。
司天监本该中立于朝堂党争之外，可此次蓄意构陷帝王、假借天道行凶，已然触碰到了皇权最底线，是谋逆大罪，天下公愤。
更关键的是，司天监常年借“天命天象”干预朝政，左右舆论，替幕后势力操控朝野人心。
拔除此处，既能斩断对手借天道控朝局的话语权，又能名正言顺收回祭祀、天象、天时规制的专属权力，是他眼下最稳妥、最划算的一步棋。
萧景珩当即传旨，召六部九卿、在京众臣即刻入宫议事。
大殿之上，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然凝滞。
右相李忠远立于朝臣之首，神色平静如常，看似毫无波澜，眼底却暗藏一丝窥伺与警惕。
不等有人开口问询雪山遇险之事，萧景珩已命人将山间搜出的证物、查案供词一一陈列于殿中，任由百官传阅核验。
“众卿可看清楚。”
楚怀慬端坐龙椅，神色不明，他的声音清晰却听不出喜恶：“天降雪崩为假，凿山弑君为真。司天监假借祭天之名，擅改登山路线，择凶险死地，预埋机关器物，蓄意构陷朕躬，谋害朝臣。”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司天监一众官员瞬间脸色惨白，慌忙跪地叩首，连连喊冤，百般推诿狡辩，推辞于风雪异变，绝无谋逆之心。
萧景珩冷眼俯视下方，不慌不忙，继续开口：“司天监掌天时、主祭祀、定国运吉凶，职责在敬畏天道、辅政安民。可尔等私藏引火凿山凶器，借天象行弑君恶行，以天道之名，行乱政之实。所谓天意，不过是尔等结党营私、操控朝局的借口！”
他死死抓住司天监渎职欺君、假借天道谋逆这一条铁罪。
即便他无权动根深蒂固的朝堂老党，但只要抓住司天监作恶的实锤，站在法理、天道、君臣道义的制高点，占据绝对大义。
朝堂之上，并非所有人都依附属一党。
其余党派早已对司天监常年装神弄鬼、干预政务的行径积怨已久。
往日无人敢轻易触碰这股依附权贵的势力，如今皇帝手握确凿罪证，名正言顺清算，恰好戳中了众人的心思。
萧景珩目光扫过殿中百官，语气沉稳：“司天监屡以虚妄天象干涉朝政，惑乱人心，左右国策，早已失其职、乱其度。今日敢弑君构陷，明日便敢假传天意，废立朝政！此等祸患，不容留存于天元朝堂！”
谁都清楚皇帝此番清算,不仅是肃清朝堂乱象，更是在警告那些藏在暗处鼠蚁。
一时间，不少大臣纷纷出列附议，直言司天监罪无可赦，恳请陛下严惩，以正朝纲、以敬天道。
萧景珩当即下旨，再无半分余地：“传朕旨意。司天监上下全员渎职谋逆，祸乱朝纲，即日起，裁撤司天监全署，废除旧制。涉案主官一律下狱论罪，从属官吏尽数贬黜流放，永不录用。”
旨意落下，满殿无人敢再置一词。
曾经凌驾朝堂舆论，借天道压皇权的司天监，一朝倾覆，彻底消亡。
萧景珩紧随其后，顺势收权，补下政令，滴水不漏：“自今日起，天象勘测、四时历法、郊祀祭天、国运典仪诸事，尽数收归皇权直管。由礼部选其清正务实官员，另设灵台署！”
由楚怀慬亲手建立一个部署，收回了“解释天意”的专属权力。这份代表天道正统、掌控朝堂舆论、主导国家祭祀的至高话语权，彻底从朋党手中剥离，完完全全落入了萧景珩手中。
自此之后，再无人能假借天象诟病帝王、干预朝政、煽动朝野人心。
朝会散去，百官各怀心思退去。
萧景珩松了口气，不妄他在心中排演了那么多次。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朕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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