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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朕想要赚大钱!   前些时 ...

  •   前些时日,沈铮来信。

      信中说,他已离开江南,辗转至东南沿海一带,在那处停留了数月,将当地情形摸了个透彻。

      他在信中提到一处生财之道,沿海有大片滩涂闲置,若是能加以疏浚,修建港口,打通海上航道,便可开展海上商贸。

      按照他的预估,这套模式一旦落地运行,不出一年,便能大幅填补国库的巨额亏空,彻底缓解朝廷的财政危机。

      萧景珩将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将信中所言之事细细推演了一遍,心中便已有了打算。

      沈铮说得对,这确实是一条路子,但他同时也清楚,这条路不好走。

      天元立国以来,世代重农抑商,士大夫阶层对商贾之辈素来鄙夷,朝中更有旧党老臣,动辄搬出“君王当重德轻利”“不与民争利”的礼法大义,以此框束皇权,但凡涉及商道之事,便一律斥为“与民争利”“败坏风俗”。

      若是萧景珩主动下旨开海通商、兴办海运,怕是圣旨还未落地,弹劾的折子便已堆满了御案。

      更何况,他如今在朝堂之上根基尚浅,一意孤行只会落得被动。

      萧景珩身为一个看过太多后世发展轨迹的现代人,比谁都清楚东南沿海那条线蕴藏着多大的财富。那是一个架空世界里的潜在风口,只要撬开一道缝,银钱便能如江水般滚滚而来。

      他想起从前在游戏论坛中,确实有高段位的攻略博主提到过,在东南沿海利用滩涂发展港口贸易,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刷出大量资金,快速充盈国库。

      只是当初他运气好,开局便刷到了安定侯世子身份,轻轻松松跳过了这道坎。

      而如今阴差阳错走到这一步,倒也算是兜兜转转,把这条当初跳过的路给补上了。

      这也是他今日登门相府的原因。

      他坐在亭中,将沈铮的信件平摊在石桌上,手指点了点那几行字,言简意赅地分析了其中的利弊。

      在朝堂之上,萧景珩一个人说话,未必有人听,可若加上楚怀慬,那分量便完全不同了。

      他希望楚怀慬能在朝会上能够配合一二。

      楚怀慬静静听完,瞬间看清了其中的巨大价值,这确实是一条稳赚不赔的富国新路。只是此事太过敏感,贸然提出必然激起保守派的激烈反对,必须筹谋一套万全之策,才能安稳落地。

      于是,他没有立刻应下。

      只是垂眸看着那封信,指尖在杯沿上缓缓转了两圈,沉吟片刻,才抬眼道:“此事确实是生财之道,但若要说服满朝文武,需得有一个万全之策。”

      萧景珩没急着追问,也没催,他知道楚怀慬既然没有一口回绝,这件事便已然有了转机。

      今年各地开支浩繁,处处皆是缺口。所幸江南一案牵扯极广,涉事官员尽数落马,抄家所得源源不断地流入国库,着实让萧景珩切身体会了一回“抄家的快感”。

      不得不说,江南确实风水养人,连一个小小县令都富得流油。一路抄下来,国库倒是充实了不少,只可惜那些银两尽数归了公账,萧景珩的私库依旧空空如也。

      但这点钱于整个国家而言,终究是杯水车薪,单靠田赋税收,根本无法支撑一个庞大王朝的运转。

      朝中上下都知道国库缺钱,却谁也不敢率先开口提改革二字。

      直到那日朝会,出乎所有人意料,第一个将此事摆上台面的,竟是右相李忠远。

      他主动出列,率先开口道:“启禀陛下,国库近来捉襟见肘,边镇军备、水患修缮、流民安抚,处处皆需银钱,而今年税赋收入有限,若再按旧例守成,恐难以为继。臣思虑良久,以为天下税源,不仅限于农田赋税。东南沿海一带天然港湾众多,地利极佳,却常年荒废,海盗横行,民生凋敝,年年耗财□□,实为可惜。”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御座:“臣斗胆提议,朝廷可派人规整东南海港,疏通航道,设立合规的海运商贸制度,允许正当商船往来通商,官督商办,规范税收。如此,既能肃清沿海乱象、安置流民,亦能为国库新增一笔稳定税利。不取百姓农税,只兴商贸地利,实可谓一举三得。”

      然而最先炸开的,并非素来与右党针锋相对的左党,而是中立派那些须发花白的老臣。

      他们纷纷出列,搬出祖制,引经据典,痛陈“重农抑商乃立国之本”“朝廷涉足商贾之事,实为本末倒置,败坏朝风”。

      一时间,大殿之中唾沫横飞,声浪滔天。

      令人意外的是,左党此次却异常安静。但未等右党诸人细想,他们便已按计划接过了话茬。

      而龙椅上的萧景珩,全程沉默、神色平淡,他任凭两派争论,不做声,不表态,像是真的在认真聆听每一方的意见。

      他故意让所有人把反对的理由、所有顾虑全部说透。等朝堂吵得差不多了,声浪渐渐平息,全场安静下来。

      萧景珩才缓缓开口。他先是肯定了守旧大臣尊祖制、重民生的本心,稳住保守派。

      随后话锋一转,“祖制守的是国泰民安,不是死板教条。如今国库空虚、国事维艰,死守旧规却无解困之法,便是空谈礼法。治国看实效,不看虚名。”

      反对声渐弱,仍有少数御吏依依不饶,但大势已去。

      萧景珩并未就此拍板,只淡淡道:“此事牵扯众多,不宜仓促定夺,还需细细商议。”

      这话看似悬而未决,实则大局已定。

      朝会散去后,萧景珩在御书房召见了李忠远。

      李忠远来时,步伐轻快,眉间带笑。在他眼中,顾明殊走后,皇帝已是孤军奋战;楚怀慬与皇帝依旧势同水火,朝中能倚仗的人越来越少。

      前些日子皇帝主动示好,便是向右党靠拢的信号。

      更何况江南一案后,右党元气大伤,大批官员被左党顺势拉下朝堂,左党顺势崛起,如今朝中天平已然倾斜。

      而今日朝会上,由他李忠远主动提出开海建港的新政,便是右党递出的和解投诚、合作示好的信号。

      萧景珩在御案后站起身,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态度客气,语气温和:“李相今日在朝上所言,朕思虑良久,以为大有可为。只是此事若想推行,还需李相多费些心思。”

      李忠远接过茶盏,心中一宽,面上却依旧端着几分矜持:“陛下言重了,臣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李忠远便起身告退。走出御书房时,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合拢的殿门,眼中掠过一丝疑虑。

      帝王孤立、楚相对立、左党压制、右党示弱。无论怎么看,皇帝拉拢右党、借右党制衡左党,都是唯一合理的选择。

      可这顺遂的局势,顺遂得有些反常,他站在原地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将那点荒诞的猜测从脑中挥去。

      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帝,一个权倾朝野的丞相,两人之间还隔着生死纠纷,这两人,绝无联手可能。

      李忠远迈步走入廊下,背影渐渐消失在宫墙的阴影里。

      他全然不知,自己从主动上奏的那一刻起,便已然落入了帝王与楚怀慬早已布好的棋局,成了被借刀的那颗最关键的棋子。

      通商口岸的推进比预想中顺利得多。江南一事,项目全权交由户部与工部联合操办,一时间朝中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运转。

      然而入秋以来,天气却比往年冷得反常。明明才秋末,风中已裹着几分初冬的凛冽。萧景珩批完折子,正裹着披风发愣,元宝便捧着一封厚实的书信走了进来,说是北境寄来的。

      萧景珩接过来,信封里取出两张纸。一张笔迹利落干脆,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只一个字占了半页“滚”。那笔势凌厉,带着北地风沙般的爽利,一看就是出自定远侯夫人之手,果然是她一贯的风范。

      另一张则是定远侯的亲笔信。密密麻麻写满了一整页,措辞严谨,语气端方,通篇以臣子之礼陈情,句句恭敬,字字疏远。没有一句问暖,没有半句家常,干干净净地将父子情分划在了君臣之别以外。

      言语中是疏远,是隔阂,落笔写下的断绝父子情谊的话,这下子真的真孤家寡人了。

      萧景珩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并不意外两位夫妇的态度。

      自登基以来,北境那边与京城几乎断了音讯。“萧景珩”在位的那三年,远在北境的定远侯夫妇何尝没有寄过信?

      劝谏的、担忧的、甚至痛心疾首的,一封接一封送往京城。只是那些信件全都被丢进了游戏的系统邮箱里,盗号者只当是无关紧要的NPC剧情触发,看也不看便搁置了。

      整整三年,没有回音,久而久之,侯府盼信无果、劝谏无音,一次次期待落空,终究彻底心灰意冷,断了联络,冷了心肠。

      萧景珩闭了闭眼,在心里把那盗号贼从头到脚骂了个遍,那人当真是不留一处善后,哪怕是一封家书,都能给他埋下一道暗坑。

      他揉了揉眉心,把信纸放回信封,搁进了抽屉里。

      算了,至少还愿意回信,至少没把他彻底当成陌生人。这已经算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朕想要赚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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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现在开始修文,原剧情不变,只是修该小部分的bug和错别字,等我修完正常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