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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朕知道错了   这场庆 ...

  •   这场庆典虽已落幕,西戎却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此行一无所获,心中自然是耿耿于怀,断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但萧景珩态度强硬,一步都不肯让,要不是今年的岁赐早已拨了过去,不然他连这一笔钱也不想给。自己国土上的百姓尚在饥寒之中,又怎能养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更何况,他今日若开了这个口子,北蛮那边必然闻风而动,到时一个接一个,天元便真成了任人宰割的肥羊。

      顾明殊来寻他时,萧景珩便已猜到来意,他不可能额外拨粮,也绝不可能妥协,那便意味着,西境很快要直面西戎翻脸后的危机。而西境若无顾明殊坐镇,终究是不可行之举。

      萧景珩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松了口,放手让顾明殊回到心心念念的西境。

      第二天上朝,萧景珩借楚怀慬之口,把西戎贪心不足、蓄意挑事的事情挑明,又以西境边防危急为由,重提顾明殊归镇西境一事。

      朝中各方势力本来都不愿让顾明殊回去。他在西境威望太高,兵权在手、根基深厚,回去之后更难制衡。

      朝中百官心思各异,右党虽不愿顾明殊重回军中,但在国家危难之际,也无人敢为一己之私站出来阻拦。

      更何况,如今坐在龙椅上的这位陛下,与过去那位似乎已大不相同,他们尚未摸清深浅,谁也不愿贸然触这个霉头。

      所有人的沉默,让这件事顺利定了下来。

      萧景珩看着满朝文武的反应,心里还算满意。

      放顾明殊回西境,无异于放虎归山。都说西境百姓只知顾将军,不知萧景珩。

      这也是让“萧景珩”在面对顾明殊百分百的忠臣度也心生忌惮的缘由,还有就是顾明殊那同样是百分百的野心值。

      萧景珩比谁都清楚顾明殊的志向。

      他相信顾明殊的忠诚,而盗号贼则是相信那串冰冷的野心值。

      他很早就知道,顾明殊的志向从来不止是镇守一方边境。萧景珩尚且年少轻狂,毫无防备地吐露了心中那番大逆不道的野心。

      彼时顾明殊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听完后沉默片刻,却抬眼望向他,目光灼灼如星火:“终有一日,我要让目之所及、足之所至,皆为王土。”

      这些年来,顾明殊从未停下脚步。

      当年萧景珩在京城浴血夺位之时,西境的每一寸失地,都是顾明殊一剑一剑夺回来的。

      他一路西进,直捣西戎腹地,斩其单于于帐前,将西戎元气几乎打散,此后数年不敢南下。

      若非三年前那道诏书将他强行召回京城,西戎岂敢如此肆无忌惮?正是因他不在,那些豺狼才敢好了伤疤忘了疼,再次露出獠牙。

      西戎对顾明殊恨之入骨,当年单于被杀,王庭内乱,元气大伤,这笔账他们记得清清楚楚。

      这三年间,细作源源不断将密报送回王朝,新帝不喜顾明殊,君臣离心,这是天赐良机。

      他们刻意布局,想借天元朝堂的矛盾除掉顾明殊。只要这个最大的威胁消失,西境无人可守,整个天元就会任由他们拿捏。

      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昏庸了整整三年的新帝,突然醒悟,不久救下来顾明殊,还给予他信任与恩宠。

      如今顾明殊重返西境,西戎闻讯必然惶惶不安。朝堂之上,百官各怀心思,但此时此刻,绝无一人敢站出来说不。

      离行那日,天色澄明,晨风微凉。

      萧景珩亲自出城相送,他特意调拨了一众精锐侍卫随行护送,只为保顾明殊一路平安。

      时隔三年,再度奔赴心心念念的西境,此刻的顾明殊满身朝气,眼底藏不住滚烫的兴奋。他身姿挺拔,意气风发,恰似一只蓄势已久、终将振翅长空的雄鹰。

      萧景珩策马与他并肩走了一程,最终在城门外勒住缰绳。

      他看向顾明殊,没有用君臣之仪,而是以旧友的口吻,一字一句,声音清晰道:“成澜,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这一次,我向你保证,没有人能再拦你。”

      顾明殊在马上转过身来,唇角上扬,他也未行大礼,只将右手抵在胸前,微微颔首,像是多年前他们尚且年少时,他第一次对萧景珩许下承诺那般郑重:“有我在,西戎便休想踏入天元半步。”

      萧景珩望着他,晨风吹过城楼,吹动二人衣袂,他忽然就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个尚且青涩的少年,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目光灼灼地说出那句话。

      如今,说话的还是同一个人,只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阻止他了。

      顾明殊调转马头,带着那队人马沿着官道向西而去,马蹄扬起薄薄的尘土,那道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没入天地相接之处。

      风灌入衣袖,带着秋天的凉意。

      萧景珩转头,一眼瞥见城墙上立着的楚怀慬。他扬起唇角朝对方笑了笑,楚怀慬轻轻抿了抿唇。二人并肩转身,背对着初升的晨光,一同往城内而行。

      翌日朝会,楚怀慬依旧不见踪影。

      萧景珩想要一探究竟,便悄悄独自溜出皇宫,直奔丞相府。

      相府的守备比三年前森严百倍,他试了两下,根本没法偷偷潜进去,万一被守卫当成刺客拿下就麻烦了,索性干脆正大光明上门拜访。

      守门门童却告知,楚怀慬近来闭门不见任何外客。萧景珩略一思索,对门童道:“你进去通报主子,就说萧清峖求见。”

      听见“萧”这个姓氏,门童脸色瞬间变了,连忙躬身:“客官稍等,小人这就去通报。

      萧景珩站在门口等候,心里还盘算着实在不行就翻墙,街上行人来来往往,路过一人好心劝他:“这位公子,楚相许久不见外人,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萧景珩笑了笑没有说话,没过多久,门童便快步折返,恭恭敬敬地将他往里请:“贵人,我家主子有请。”

      一旁劝他的路人当场看呆了。萧景珩朝那人拱手道谢:“多谢兄台好意提点。”

      路人摆了摆手,看着他走进相府的背影,挠着头小声嘀咕:“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萧景珩跟着门童穿过几道回廊,走到一片竹林深处。竹叶簌簌飘落,竹林中间立着一座竹亭,远远能看见楚怀慬正和人坐着闲谈,话音模糊。

      等萧景珩走近,两人同时停下交谈,齐齐转头看向他。

      楚怀慬神色平静地望着他,一旁的谢元洲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凑到楚怀慬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便起身离开亭子。

      擦肩而过时,谢元洲还刻意哼了一声,满是嫌弃。萧景珩想起江南查案时欠对方人情,便忍了下来。

      走到几步开外,谢元洲忽然回头冲他大喊:“别忘了还钱!”

      “知道了。”萧景珩应道,当初江南一趟折腾下来,他足足欠了谢元洲一万两。

      直到谢元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尽头,萧景珩才几步走进亭中,在楚怀慬面前坐下,毫不客气地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他怎么老针对我?我好像没得罪过他吧?”

      这个问题不好答。楚怀慬轻咳一声,只当没听见:“元洲是我舅舅的遗腹子,自小由外祖父养大,久居深山。因我之故才入京,性情难免耿直些,望你多担待。”

      “我自然不计较。”萧景珩捧着茶杯,语气真诚,他这人最尊重大夫了。

      萧景珩转眼盯住楚怀慬,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说起来,你为什么不上朝?”

      “朝堂之上有没有我,差别不大。”楚怀慬垂着眼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

      “这话说出来,您自己信吗?”

      没了楚怀慬,萧景珩感觉朝会变得无聊了许多,即使他们吵架的方式再怎么有趣,但萧景珩早就听腻了。

      顾明殊一走,朝中能说上话的人更少,十七又跟块冰似的,问一句答一句,比AI还Al。

      萧景珩这几天私下做了很多事,前几日给远在北境的定远侯父亲去了一封家书。

      从十七口中得知,即便他登基之后,定远侯也未曾入京,一直镇守北境。谢天谢地,盗号贼的手还没伸到那儿去,那层父子关系没被祸害干净。

      虽然多年来音讯寥寥,跟背景板差不多,但萧景珩还是写了信过去,以家书的方式,寄往北境,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到回音,毕竟想要坐稳这皇位,还得需要这位父亲大人的出手。

      “陛下今日登门,可还有别的事?”楚怀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叫陛下未免有些太过生分了,今日我是以清峖的身份拜访。”萧景珩一看就是有事相求。

      楚怀慬一眼看穿,却也不说破,等萧景珩主动开口:“清峖不是说过,与我的信任不过尔尔,在外人眼中更是势同水火么?我实在想不出,还能帮你什么。”

      楚怀慬语气平平,萧景珩暗自腹诽这人怎么比以前还要记仇。

      “上次的话是我不对,”萧景珩认错速度极快,“我回去仔细反省了一下,是我心胸狭隘,目光短浅,看不出丞相大人心胸宽广、大义凛然、英姿潇洒……”

      “停。”楚怀慬耳根微微泛红,被他这不要脸的话术堵得无话可说,“有事便直说。”

      萧景珩唇角上扬,笑意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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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现在开始修文,原剧情不变,只是修该小部分的bug和错别字,等我修完正常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