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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不知道起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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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楼。
自土坡一路上行,过小溪,穿竹林,老槐树处转两个弯,渐有人声穿行。
举目望去,赫然一片宽阔之地,无边无垠,唯中间修了一高楼,楼后藏的竟然是京中景象!游人如织,火树银花,杂耍团喷出来的火在上头看着不过就是两三点火星急速消散而已。
此刻天才方歇,若是到了夜间烛火亮起,这里活脱脱就是一画廊,俯瞰便是最为生动之景。
常霁想起村里的夜景,只有漆黑黑一片,冬日风从窗户缝隙扇进来,被子都吹得又潮又凉,夜间常光明常会偷偷在常霁床边放一盆炭火,天要破晓了又拿出了。
但是常霁还是更喜欢这里,这里的热闹才像她的家乡。
裴定方看常霁的眼神,深深沉下去后又像漂浮上来,不自有些怜悯,柔声问:“在想什么?”
常霁把四四方方的檐打量一遍,琉璃瓦房,青砖错落,颇有异域情调。
“老板去过西域吗?”
“是啊,老板娘是撒马尔罕人。”裴定方不禁一笑,“她想念家乡他就把青云楼修成撒马尔罕部落的制式,可见汉家男儿还是疼夫人的。”
常霁则道:“疼夫人为什么不和夫人一起留在撒马尔罕?”
说罢,她深深王者裴定方,裴定方也深深望着她,一时失语。
常霁见他无言,自己打诨揭过这茬,“对嘛,还是疼自己要紧,要是我,我也不愿留在异乡。”
两人话间,一位银衫少年从楼里出来,对着裴定方便是一堆问好,转头瞧见常霁也是毕恭毕敬的,“这位是?”
“是我好友,姓常。”
“常公子,快请进请进。”
常霁一只脚迈进去,被屋里的金光闪瞎眼之后不动了。
“怎么了?”
“嗯,这顿饭是裴将军请不错吧?”
裴定方摇摇头:“是,我请。”
银衫少年听裴定方的话前去安排包厢餐食,这会儿富丽堂皇的厅里就只有两人相对,不巧,常霁耳尖,听到一壶茶都要卖二十两。
她倒吸一口凉气,“裴将军,夫人还在家中等我,恐怕要辜负裴将军的好意了。”
这一顿,随随便便就能吃百来两银子吧!常霁可还不起这个礼,她脸皮薄,不便让裴定方破费。
她穷,她窘迫,窘迫也窘迫得坦坦荡荡,撒谎扯理由不打草稿,倒让裴定方不知怎么办才好。
显然,他和常霁的关系没好到随便用人银两的地步。纵然说了这顿是他请,但太高的花费恐怕常霁认为是直接在掏他兜里的钱了。
“说了要请你吃点心的,这点薄面都不肯给我?”
“那裴将军随便点两个,意思意思行了。”
裴定方笑,知道他是不肯跟自己上楼吃顿饭了,寻了个角落坐着和常霁闲聊。
两人今日都累了,聊了两句便有些心不在焉,目光飘忽,不知谁说了最后一句话,而后齐刷刷发神凝思,直到银衫少年提来四个食盒。
“这么多!”
“你不是疼你夫人吗?有一盒是你夫人的,另外两盒带回去给表嫂。”
裴济一死,裴府便只能由裴夫人一个人打理。
常霁叹道:“等几年孩子大了就好了。”
不过为何常霁觉得裴济的人并未给裴定方带来多大触动?
是不是因为他常年在外,见过的死生太多,所以对寻常别离麻木了呢?
“几年?”裴定方道,“一天一天的都嫌日子难熬,一说几年过去,时间就变快了,哪儿那么容易呢?”
“不好意思啊,我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过去的日子像很远似的。”常霁表歉意,又问:“那你准备怎么办啊?”
“家里还有两个小的撑着。”
“嗯?”
“几年前我从铁勒回京路过比林,正巧遇劫匪杀人谋财,顺道救回一对童男童女。后来我又要去渤海平乱,便把她们交给了表兄表嫂抚养。”
常霁没想到,裴定方竟如此心善!心头对他的芥蒂又掐掉一株芽,问:“今日不见她们呢?”
“兄长三年前中了科举,如今在朝为官。”
“这样。”
朝中事务繁忙,有要事脱不开身正常,但怎么也不见小的那位?
人家的家事常霁不好问太多,便准备起身告辞。
裴定方用自己的马车送常霁回去,车里软枕软靠,加之微风习习,两刻钟的路程常霁还睡了一觉,到门口了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睛,天灵盖颇痛。
只是一下车,脚还没沾地,手就先被人扶住了。
软乎乎的手,一碰就知是全姐。常霁看看她,发现后头还站着江恪。
第一次被那么多人接,常霁受宠若惊,沾地后脚都不知该怎么放了。
“快进去吧,外头风大。”
微风哪里大?江全被常霁的羞涩整得莫名其妙——
她这是不好意思还是愧疚啊?
常霁心境着实不平,被狂风吹得不能站立。她好大的排场啊!一点官没有在家却有这么大官架子,叫别人看了以为她在江家多有手段呢!
她解释,将就江恪也在场,“我今日碰到了裴将军,顺便帮忙查了查案。”
江全点点头,是说常霁旁边怎么还跟着一个拎食盒的小厮。
“这是裴将军赠与夫人你的。”
江全心说,她是借佛光还差不多~都没见过面的人,哪儿就值得人家专门送东西来呢?
嗯,多是常霁惦记她,特地带回来的。
江全脸上浮现丝丝笑意,对江府随从道:“快接着,多谢人家裴将军。”
两位随从打了照面常霁方跟着江全进府了。
常霁没吃饭,江全为了等她也没吃,特地留了一桌,两个人就在后面院子里吃。
青云楼的点心果然不一般,食盒没打开就能闻到香味,常霁觉着像是什么乳酪的味道。
淡绿色的面皮儿,软塌塌的,一戳一个窝,再慢慢弹成一个光洁的平面。掰开软糯的皮儿,里头是淡黄色的乳酪,混着青色的果粒,咬下去满嘴奶香。
好吃!
两个馋嘴的姑娘光速解决点心,到最后两个了,全姐儿才问起:“哎哟!咱们都没给爹娘和兄长拿去!”
常霁一想,是哦,这不是显得她们没礼貌吗?
常霁猛然想起自己带的耙耙酥,左右碎成渣了,不如拿去给江恪?还能顺便问问他案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