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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查明死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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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后,的确是证明了凶手力气不大,和裴济起正面冲突并不占优势,那么——
凶手十有八九是先杀死了裴济后再拖裴济到土坡,利用雷雨天制造了意外死亡的假象。
如此一来,剖尸就十分必要了。
请了医正来,常霁同另一仵作合力验尸,取了胃里的食物残渣仔细勘验,确无异常。
三个人围成一个圈,托腮把肠子翻出来的裴济盯着。
没多久便有蚂蚁爬上裴济的内脏,黑压压的一条线慢慢汇聚成团,密密麻麻挤在发臭的内脏上,着实有碍观瞻。
一边是愁眉苦脸的干活三人组,一边是叹息失望的家属。
裴定方道:“还是搬回去吧。”
找人找不到,验尸也验不出名堂,还折腾这么大一通,空中交错的好奇目光慢慢暗淡了,随之而来的是疲惫。
好些在后头的人已经悄悄靠着树干休息了。
常霁见此景颇有歉疚感,想起曾几何时她工作时领导一个猪点子,她们下头跑断腿的时光,默默鄙视自己一番。
她紧闭双唇,答应搬走尸体的话迟迟说不出口,死死盯着裴济,就想再看出点什么蹊跷来给众人一个交代。
呜呜呜……
胃里的隔夜剩饭她们都给刨出来了,安安全全没有任何问题,找不出蹊跷了呀!
常霁急得在心里跺脚,催自己的猪脑子赶紧想呀——
毒杀毒杀,除了毒杀还有什么法子能杀人于无形呢?
一双双目光压在常霁肩上,常霁死不松口,额角流的汗把涂的黑粉都弄花了。
“不急。”
这时,裴定方的话像清泉一般流进常霁心里,过往的龃龉在常霁这儿差点就能一笔勾销了。
“人命关天的事,慢慢想。”
他走来,春风拂面,温和宜人。
这是怎么了?常霁觉得一定是自己发烧了,否则裴定方说话怎会有泠泠清响之音呢?
大半目光挪走,常霁紧握的拳头无意识松开,对裴定方道:“裴大人定是被人谋杀的没错,但凶手的手段过于缜密,我着实找不出疑点。”
“裴大人身上没有挣扎打斗痕迹,裴将军你说,除了毒杀还有什么原因?”
常霁问裴定方,裴定方答不出来,倒点醒了那位经验丰富的老仵作。
老仵作镇静道:“窒息。”
对!窒息!
常霁猛一转头和那老仵作遥遥相望,一时间,低山臭水相撞,水滴四溅,在青天白日之下滚动得极为刺眼,光芒万丈!
她们向对方而去,步步逼近,直走至相拥的距离,又是一番深情对视。
默契一来,两人竟同时收回目光,蹲下,观看起裴济的尸体。
“没有痕迹的窒息通常有两种情况。”常霁道,“被压迫,或是被堵住呼吸。”
老仵作回:“这两三树枝不至将裴大人压死,除非灾年,房屋塌陷、落石困人,长久无人发现才被巨物压迫而死,死后器官充血炸裂,而裴将军……显然不是这种情况。”
两人一拍即合,不约而同想到另一种窒息的死法。
用湿毛巾堵住口鼻,一层一层加上去,最后人会因呼吸道堵塞窒息而死。
这种死法要求死者生前无挣扎之力,解决方法亦是两大种:物理捆绑,或是受害者出于迷晕状态。
常霁想到了自己以前看的一本书。
“裴将军,能否抓一只小动物来?”
裴定方问:“你要什么动物?”
“鸡、鸭都行。”
裴定方行动和常霁一样迅速,半刻钟,他手下就拎着一只鸡来了。
常霁取出裴济的口鼻分泌物,略略加水调成糊状后给那只鸡灌了下去。
于是,大家的目光又从尸体身上聚焦到这只鸡身上。
鸡蓦然觉得自己的翅膀绑上一层光圈,即将带它飞升。
两刻钟的时间,鸡偃旗息鼓了,而它的光环还在!
晕掉的鸡被小士兵带走,常霁叮嘱:“对它好一点,它是功臣!”
士兵默默看一眼裴定方。
裴定方:……
常霁几欲流泪。
对上了!迷药和裴济的死症对上了!
裴济是被迷晕后窒息而死,所以肺脏才有明显淤血、水肿,切面有血性泡沫液流出,这些表征不是因为中毒或被重物压死!
胃部无药物残留,那迷晕裴济的一定是迷香了。
裴济死亡当天见过人。
是谁,在哪儿见的?
常霁再问刘典,“二十五日,裴大人到底在哪里?”
“老爷就是在刚刚那个宅子,我没必要骗你啊!”
难怪呢,常霁说那宅子一股檀香味,原来是为了遮药香。
风吹来阴云,日头下去,也到了下值吃饭的时间。左右可疑人物还没音信,大理寺卿王安忠便散了众人,只留下几个值班处理尸体看守现场。
常霁也该回去了。
她摸摸自己怀里的耙耙酥,都碎了。
她的心要碎了。
常霁十分难过,又不想给全姐吃不完美的耙耙酥,便想着再去一趟前三巷子。
“手里拿的什么?”
裴定方看众人散去后常霁对着手里那东西怅然若失许久,终于忍不住上前问。
“耙耙酥。”
裴定方眉头一皱,“这是什么?”
“一种点心,可好吃了。就是苦了它跟着我跑一天,外层的酥皮全都化成渣了。”
裴定方见常霁遗憾又委屈的模样不免想笑,问:“你饿了?”
“没有,我来之前在前三巷子吃舒服了,现在胃里都还不消化呢。”常霁叹息,“这是给全姐带的。”
“全姐儿?”
“我夫人。”
“你还挺疼你夫人。”
“夫人就是用来疼的。”常霁煞有介事,“但是裴将军你嘛,我看未必,得好好学学。”
“啧,疼自己才是要紧事,疼夫人作甚?”裴定方道,“走,我请你吃全京城最好吃的点心。”